“正想聆聽姐姐教誨?!笨茁度A立刻拿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真是不勝幸運!”
“從現(xiàn)在開始,由我來接管刺殺計劃的領(lǐng)導權(quán)。我將對計劃稍作調(diào)整,并提供更多的便利條件,而你們就負責執(zhí)行?!?br/>
“我們?yōu)槭裁匆姓J你的領(lǐng)導權(quán)?”建鴻羽問。
“因為實際上,你們并沒有什么選擇的余地?!钡酆蟀l(fā)出一陣銀鈴般的咯咯笑聲,“你們要不就聽我的,成功率會更高;要不就現(xiàn)在殺了我滅口,一樣也是不得不反。”
“姐姐說得是,”孔露華也邊笑邊說,仿佛和最好的姐妹在談一件有趣的秘聞,“但是我覺得,我們更像盟友,談不上誰領(lǐng)導誰?!?br/>
“難道你還認不清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立場嗎?”帝后笑得更開心了,似乎從沒聽過這么可笑的事。
“就是認清了,才會這么說?!笨茁度A甚至拉過帝后的手,輕輕撫起她的手背,“這次陛下特意帶你來,其實是不放心你再留在京城了吧?”
“哪有的事,陛下是想同我一起觀賞北地的風光。”帝后依舊笑著。
“其實呢,姐姐,成功的同盟最重要的基礎就是相互坦誠?!笨茁度A繼續(xù)娓娓道來,“不必是所有方面的坦誠,但至少是基于一個堅實支點上的坦誠。比如,現(xiàn)在我們彼此信任的支點就是義帝對我們兩方都已經(jīng)動了殺心。而你比我們更知道,他那要么不做、那么做絕的本質(zhì)?!?br/>
“你搞錯了,妹妹。義帝眼下對我仍是眷寵未衰,所以我才有機會提前謀劃大計。事實上,我還可以回去向義帝檢舉你們的謀逆,再等待其他合作者?!钡酆蟊埔曋茁度A的眼睛,“而你們不行。不殺我,你們死;殺我,你們必須反,成功的概率還很渺茫。只有接受我的幫助,才是你們最理智的選擇?!?br/>
“我不這么看。現(xiàn)在朝廷還等著我們家夫君,去收拾你捅出的大簍子。只要我們還繼續(xù)聽命朝廷,作天下的表率,義帝是啥不得馬上殺我們的。倒是姐姐你,前一個簍子還沒抹平,馬上又給陛下捅了個天大的窟窿。你覺得陛下還能繼續(xù)容你嗎?”
“笑話,我捅過什么簍子?”帝后收斂起笑容。
“生氣就是因為被戳疼了?!笨茁度A針鋒相對,寸步不讓,“韓碧鱗的事,其實是你主動串聯(lián)他謀反不成,又殺他滅口吧?你先斬后奏,若不是你卞家家大業(yè)大,恐怕就不會有今天和我們說話的機會了。”
帝后對之以沉默。
“所以要認清立場的人,反而是姐姐你呢!”
“你錯了,妹妹。韓碧鱗的事,恰恰是陛下對我眷寵仍在的證明?!?br/>
“錯的人又是姐姐你呢。義帝不追究這件事,是因為鐘甘的突然起兵,讓他暫時抽不出手來,沒把握處置得了家大業(yè)大的你。一個鱗王穢亂后宮夾帶謀逆,已經(jīng)令天下格局產(chǎn)生巨變。一波未平,又逼岀個羽王弒君,姐姐你要是義帝,這回該如何取舍呢?”
“妹妹,你要是這么看呢,咱們就沒什么好談的了?!钡酆筠D(zhuǎn)身準備離去。
“姐姐,請便。我們這邊,至多不過是我留在幽州,作為人質(zhì)罷了。倒是姐姐回去,到底要如何處置,可是得好好想仔細,天下能和姐姐一同做這趟生意的人,可是不多呢?!笨茁度A做出送別的姿態(tài)。
帝后看看門口沒有絲毫閃開意思的建鴻羽,輕嘆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身又對孔露華說,“你怎么吃定我的?”
“因為你自己來了?!笨茁度A再次拉起了帝后的手,“大家都一樣,全是沒得選。”
“你們想要什么?”
“那得看娘娘打算賜給我們什么了?”
“我有義帝的遺腹子,太子成年前,由我臨朝聽政,請羽王爺作攝政王,小郡主為太子妃。待太子成年歸政后,我做太后,太子妃自然是帝后,羽王之位世襲罔替?!?br/>
“遺腹子嗎?”孔露華不置可否的沉吟了一會兒,“那要是個公主,怎么辦呢?難道要讓雄心繼位嗎?”
“于家全族都牽涉弒君重罪,一律處死,包括雄心。”帝后咬緊牙關(guān),柳眉倒豎,“要真是個公主,依立嫡、立長、立賢的上古慣例,我領(lǐng)銜卞家一族共同推舉羽王為帝?!?br/>
“這是一個我們無法拒絕的價位?!笨茁度A看了看建鴻羽,建鴻羽向她點點頭,“如果真的出現(xiàn)讓賢禪位,您仍然貴為太后,我們的兒子將迎娶公主為太子妃,揚州王理當成為世襲罔替的一字王,卞家一族永為天下第一貴勛。”
“談細節(jié)吧?!钡酆笞叩桨笌浊白隆=櫽饘矒岷玫呐畠悍呕卮采?,轉(zhuǎn)過身和孔露華一起坐到帝后對面。
“毒殺有可能嗎?”孔露華問。
“絕無可能,那個人的餐飲用具都是特制純銀器皿,遇毒變色。他為人又極度小心,不看到做菜之人試吃,是絕不肯吃一口的。”帝后否定了這種可能。
“那就唯有刺殺一途了,”孔露華看看建鴻羽,“我們提供武力,夫君有接近他的機會?!?br/>
“不要在晚宴上動手,要在那個人就寢后。那是他安防最薄弱的時間,只有兩名羽林軍貼身侍衛(wèi)隨護。深受他信任,能擔負這個任務的貼身侍衛(wèi),一共只有四人。兩人一組,兩個時辰一輪換。我有把握短暫調(diào)離其中一人,一定能給你創(chuàng)造一次機會。”
“那你能不能說動貼身侍衛(wèi)直接動手?”建鴻羽問。
“誰能開出比帝王開的更高的價碼?我并沒有調(diào)動羽林軍的能力,只不過是仗著點卞家的老關(guān)系,令他們對我的行蹤睜只眼閉只眼而已。貼身侍衛(wèi)中,也就還剩這一個人能說上話,充其量不過能引開一會兒罷了。”帝后無奈的攤開手。
“那這個人也不要再留了,將來始終是個隱患。咱們想辦法毒死他,還能多爭取點行動時間?!笨茁度A溫柔而冰冷的提議。
帝后默默的點點頭,看向建鴻羽,“那你有大約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br/>
“義帝會不會通宵達旦,避免離開人群?”建鴻羽提岀一個問題。
“我能提供一個讓義帝必定會休息的法子,還能同時大大降低他的反應能力。”孔露華倒是很有自信,“這樣,你真正需要一擊必殺的,也就剩下一個貼身侍衛(wè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