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威脅(上)
翌日,顏汐睡到了將近正午方才悠悠轉(zhuǎn)醒。
她睜開眼睛,第一反應(yīng)有些恍惚,緩了一會兒方才反應(yīng)過來,自然也想起了昨夜之事。
事情果真是照著夢境,那個最壞的方向發(fā)展了去......
怎會這樣?她已經(jīng)這般躲了,還是沒能躲過去!
顏汐越想越委屈,也越想越生氣,越無助,漸漸地眼尾泛紅,終是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方才兩聲,青蓮桃紅便聽到了動靜,雙雙奔來。
“小姐...”
倆人一前一后來到床邊,但事到如今,還能安慰什么?
自然,眼下也沒過多的機會說些什么,外邊傳來了些許動靜。
不時,小柳唯唯諾諾地引著一人進來。
來人手中端著食盒,是個婢女,很恭敬地拜見她。
“顏汐小姐...世子讓奴婢給小姐送燕窩粥來,小姐補補身子?!?br/>
她說著恭肅上前,送了過來。
青蓮有些為難地接下,轉(zhuǎn)頭去看小姐,也沒待相問,不知她喝是不喝,手中的食盒便一把被小姐奪了過去。
接著,猝不及防,不及反映,便見小姐淚眼婆娑,氣的將那食盒一下子砸在了地上。
“嘩”地一聲,蓋子飛掀,湯碗碎裂,晶瑩剔透的燕窩粥流淌出來...
青蓮桃紅都沒見過小姐這般模樣,何況小柳和那送湯的婢女。
小柳兩人馬上就低下了頭去,半聲都不敢發(fā)。
青蓮桃紅快步到了小姐身邊。
顏汐毫沒客氣,聲音雖嬌,但斬釘截鐵:“給我出去!告訴陸執(zhí),讓他滾!”
這是在摔誰,也便顯而易見了。
小柳馬上低了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抬步出去;那送湯的婢女亦然,灰溜溜地走了。
聽到小姐喊出“陸執(zhí)”那兩個字,青蓮與桃紅無疑心驚肉跳,嚇也嚇死了,除此之外,便是心疼小姐。倆人皆俯下身去,靜悄悄地收拾地上的東西。
小姐今年十六。
十六年來,就是往昔在沈家被所有人捧在掌心,備受寵愛之時,她也從未嬌縱,更未摔過東西。
這一聲不小。
好在北苑在府宅最內(nèi),桃香閣地點雖談不上偏,但后身是園林,旁身院子空著無人居住,小姐也終是過于柔弱,小嗓子軟,喊起來也沒那么大聲音,大抵還是不會被人聽見的。
白日渾渾沌沌地過去,顏汐一整天都沒下榻。
所幸無人前來拜見,老夫人與國公夫人那邊也沒來傳喚。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到了夜晚,還是昨夜的那個時刻。
平靜的夜里突然起風,寒涼的給人一種緊迫之感,讓人呼吸都跟著滯了一下。
隨之沒一會兒,外邊便有動靜逼近而來。
小姑娘本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長睫輕動,一雙杏眸含著層水霧似的。
轉(zhuǎn)而聽得那動靜,人的心立馬提了起來,知道不是錯覺。
她起身,朝著簾幕外望去。
沒一會兒,果不其然,那道偉岸的身影出現(xiàn)。
顏汐頃刻便緊攥上了柔荑,氣的眼中現(xiàn)了淚花。
青蓮兩人也早已跑來,護在小姐身旁,各個緊迫。
這般轉(zhuǎn)眼之間,陸執(zhí)已掀開珠簾,大搖大擺地進了來。
顏汐罵道:“滾出去!”
男人輕笑,立在了臥房正中,低頭摘了手上的扳指,用帕子緩緩地擦了擦,語聲風輕云淡。
“想好了么?”
顏汐回道:“你是壞人,你做夢!我才不要跟你走!陸伯伯馬上就要回來了,我一定,我一定要告訴他!”
她說著抽噎了起來,嬌柔的身子輕顫。
陸執(zhí)低笑了一聲,將擦好的扳指戴回了拇指,慢悠悠地抬步朝著床榻走來。
青蓮桃紅兩人驟驚,馬上皆護在了小姐的身前。
陸執(zhí)仿若不見,也沒理會,視線落在小姑娘的身上。
她瞧上去孱弱又倔強,肌膚綿軟雪白,纖腰楚楚,青絲垂下,遠遠地離著,身上的香氣便已飄入了他的鼻息之中,明明不堪一擊,卻又不甘屈服。
陸執(zhí)走近,手入衣懷,兩只節(jié)骨分明的手指夾出一張銀票,扔到她的身前,輕描淡寫地道:
“你很缺錢吧...”
然他話還沒說完,只見榻上那柔弱的小姑娘纖手一把拾起了銀票,仿若連看都沒看便將其一撕兩半,四半,團起便朝著陸執(zhí)打去。
青蓮桃紅看得一清二楚,銀票上赫然是一千兩白銀。
倒抽一口冷氣,因為錢多,更因為小姐所為。
那被團起之物不偏不倚,正好打到陸執(zhí)的下顎之上,轉(zhuǎn)而滑落掉地。
驚的不僅是她二人。
陸執(zhí)也明顯略怔。
但只有一瞬。
男人居高臨下,晦暗的眸子明顯頓住,轉(zhuǎn)瞬須臾,人“嗤”了一聲。
顏汐目光亦是死死地對著他的視線:“你別想讓我屈服,更別想收買我,你便等著,我一定要告訴陸伯伯!他要認我做女兒,我不信,他能容你這般對我?我,我一定要告訴他!”
陸執(zhí)低眸瞧著她,漸漸地露出了抹似笑非笑,抬手緩緩摸了下被她打過的下顎,只道了兩個字:
“是么?”
一句話畢,笑了聲,竟是轉(zhuǎn)身走了.....
顏汐愈發(fā)地攥緊了手。
身旁的兩名婢女同她一樣,心弦緊繃,三人皆緊緊盯著那男人的背影,直到他出了房門。
桃紅立馬起身,跑去把門插上,而后,又趴到了窗牖前,直到看到人出了月洞門方才放心。
待返回之際,見小姐和青蓮的臉皆蒼白了幾分。
青蓮正在安撫著人。
顏汐慢慢地終于不再那般緊張緊迫,攥著被衾的手緩緩松開。
桃紅道:“小姐莫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