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希眠撐著楚子卿的手走下馬車,眼前的景象一片荒涼,只剩下淡淡的月光灑在湖面上,馬夫駕車離開,像是身后有什么惡鬼般似地逃走了。
她還以為馬夫不害怕來著。
這里還是屬于妖界陣營,所以天空黑倒是不黑,再加上有月光輔助,看路還是沒問題的,就是比普通夜晚暗上一點兒,陰森森的。
“晚上行路太不安全了,要不然我們先在這兒等到天亮再走吧。”楚子卿提議道。
“也行?!痹葡C咭膊恢保瑑扇苏伊藟K干凈的樹蔭底下便準備休息了。
說是休息其實也不盡然,在這種地方,是沒有人能睡得著的,兩人都默契的打坐修煉,以防突發(fā)事件,楚子卿還把契約空間里的彼岸放出來守夜。
放著一個大美女守夜。云希眠對楚子卿這種一點兒也不憐香惜玉的行為表示很吃驚,但又不可否認的覺得暗爽,她搖了搖頭,把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甩了出去,安靜修煉。
跟楚子卿建立聯(lián)系后,彼岸恢復了些意識,看上去卻還是木木呆呆的,云希眠聽楚子卿說過可能要花上許久時間她才能恢復自己的意識,到時候再問問她要不要離開,畢竟彼岸也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啊。
淡淡的藍色熒光圍繞在云希眠身側(cè),精致的臉被微弱光芒照得朦朧幾分,仿若一位下凡的仙子,美的不可方物。
楚子卿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他側(cè)臉望著云希眠,眼中是不可訴說的溫情脈脈,好像只要無人打擾,他就能這樣看一輩子。
遠處的彼岸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什么,僵硬的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這邊,一雙死水的眼睛中頭一回出現(xiàn)了名為迷茫的情緒;傀儡與主人心意相通,她卻不能理解這份心跳加快的感覺,不知為何,那顆心臟跳動時,她莫名熟悉,就好像很久之前,她的心臟也為了誰而跳動過。
是誰呢?彼岸微微歪著頭,空蕩蕩的腦海并沒有給她答案。
第二天一早,兩人起身前往安全區(qū)。
安全區(qū)正立極地兩淵的中間位置,且容易分辨出來,說是在整片黑暗中最亮的那一棟城便是安全區(qū)——不夜星城。
至于為什么不直接去云虎族呢,云希眠又不是傻子,就這樣找上門去,那不是擺明了自己有啥不純的目的嗎?思來想去,云希眠決定去不夜星城碰碰運氣,說不定就遇到一個云虎族的了呢?
順便還能去這個大名鼎鼎的不夜星城看看。
“嘩!”
“撕拉!”
兩道聲音分別是來自楚子卿的劍風和彼岸手撕妖怪的動作。
路上自然是不太平的,尤其是他們現(xiàn)在身處的森林,時不時就會蹦出一只小妖小怪,武力值不高還沒眼色,見著三人就往上撲,全部都被楚子卿和彼岸解決了,云希眠無所事事的在樹叢里面找花花草草,有點收獲。
只不過……云希眠手上拿著剛摘的藥草瞥了一眼動作越發(fā)靈活的彼岸,以及她那雙涂了鮮紅豆蔻的纖纖細手,是怎么都覺得違和。
又解決掉一群,楚子卿都不太耐煩了,要不是怕御劍太過招眼,他們也不至于拖拉這么久時間。
“子卿可是累了,不如換我來吧?!痹葡C呖闯龀忧湫那椴皇翘玫臉幼樱胨蛄诉@么久應該也累了,提議道。
楚子卿回過神來,對著云希眠搖頭說道:“不用,師叔你歇著就好?!?br/>
“那好吧,你累了記得叫我。”云希眠怕他就算是累了也憋著不說,就被縮在她肩膀上睡覺的千情花丟到了楚子卿身上,心念一動,把監(jiān)督楚子卿的任務交給了它。
突然被扔過去的千情花不由懵了,及時抓住楚子卿的衣領(lǐng)才沒掉下去,聽見云希眠傳給它的話,千情花立馬打起精神,逮著楚子卿的頭發(fā)絲就往上爬,然后像蹲在云希眠肩膀上一眼蹲在了楚子卿肩膀上,只是有兩片小葉子警惕的筆直立了起來。
“師叔?”楚子卿沒跟千情花有聯(lián)系,也根本看不出來云希眠把它扔過來的目的是啥。
“監(jiān)督你的,一不舒服就立馬退下來?!痹葡C邔嵲捳f道,楚子卿的脾氣她可是知道的很,陽奉陰違的事情做了不少呢!
楚子卿被云希眠傲嬌的小表情給逗笑了,明明就是關(guān)心自己,還裝成這副模樣,師叔才是口是心非吧?想歸想,他可不敢當在云希眠的面把這句話說出來。
接下來差不多走了半個小時,云希眠隱約可見遠處那一片白一片黑的景象,心想那邊應該就是邊境了,于是對還在跟山貓妖對打的楚子卿喊道:“子卿,好像到了?!?br/>
楚子卿一劍挑破山貓妖的內(nèi)丹,伴隨一道凄慘的貓叫,山貓妖再無聲息的死了。
他從袖子里面掏出一張手帕把沾滿綠色血液的輕憂劍擦干凈,扔掉帕子把劍歸鞘答應道:“知道了?!?br/>
彼岸身上和手上同樣沾了不少那種綠色的血液,可惜是現(xiàn)在這里不方便換衣服,云希眠遞過去一張手帕,彼岸頓在原地,沒有動作。
云希眠恍然似的一拍額頭,差點忘了彼岸的意識還不完善,應該是不會擦手吧。她閑著也是閑著,就拿著手帕幫彼岸擦干凈那些綠色血液,怎么說也是個女孩子家,總不能讓她這樣見人是吧。
楚子卿盯著云希眠給彼岸擦手的動作,到底是沒說什么,可彼岸卻是感覺到了某人不爽的心情,微微一怔,不慌不忙的把手收回去了。云希眠還奇怪彼岸怎么突然做出這個舉動,便聽見楚子卿說道:“她不喜歡跟別人太過親密,師叔別介意?!?br/>
“哦,原來是這樣啊,是我唐突了?!痹葡C卟缓靡馑嫉男πΓ铧c忘了她現(xiàn)在還是個男兒身呢。
彼岸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楚子卿的話,直勾勾的盯著楚子卿,楚子卿在云希眠看不見的角度給了她一眼,其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彼岸微微低頭,楚子卿也不指望她能看懂,轉(zhuǎn)眼去跟云希眠聊起了了話題:“師叔累了吧,都走這么久了?!?br/>
云希眠頗有幾分無奈意味的瞥了一眼楚子卿:“子卿,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修為比你高嗎?!?br/>
楚子卿話語一哽,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的好。
“走吧,不夜星城應該不遠了,”云希眠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再往那邊一看,隱約能看見有一家打著客棧標示的小房子,“那邊有家客棧,我們過去問問路?!?br/>
楚子卿當然是點頭答應,彼岸跟在兩人身后默不作聲地走著,安靜的只能聽見腳步聲。
楚子卿走近了看,莫名覺得這個客棧有點眼熟,稍微思索過后,他眸色沉了下來。
那一間小小客棧走近一看實則不小,還是個有三層樓的客棧,只是人著實少了點,云希眠走過來時連一匹馬的未曾看見,更別說什么人,什么妖了,只有一張寫著茶館二字的紙幅在微風中飄揚。
原來是個茶館啊,在這種地方做生意也不知道圖什么。云希眠瞥視了一眼那茶館二字,心想道。
兩人走到客棧門前還未抬腳進去,便聽見一道輕挑的女聲從頭頂傳來:“喲,今兒是吹了什么風啊,竟然來了這么兩位俊俏的公子哥~”
云希眠和楚子卿聞聲看去,在二樓的陽臺的欄桿上倚著一位一襲大紅絲裙的中年女子,大約三十四歲的容貌,五官平平淡淡,只有那一雙上挑勾人的丹鳳眼和如柳的眉最引人注目,肌膚如雪,一頭黑發(fā)挽成高高的美人髻,不加任何裝飾點綴也別也一副美感,她鮮紅的嘴唇微微上揚,是說不出來的放浪之色。
“姑娘可是客棧的老板娘?”云希眠拱手問道。
中年女子曖昧的對著云希眠拋了個媚眼,咯咯笑道:“這位公子可真是好眼力,連這都看出來了,那你不妨猜猜奴家今天穿的是什么顏色的肚兜?”
云希眠頓時尷尬不已,暗想妖界的人可真是‘率真’?。?br/>
楚子卿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把要拔劍的心思按捺下。
“好啦,真是不禁逗,”中年女子嗔視說道,“奴家名叫梅蘭,別一口一個姑娘的叫了,真看不慣你們這些個文雅人士?!?br/>
“梅蘭姑娘?!痹葡C吒砂桶偷恼f道。
梅蘭好不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嘀咕一句呆子,問道:“兩位,啊不,是三位是要住店嗎?”她才發(fā)現(xiàn)彼岸的存在,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不是,我們只是來問個路,”云希眠彬彬有禮的說道,“梅蘭姑娘可知道不夜星城怎么走?”
“哦,又是去不夜星城的啊,”梅蘭撇了撇嘴,倒也沒有多過為難,伸出手指著她的左手邊道,“諾,就一直直走就是?!?br/>
“好的,多謝梅蘭姑娘。”云希眠禮貌道謝。
梅蘭單手撐著臉,視線掃過三人,嘖聲道:“看在你們長得這么合奴家胃口的份上,奴家就給你們提個醒吧,前面有一大片的幻境菇,你們走的時候小心點,別中計了。”
“幻境菇?多謝?!痹葡C咚妓髌蹋嵵仄涫碌膶γ诽m點了點頭。
梅蘭頓時無趣的擺了擺手,起身往房間里面去了,只聽見她懶洋洋的丟下一句:“不用客氣?!敝缶驮贈]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