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樹梢,鳥啼蟬鳴。
昏暗的樹林中一個由十數(shù)人組成的小隊安靜地行走著,小隊分工明確,前后左右各有幾人來回掃視四周,警惕的目光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其余人都相互開著沒有營養(yǎng)的玩笑,不過他們的手卻從頭到尾也沒有離開過腰間武器的手柄處。
“這回真是為難你們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中年男子嘆了口氣。
“哈哈,團長這就是你見外了吧?兄弟們都是十幾年的過命交情了,這些客套話就不用說啦?!痹谒砗笠粋€壯碩的漢子笑道。
另一個精干的男子也點了點頭:“就是,如果沒有團長也就沒有我們‘血虎獵人團’,而且這次還是為了‘小團長’的事。哈哈,你們說,如果小團長真加入了圣法宗那我們豈不是可以過得更加瀟灑了嗎?哈哈……”
周圍的幾個人也都哈哈的大笑了起來,唯有陸虎的笑容有些苦澀,他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心不在焉地走在隊伍最中央的一個白衣少年,眼神不禁有些飄忽……
………………………
秋風吹過,樹上最后幾片葉子搖搖墜下,偌大的庭院內(nèi)地上遍是金黃的枯葉。
庭院正中處一個**歲的小男孩**著上身,蹲著馬步,兩只手上還各提著個水桶。男孩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濕,可他還依然咬著牙堅持著,手不住細微的搖晃,桶中的水有些濺出,打濕了男孩的褲腳。
“堅持住,堅持住,只要你這個階段的訓練完成了,那你就可以著手開始修煉‘修靈’法決了,那時你就可以成為一個真正的修靈者了?!痹谀泻⑴赃呉粋€高大的中年男子大聲的說著。
似乎這話起了作用,男孩的手漸漸穩(wěn)住,水也不再濺出。
中年男子滿意的點了點頭,聲音柔和了一些,說道:“雖然說隨著年齡的增長你的身體素質(zhì)遲早會達到修煉法決的要求,但那時候就太遲了,我想你也不希望到時候別人都成為修靈者五六年了,而你才剛剛成為吧?”
小男孩“嗯”了一聲,身子沒有動半點,但口中說道:“要不就不要成為修靈者,乖乖做一個普通人,不然要做就做最厲害的修靈者!”聲音雖然稚嫩,但語氣中充滿了不可動搖的堅定。
沉默了片刻,小男孩又說道:“對了,爹爹,你怎么會有修靈法決呢?你也是修靈者嗎?”
“當然不是。”男子知道他故意提出話題,是要轉(zhuǎn)移注意力,于是微微一笑,道:“這法決是我一個好朋友給我的?!?br/>
“好朋友?”男孩好奇的眨了眨眼睛,順便把流到眼中的汗水也眨掉。
“對啊,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呢,就像……就像你跟蘇遠一樣。”頓了頓,男子又苦笑道:“不過你爹爹我沒用,沒有修煉天賦,辜負了朋友一片苦心啊!”
“修煉天賦啊!”男孩重復(fù)了一句,忐忑的問道:“爹爹,你說我有沒有修煉天賦?”
“有,我兒子那么聰明一定有的?!?br/>
一定……
………………………
“陸鴻哥哥……”
一道聲音將陸鴻從回憶中喚回,陸鴻轉(zhuǎn)過頭看向走在旁邊的蘇遠。
“陸鴻哥哥,你說我們可以通過圣法宗的測試嗎?”
看著蘇遠那興奮夾雜著忐忑的表情,陸鴻稀疏間好似看見了曾經(jīng)的自己,定了定神,陸鴻肯定地笑道:“會的,我們那么聰明一定會的。”
蘇遠似乎也受到陸鴻的影響開心的笑了起來。
只是陸鴻卻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小遠,或許你已經(jīng)忘了吧……你七歲那年我強迫你鍛煉身體并讓你背下的那段古怪口訣,你可能認為那是只一個游戲,可是……那是我瞞著我爸偷偷教給你的修靈法決??!不過……我們其實都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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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靈者,故名思義,就是通過修煉‘靈’而擁有力量的存在。
世間萬物,雖然組成復(fù)雜,種族繁多,但究其根本都是有三個部分形成的。
身體、魂魄、以及最重要的‘靈識’。
身體很好理解,就是承載魂魄的容器,而魂魄則是承載靈識的容器,至于靈識則可以分成兩個部分。
靈性與意識。
靈性,世間萬物皆有靈性,不論是草木蟲魚,還是飛禽走獸,哪怕是一個石頭也是有靈性的只是差別在于多和少罷了。
而意識則是智慧生命才有的,當靈性多到一定程度時就會誕生出意識??梢赃@樣說,一個人的記憶、性格、習慣、所愛的、所恨的、所思的、所想的,都可以稱之為‘識’,而‘靈識’也可以簡稱為一個人的‘自我’。
不過人的靈識天生就是有漏洞的,而修靈者就是通過用法決來修補這些漏洞,從中獲得力量。
人的‘靈識漏洞’是天生的,小的‘靈識漏洞’固然可以通過法決修復(fù),而大的則就不行了,這就是決定一個人有沒有修煉天賦的地方了……
所以人的天賦是固定的,不可改變的,畢竟靈識是一個人最根本的地方,如果靈識改變了,那么就算可以修煉,那么‘那個人’還是原來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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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這個大陸啊!”陸鴻狠狠地緊握著拳頭,嘴角浮現(xiàn)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高貴的人注定高貴,卑微的人永遠卑微。雞窩中或許會飛出金鳳凰,但丑小鴨一定不會變成白天鵝。”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甘與怒火,陸鴻攤開手掌,靜靜地看著上面因太過大力而被指甲刺破的傷口,怔怔出神。
“陸鴻哥哥,前面的人好像停下來了?!碧K遠突然拍了拍陸鴻的肩膀,指著前面說道。
陸鴻放下手掌順著他手指著的地方看去,的確,不只是前面的人停了下來,而且在四周偵查的人也都向前面趕去。
兩人好奇地對望一眼,向前跑去。
當趕上前面隊伍的人時,陸鴻向眾人目光所匯之處看去,不禁一愣。
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人,竟背朝上的倒在地上,陸鴻不禁大奇,這可是‘狼王森林’啊!就連陸虎這種老資質(zhì)的獵人,帶著整個獵人團也要小心翼翼的,怎么這個人竟然孤身一人就敢來闖呢?莫非…和同伴走散了?
還是陸虎最先反應(yīng)過來,趨身上前,將其扶起。陸鴻這時才看清這個人的模樣,是個臉頰消瘦,皮膚黝黑的男子,此時他雙眼緊閉,一動不動,臉色難看,是一種不正常的死灰色。
陸虎伸手在他鼻下一摸,半響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死了。”
另一個資深的獵人警惕地在周圍掃視片刻,才轉(zhuǎn)過頭看向尸體,卻不見刀劍獸齒之類的傷口,不禁皺眉道:“怎么死的?”
陸虎端詳著尸體的臉色,若有所思道:“看樣子因該是中毒身亡的。”說著先看向尸體的腿部,無果后才向其手上看去,最后目光停在尸體右手手背:“是被毒蛇毒死的?!?br/>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發(fā)現(xiàn)在手背上有兩個細微的小孔,小孔旁黑血點點,早已凝固,的確像被蛇咬傷一般。
“你們有沒有覺得……”一直沉默不語的蘇遠突然走到尸體面前,蹲下身,扯著他的衣服瞧了瞧,面色古怪的說道:“這衣服有點眼熟啊。”
所有人剛剛注意力全都被尸體吸引,沒有人會閑著去觀察尸體的衣服,這下聽蘇遠怎么一說,全都看了過去。
“的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br/>
“不錯,是見過,怎么突然記不起了呢?”
“這衣服是……”
“圣法宗?!蹦莻€和陸虎說過話的精干男子突然開口:“這是圣法宗的護法服?!?br/>
陸虎聽了沒有應(yīng)答,伸手摘下了系在尸體腰帶上的一枚木制令牌,看了看才點頭道:“不錯,此人正是圣法宗護法?!闭f著他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圣法宗的護法雖然不像圣法宗弟子那樣都是修靈者,只是單純的普通人而已,甚至就連所謂的‘護法’也只是好聽的說法罷了,說白了也不過就是圣法宗的奴才之類的角色,可是畢竟是和圣法宗扯上了關(guān)系啊,如今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一人暴尸于荒郊野外呢……
“算了,圣法宗就圣法宗吧,反正人死一個樣?!标懟]了揮手:“老規(guī)矩?!?br/>
“哈哈,我早就迫不及待了,圣法宗的護法啊,這回一定有大收獲的,大伙可以好好爽一爽了……”那個壯碩大漢笑道,說著還舔了舔嘴唇。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起來,個個躍躍欲試的樣子。那個精干男子率先搓著手向尸體走去……
也有些人從背后拿下類似于鏟子的工具,在草地上隨便找了一個地方挖了起來
“他……他們在干嘛?”蘇遠目瞪口呆的看著那精干男子一寸寸地把尸體的衣服拔下來,不可思議地問道。
“哦,他們啊?!标戻櫩吭谝活w大樹上,隨意地掃了一眼草地上的情況,習以為常的說道:“這是我們獵人界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了……”
“如果獵人在類似于‘狼王森林’這種雖然有可怕異獸,可普通野獸卻少得可憐的地方碰見死人,那么就有義務(wù)把尸體給處理掉,不然又沒有野獸來吃這尸體,到時候發(fā)生瘟疫可就遭了呢,不過同樣的處理尸體的獵人也有權(quán)利拿走尸體上的一切財物,這種不成文的規(guī)矩有一個有趣的叫法,叫做‘剝尸’……”
“媽的!這家伙怎么這么窮!”
那正在尸體前收刮財物的精干男子突然破口大罵起來,罵著還狠狠地把手上一把土黃色的東西向地上摔去,只聽一陣金鐵碰撞之音響起,地上幾個銅錢兀自搖搖晃晃地滾了幾滾后跌在地上……
陸鴻兩人聞聲向他看去,不過一人眼中滿是驚訝,而另一人則是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