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的斜暉漸漸渡嵌入這連綿不絕的群山,仿若披上了一件金色的輕紗。萬物都侵潤在這神圣的光幕之中,洗滌去浮生的鉛華。山體之中,熱量緩慢回落,使得原本微微的稀風(fēng)變得開始有了些狂嘯呼騰的征兆。
老者依舊駐立,應(yīng)該還在等著某人的到來。神態(tài)依舊淡漠,沒有半分的急躁不耐。就這一手養(yǎng)氣的工夫,旁人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年才學(xué)得到。
和響午之時不同,此刻顯得特別的寂靜。雖然草浪的翻滾越來越是洶涌,交互重疊的枝丫樹梢也開始了愈加盡興的舞動。但那種融入心頭的森然之感卻怎么也甩不去。
老者終于轉(zhuǎn)動了自己的頭顱,猶如屹立萬年的滄桑巨石之間突長而出的稚芽,展現(xiàn)出一縷柔弱的生機。
目光揚去之處,依舊是一處隨風(fēng)而動的密蓋華叢。只是相距太遠,看不出另類特別。
風(fēng)祭司依舊還未醒來,只是此刻的呼吸已現(xiàn)平順。忘塵沒有離開她半步,在身旁隨意選了一處,壓下幾顆還算柔弱的細草,順膝坐了下去。他知道這位老者便是老族長要他們來尋之人。老者不離開,自然是在護著他們?;蛟S,也是在等著風(fēng)姨的醒來。
一旁的黑衣人也是軟倒在地,看著這一群近在咫尺的生死仇人,幼小的身軀竟是散發(fā)出一股濃濃的殺意。惹得老者回頭注視。
老者壽首輕搖,告訴忘塵不可亂來。因此,雖然眼神之中依舊擠滿了怨恨,但心頭的殺意多少已經(jīng)收斂。
再次回望剛才眺目之處,晃動不已的樹群里突顯出一物行蹤。由遠及近,速度快不可揭,漸漸的可以分辨出也應(yīng)為一人,只是移動的快速,看的不太真切。
這一簇殘影似乎頗為頑皮,不斷的在各樹之間上躥下跳,時而腳踏枝杈,借力前躍;時而手握樹端,順勢蕩前。蹤無所定,時高時低,忽左忽右。
老者見此,只做搖頭輕笑??创松袂?,多已知曉到來的為何人。
不稍多時,殘影到達此地,躍落在了老者跟前。
直至這一瞬,才看清其形貌。來人中年相貌,身著褐色衣袍,面目微黑。和先前的老者比起來,氣質(zhì)神韻差異甚大。
前者雖然年歲較大,卻氣韻獨特,仙風(fēng)儒姿,神采閃明。而此中年儼然一幅頭頂凌亂,胡須拖沓,大腹便便之貌,四肢也顯短小。兩相對比,不僅讓人大跌眼珠。如此懸殊的二人怎會攀上了交情。
中年右手之中正緊握一啃去大半的野果,嘴里更是包著滿滿的果肉咀嚼,汁液橫飛,表情很是滿足。
中年一到此處,第一眼并未先看向老者,而是向身旁幾處掃去。一圈過后,心中陣陣惶恐。
宗主派他在此四處尋查,防止外人到此,此刻卻是這樣的局面。這要是讓宗主知曉,不知會被怎樣的責(zé)罰。
待中年打量完一切,將目光從新匯向老者的時候。老者卻是微微彎腰的向中年問候起來。
“鄧師兄!”
老者一言落地,一旁的忘塵驚得兩眼發(fā)直。單從外貌而言,老者的年紀要比中年大上太多。而還要稱對方師兄的話,要么這鄧師兄入門較早。否則,定是實力要高上老者幾分。
矮胖的鄧師兄見老者先向他打起了招呼,暗想此刻已經(jīng)落下把柄,當(dāng)即滿臉賠笑:“嘿嘿…,恭喜師弟,近日功力又加長進,師兄已遠遠比不上了”。中年鄧師兄自然不會明說一旁黑衣人之事,只是略顯隱晦的提及,說著又伸手掏出了幾個果子遞向老者。果子個個青澀扁小,連自己手中剩下的半顆都比不過,足以顯示著此人的吝嗇。
老者推手拒絕了他的好意,轉(zhuǎn)眼看向那處的黑衣人,一邊向著老者說道:“師兄,此些人請先不要驅(qū)趕,等我先向宗主通報后再做處置,關(guān)系甚大,勞煩師兄先行看管幾日,”。
鄧師兄凜然一驚,暗道老者定要舉報他失職一事。正想著該如何是好,忽見一旁忘塵對他上下打量,立馬想到了話題轉(zhuǎn)移,抬首仰望著向老者問去:“師弟,這孩子又是何人”?
在他看來,這孩子顯得較為特殊,應(yīng)該不和幾人同一來路。幾人都為師弟出手制服,如果這孩子同幾人一起,沒理由對他不害怕,反而還這樣的漠然。
“天棄木族!”
幾個字從老者口中緩緩?fù)侣?,卻使得鄧師兄一臉呆愣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天…棄…”鄧師兄再次自言反復(fù)著兩字。一息之間,腦海轟然炸響。他,終于記起來了。那一個傳說,那一個神秘的隱世部族。還有那一段宗門之中世代傳下來的叮囑。
三兩步間,老者連蹦帶跳的來到忘塵的身側(cè)。雙手緊按他的雙臂,左右側(cè)看,上下端詳。仿若看待一件絕世的瑰寶一般,分毫不肯放過。
忘塵被這鄧師兄這樣左右的掰弄,雖然心有不爽,但見對方不露半分惡意也就隨之興然。
打量了一會兒,鄧師兄也怕繼續(xù)下去會嚇著忘塵,逐漸收回了仍帶好奇的目光。
“不對!木族之人怎會來到這里,難道……”
鄧師兄遽然想起了某些事,還沒等他細細思索過來,潛意識里一種不好的預(yù)念涌了出來。霎時抬頭向著老者看去,似乎能夠從他那里得到想要的什么答案。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此事也是碰巧在此遇上,與這孩子同來的還有那昏睡的姑娘,看樣子只有等她醒來才可知曉。不過……”。
說著,老者目光又是跳到了那一堆癱倒在地的黑衣男子身上,引得鄧師兄一并看去。
“他們是絕對脫不開關(guān)系的!”老者重重的吐出最后半句話,語氣之中滿是怒意。
鄧師兄明白老者的心情,在他得知這兩人來于天棄木族之后,兩人身上的所有事又何嘗不已經(jīng)放在了他的心上。此族的興衰和他地靈一脈同生同滅,忘塵二人不清楚,他卻是了解的通透。
“師弟是要先帶他們?nèi)ヒ娺^宗主?”鄧師兄又是轉(zhuǎn)眼看著忘塵和風(fēng)祭司,然后向老者詢問。
老者沒有回答,但滿臉的凝重已是答案。
鄧師兄對著老者徐徐點頭,起身自顧的向一旁黑衣人走去。離近之后,盤膝坐在了一處開始閉目打坐。
老者沒有再去打擾,緩緩走到忘塵身側(cè),俯身下去,伸手攙扶起躺于雜草中的風(fēng)祭司,提及手臂后,接著把一旁的忘塵摟自懷中。
體內(nèi)靈氣迅速匯合起來,向著雙腿慢慢推過,老者腳尖輕點地面,彈身而躍。三人一齊如同失了重量的羽毛,橫空千里,盈盈翱翔,眨眼之間,已過數(sh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