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前,君晟琪已經(jīng)正式繼位,開始行使女皇的權利,稱為景帝,登基大典安排在國喪期之后的第九十九天,那個是百鳳呈祥的黃道吉日,同時改國號為景祥元年,并追封先皇的謚號為“文宗”,待寢陵修繕完工,再與文武百官商議具體的下葬日期。
景帝一上位,立即冊封五皇女為安郡侯,將邊遠的萊州劃為她的封地,著即日與其生父啟程,到封地上任,外派的王爺,不得宣詔不能入京;冊封六皇女為靜親王,世襲罔替,將較為富饒的儷州劃為她的封地,六皇女現(xiàn)在還住在宮中,待她十六歲成年后,也必須到封地上任。從這些冊封上便能看出,景帝對五皇女心存猜忌,只封個郡侯不說,還不是世襲的。
徐子風自然被封為皇夫,冊封大典必須在登基大典之后舉行,入主東宮的那一天,他特意請來了邪星共同慶祝。
邪星忙完公事后,已經(jīng)是掌燈時分,匆匆地趕到東宮,徐子風和君晟琪都已在等著他了。見到新任女皇,邪星的心中微微一僵,不動聲色地下跪行禮,君晟琪忙過來扶他,“邪星,快快免禮,今日請你過來,是想向你道謝的,這些日子為了助我登基之事,真是辛苦你了?!?br/>
邪星不露痕跡地閃過君晟琪的碰觸,淡淡地道:“陛下,這是臣應該做的?!?br/>
君晟琪的手摸了個空,也不動怒,笑道:“私底下不必自稱臣,你喚我晟琪便是。”
邪星卻道:“禮不可廢,陛下應當自稱朕。”
君晟琪知道他的脾氣,不便勉強,笑著落座,三個人各懷心思用過晚膳,君晟琪便先起駕回宮。徐子風輕聲問邪星,“邪星,陛下其實”
邪星立即打斷他接下來的話,一字一頓地道:“子風,你不必說了,國喪一過,我便會成親,況且,后宮不得干政,我卻喜愛政務,是決不會辭職的。”
徐子風嘆了口氣,他與邪星認識快十年了,非常清楚他的脾氣,知道自己勸也沒用,陛下所托之事,他無法達成了,只好轉換了話題,與鏡幻塵閑聊了一些風花雪月。邪星告辭出了東宮,本來準備直接回府的,可越想越覺得此事不能再拖,陛下既然要子風來勸導,必然還有這樣的心思,自己一味拒絕,也許會惹惱陛下,于是又調轉了方向,往寧心宮而去。
住在寧心宮的,是皇太夫回良淵,他聽說邪相求見,詫異了不過一秒,便想明白了緣由,立即傳見。邪星與皇太夫交談了半個多時辰,這才滿意地告退。
待邪星離開,皇太夫立即問隨伺的王侍官,“可知陛下在何處?”
王侍宮不知如何回答,被皇太夫瞪了一眼,忙恭敬地答:“回皇太夫,陛下在景韻宮。”
皇太夫臉色大變,立即命人傳她過來。君晟琪急忙趕到寧心宮,見皇父一臉怒容,便知緣由,心道,是哪個多嘴多舌的家伙說出去的,一會一定要拔了他的舌頭。
前些日子邪星他們得到劉喏從宮中傳給劉家的密報后,便以此為由開始分解地方官員的聯(lián)盟。天禧的律法,后宮不得干政,朝官也不得與后宮聯(lián)盟,否則便是滿門抄斬的罪行。
長皇女正式繼位,劉喏披散著頭發(fā),跪坐在長幾前,目光呆滯,心思飄到遠在宮外的那個人身上,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寫的書信被人拿到,也許連陪葬的資格都沒有了。就在他以為活不過今夜,不如自我了斷得個全尸,正在景韻宮中,考慮是上吊還是服毒的時候,剛剛入駐皇宮的新女皇便踏了進來。
君晟琪早就對劉喏愛慕不已了,以前礙于他是母皇的男人,不敢造次,這個男子當妖的時候妖,當柔的時候柔,她怎么會舍得讓他死。下午在內閣議事時,眾人都提議將帶頭的劉家抄家流放,家主等斬首,但被她以“他服侍母皇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剛剛繼任不便大行殺戮”為由,留下了劉喏的一條小命,這會,正是來賣人情的。
劉喏一見到她,立即下跪,口稱“罪侍”,君晟琪輕輕挑起他的俊臉,笑道:“你也知道自己有罪么?為什么會想幫五皇妹?”
劉喏便說,是五皇女來找他的,而他不想陪葬而已。君晟琪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她原本猜想也是如此,便笑稱自己以德報怨,已經(jīng)免了他的死罪了。劉喏立即從君晟琪放肆的目光中,明白了她的用意,他該怎么辦?劉喏輕輕垂下長長的眼睫,他內心里并不想侍奉君晟琪,他想侍奉婷瑤,可是如果連命都沒了,也就見不到瑤兒了吧?但如果,他與君晟琪有了不清不白的關系,只怕瑤兒會更看不起他了吧?
君晟琪本來只是來賣個人情的,畢竟有些事還得避人耳目,總得先安排好才能成事,可是劉喏憂郁的表情(早說過他最適合這種表情了),讓她心癢難耐,覺得多等一天都是煎熬,索性將其撲倒,不顧他的反抗,強行要了他,當晚便留宿在了景韻宮。
雖然以前也有先皇未有所出的君侍,繼續(xù)侍奉下一任女皇的先例,因為地位低又無所出的君侍,一般會發(fā)回原籍,可以再嫁,但侍君以上的不行,更何況劉喏還是側君。可君晟琪進宮才不過十天,便十天都留宿在景韻宮,劉喏盡管心中不情不愿,但也只能接待。她嚴令身邊的宮侍,不得外傳,卻不知皇父是如何知道的。
皇太夫陰沉著臉看著自己的女兒,怒不其爭道才剛剛繼位幾天?便在后宮攪這種事情,你忘了你是因為什么被朝臣們詬病的嗎?那個劉喏,敢禍亂宮闈,明日便將他賜死!”
君晟琪大驚,這幾天她在景韻宮留連,剛剛弄到手,正是愛戀著他的時候,怎么會舍得,忙向皇父求情?;侍虍斎恢酪n死一位先皇的側君,必須有光明正大且充分的理由,而這個理由既不光明也不正大,他不過是嚇唬嚇唬女兒罷了,這會見女兒怕了,自然放軟了語氣,好言勸道:“琪兒,你以前不是說要當位明君,受后人景仰嗎?怎么繼位之后不先為百姓謀福,反而處處想著往后宮添人?鏡相是內閣重臣,國之棟梁,以后能幫你安邦定國的臣子,你不過是為了他的美貌,就想將他納入后宮,卻不想想,少了一個棟梁,這江山還坐不坐得穩(wěn)?坐穩(wěn)這江山,日后會有多少不亞于他的男子歸你所有?再者,他若不愿辭職,你要如何?”
君晟琪聽得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千回百轉,思慮一番后,忙向皇父保證,不會再勸邪星嫁給她了?;侍蚵牶鬂M意地點點頭,再問道:“那劉喏呢?”
君晟琪厚著臉皮道:“皇父,兒臣希望皇父將劉喏許給兒臣,他都已經(jīng)是兒臣的人啦,再說,他也沒有母皇的子嗣,只要這宮中的人不多嘴,誰會知道?!?br/>
皇太夫差一點氣暈,“你怎么能保證這么多宮侍沒有多嘴的?這傳了出去,朝臣們會怎么會看你?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君晟琪不敢再觸怒皇父,喏喏地應了,請安出來,仍舊往景韻宮而去,心中十分不以為然,她早想好了方法,讓劉喏永遠成為自己的人。進了寢殿,劉喏已經(jīng)側著身子睡下了,在微微地瑩石之光的照耀下,面容顯得朦朧而柔和,君晟琪看得色心又起,摸上床去,將他翻轉過來,跨坐了上去。劉喏迷迷糊糊地醒來,不禁嘆道:“陛下,讓臣侍休息吧,今日您已經(jīng)要過四次了?!?br/>
君晟琪笑著親了他幾口,“喏兒如此美好,朕一天要個十次百次都不厭。”劉喏心中苦笑,他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少年,哪里有那么好的精力,連著數(shù)日,這樣伺候。
待君晟琪過足了癮,劉喏也累得沉沉睡去,看著他的睡顏,更堅定了她要他的決心。可是邪星她就必須舍棄了,皇父說得沒錯,坐穩(wěn)了這江山,要什么樣的男子沒有?至少喏兒的相貌,就一點也不輸給邪星。
君晟琪雖答應不再逼迫邪星了,并不表示她放手放得心甘情愿。婷瑤一行人回到碧都后,風塵仆仆地剛洗漱完畢,還沒能坐下歇歇,也不等第二日上朝,宮中便傳來了一道圣旨,女皇陛下詔見。
婷瑤忙更換了朝服,外面再披上麻衣,隨著傳旨的宮侍入宮面圣,路上嘻皮笑臉地向宮侍打聽,陛下詔見她,所為何事,那宮侍嘴緊得很,只道去了便知道了。她只好自行猜測,心中不斷嘀咕,長皇女啊不,女皇怎么知道她回來了?馬上就要吃晚飯了,這時詔見她干什么?難道要請她吃飯?
婷瑤隨著宮侍來到御書房外,垂手恭立,聽到內里的侍官宣道“傳吏部侍郎婷瑤覲見”,忙垂首走進去,離御書桌前幾米的地方停住,暗中腹誹表面恭敬地跪下磕頭,口宣“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