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晚上有晚會,所以很多女同事都另備了一套衣服,在下班的時候換上再去參加公司的季度晚會。琉璃覺得沒必要再多帶一套衣服,只是簡單補了個妝就準備打車過去開晚會的酒店。
“琉璃,你今天沒開車嗎?”
她詫異的看著迎面走來的張宇淳,今天一天都沒見過他,還以為他今天請假了,沒想到現(xiàn)在倒是出現(xiàn)了。
琉璃稍微打量了一眼他今日的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內(nèi)襯淡黃色襯衫,配上跟西裝同個色系的領(lǐng)帶,經(jīng)典的黑色西褲,顯得整個人變得深沉高傲。許是平日里見慣了他穿著休閑裝的模樣,突然畫風(fēng)突變,讓她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嗯,晚上有人來接我,所以就把車停在公司停車場里了。”
“那坐我的車吧,我們一起過去?!彼龀鲅埖氖謩?,配上溫和的笑容,有種謙謙君子的風(fēng)范。
琉璃點頭同意了,與此同時有個疑惑再次冒了出來,張宇淳怎么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晚上是男朋友來接你嗎,琉璃?”
“啊?哦,是啊?!?br/>
琉璃走神想著張宇淳氣質(zhì)突變的原因,被他一個問題問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了,他突然問這個是要干嘛?好像以前也沒見他這么八卦的。
“之前聽別人說你是單身,看來謠言不可信啊?!?br/>
“哈哈,也是最近才確定關(guān)系的?!?br/>
“哦,這樣啊。我一直以為你事業(yè)心比較重,不會這么快就考慮這方面呢?!?br/>
“哈哈,是嗎?最近看你工作方面好像熟練很多了呢,不過也要注意休息,別太拼了哦?!?br/>
虛笑了一聲,隨意換了個話題,她可不想一直跟同事聊她的私生活,何況這個人還是張宇淳,她跟他又不熟。早知道就早點打車好了,沒想到半路跑出個張宇淳,失策?。?br/>
不知他是否是看出她的不喜,在剩下的車程倒是沒再提及這類隱私問題,只隨意聊了一下公司的一些八卦新聞,不管怎樣,至少琉璃覺得這樣的聊天舒服了很多,應(yīng)付起來得心應(yīng)手,氛圍還算是輕松。
剛到酒店門口就碰見陳沫沫,她換了一身黑色的小禮服,簡單又不失優(yōu)雅,但總覺得跟她的氣質(zhì)不太搭。沫沫的氣質(zhì)更像是清新可愛的類型,而這件禮服偏成熟風(fēng),看上去就有種是孩子偷穿家長衣服的感覺。
“琉璃姐,好巧哦,我們居然同時到了。”燦爛的笑容在沫沫的臉上綻放,這么陽光的笑容配上這套禮服顯得有些怪異。
“沫沫,這條裙子是你自己挑的嗎?感覺跟你平時的品味不太一樣呢?!绷鹆滩蛔柫顺鰜?,直接質(zhì)疑別人的品味是一件不禮貌的事,可她實在是好奇這個風(fēng)格轉(zhuǎn)變的原因,只好婉轉(zhuǎn)一點問陳沫沫。
琉璃覺得最近大家的風(fēng)格變化都挺大的,張宇淳如此,沫沫亦如此。
“不是的,其實這是我姐姐的衣服,我借來穿一次而已,是不是看上去有點奇怪?”沫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抬手順了一下垂在胸前的頭發(fā),像個無措的孩子。
“只是覺得跟平時的你不太一樣而已,都怪我沒提前告訴你們公司會有季度晚會的事,害你們都沒什么時間去準備。”
“沒有啦,這怎么是琉璃姐你的問題呢,我是因為剛交了幾個月的房租,所以才沒有空余的錢去買晚禮服的。琉璃姐,你千萬別想多了啊。”
沫沫著急地拉著琉璃的手要解釋原因,她被沫沫著急的樣子逗笑了,真是個小女孩。
倒是她考慮不周了,沫沫才畢業(yè)不久,現(xiàn)在還只是剛過試用期的新人,工資又不是很高,要交房租水電費這些,或許會偶爾跟朋友出去聚個餐,買點零食什么的,這樣一來哪還有余錢去買晚禮服。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走吧,我們進去?!?br/>
“好的?!蹦H密地挽過她的手,笑嘻嘻的走向門口,張宇淳一臉溫和的笑容,慢步跟上她們的步伐。
一如既往的開場白,大家附和著笑笑,上臺領(lǐng)獎的人滿臉笑容,臺下的人配合著鼓鼓掌,氣氛和諧。
琉璃這次也得了個獎--季度項目小能手,這個起名可以說是簡單易懂了,她強忍著想吐槽的欲望,面帶微笑,緩步走上臺,照例說了些場面話,然后跟領(lǐng)導(dǎo)們合影,下臺再應(yīng)付同事們的夸贊和道賀,一切處理起來滴水不漏,大方得體,一如平日里的形象。
“琉璃,恭喜?!?br/>
張宇淳遞過一杯紅酒,琉璃微笑著道謝,微抿了一口,帶著果香的苦澀,回蕩在口中。
滴滴,微信提示音響起,她婉拒了其他人的敬酒,拿著手提包走到人煙稀少的角落,打開手機,看到林毅堔發(fā)來的信息。
他說,琉璃,我這邊快結(jié)束了,什么時候來接你?
琉璃準備回復(fù)的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你好?”
“您好,請問是宮琉璃小姐嗎?”
“額,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秦月的父親,之前小月有把你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們,以防我們找不到人。”
“哦哦,這樣啊,那秦叔叔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嗎?不會是聯(lián)系不上小月吧?”
“不不不,是小月她,”秦虎的聲音突然沒了,這時從手機傳來了陣陣壓抑的抽泣聲,琉璃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卻又抱有一絲僥幸等著他的下文。
“小月她沒了?!?br/>
轟的一聲,像是內(nèi)心世界的某個角落突然崩塌,她僵硬著手指握緊手機,臉色變得發(fā)白,配上橘紅色的腮紅,顯得有些滑稽。
她張了張口,卻想不出該說什么,腦子一片混亂,各種疑問蹦了出來,小月怎么會突然就沒了?昨晚她才給小月發(fā)了微信,不對!小月并沒有回復(fù)她的信息!所以是那個時候就已經(jīng)?
“宮小姐,您可以現(xiàn)在過來警局一趟嗎?有些事我們警方需要向您求證。”
耳畔傳來另一種聲音,這是警察?秦叔叔在警局?難道是說小月的死是別有隱情的嗎!
“我現(xiàn)在就過去!”
張宇淳一直留意著琉璃的動向,剛剛她一直側(cè)著身子,所以他沒看清她的表情,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不對勁,琉璃平常喜歡化很淡的妝容,一般跟她的膚色差不多,可是現(xiàn)在她的臉蒼白得驚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神情這么慌張。
張宇淳見她匆匆忙忙的離開會場,快步跟了上去,剛好看見她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跑著下去。這家酒店的大堂到會所的階梯設(shè)計得很唯美,螺旋式的階梯,配上周圍復(fù)古的壁畫,有種身處中世紀的感覺,可此時的琉璃卻無比郁悶這階梯設(shè)計得這么長做什么。
“??!”
“小心!”
張宇淳及時拉住了險些踩空的琉璃,扶著她站好。
“怎樣?沒事吧?”
“額,謝謝,我,”琉璃輕輕活動了一下右腳,嘶,好痛,皺眉看著他,“好像扭到腳了。”
聞言,他彎腰輕輕按了一下她的右腳踝,琉璃條件反射地顫抖了一下,想把腳往回縮,卻又更痛了。他低嘆了一聲。
“是扭到了,走吧,我背你,現(xiàn)在去醫(yī)院檢查一下?!闭f完,他看了一眼她的穿著,眉頭微皺,又說,“你這裙子不太合適背著,我還是直接抱你下去吧?!?br/>
說完,也沒等她同意,直接給她來了一個公主抱,嚇得琉璃連忙捉住他的肩膀。
“哎!張宇淳,你就這么對你的上司嗎?”這時候什么優(yōu)雅大方,冷靜理智,她全都忘了,簡直是太過分了,就這么忽視她的意見了?她說同意了嗎?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琉璃氣到都不知道該先罵哪句好了。
“好了,你別鬧了,快到停車場了,別讓別人看笑話了。”
他選擇無視她的抱怨,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避免她亂動掉了下去。此時張宇淳內(nèi)心有些竊喜,終于她在他的面前愿意做真的自己了,雖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可這也算是一個大的進步不是嗎。
琉璃最終還是忍住了自己的脾氣,想起出來的目的,情緒又變得低落了起來。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想起在會場時她的神情,眼神變得凝重,再三考慮,還是決定問清楚。
“剛剛在會場看你臉色有些不對勁,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她靜默,他也不勉強她回答,過了兩分鐘,到達停車場,剛把她放下,琉璃就開口了。
“張宇淳,你送我過去警察局吧?!彼nD了一下,再接著說,“我的好朋友死了?!薄?br/>
這一瞬間他震驚了,同時也明白了她情緒變化的原因,望向她的雙眼,里面充滿了悲切,頓時,他的心臟像是被人擰了一下,他帶著安慰的情緒用有力的雙臂擁她入懷,輕聲說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