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漫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為什么我要退出,我能參演這個角色,是我自己的努力!”
是她自己的努力不錯,但是機會,她心里已經清楚了,是陸胤然給予的。
女人說得理所當然,嬌軟的語調透著點少女時代時的蠻橫,粉嫩的臉頰鼓鼓的,就像一只小動物,依稀帶著年少時的嬌憨模樣。
陸胤然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勾,綠燈了,踩下油門。
簡漫努努嘴,猶豫了會兒,然后小聲的說了一聲謝謝。
沒有任何原委的道歉,但到底為了什么,他們彼此心中都知道。
有因為這個寶貴的機會,也有因為,今天拍戲時的...‘報仇’。
無論他是有意還是故意的,總之,她報了昨天沈珊珊扇她巴掌的仇。
晚上回到家。
簡漫洗了澡后,懶洋洋地趴在床榻上玩手機,外頭天氣打了雷,轟隆作響的,她把窗戶仔細闔上,打開暖氣讓室內暖洋洋的不受外面寒冽天氣所影響。
忙完這一切,外頭有門鈴響起,她狐疑地透過貓眼,看到一身居家服的陸胤然,腳邊還跟著可憐兮兮的小葡萄。
一怔,連忙將門開了,“額,你....”
小葡萄渾身濕噠噠的,縮在男人褲腿邊瑟瑟發(fā)抖,柔軟的毛發(fā)懨懨扒拉著,瞧著快可憐的。
簡漫驚呼一聲,“它怎么濕了,你不給它擦干嗎?”
被女人‘訓斥’的陸胤然面色陰沉,唇角緊繃著幾秒,才終于出聲:“保險絲斷了?!?br/>
簡漫頓了幾秒,神奇的從他這五個字中,讀取了全部信息。
他給小葡萄洗完澡,吹風機吹到一半,打雷了,公寓跳閘了,保險絲斷了,沒電了。
一秒鐘腦補完一切畫面后,簡漫把小葡萄抱起來,“那我先抱小葡萄去吹干吧?!?br/>
她以為,她去解決小葡萄的事,男人應該會叫人、再不濟自己也會去修一下電路線。
可是沒有,她前腳進去,他后腳也跟了進去。
“我有緊急公事要處理,你的書房借我用下。”他拿著筆記本,蹙著眉,顯然是有急事耽誤不得。
簡漫租的公寓很大,房間也挺多的,但是其他房間她沒有理,活動區(qū)域只有廚房、客廳、陽臺,還有自己的臥房,所以沒有書房借他。
她猶豫了下,遲疑問道:“我這沒有書房,你在客廳辦公,可以嗎?”
好在他也不挑剔場地,潔白的下巴點了點。
陸胤然直接走到客廳的沙發(fā)上,自己尋了電插板連電,便安靜地坐那敲鍵盤。
簡漫怕打擾到他,將客廳的暖氣打開后,就抱著小葡萄進自己的臥房吹風,吹干后的小家伙又調皮又搗蛋,在新的環(huán)境上跳下竄的,像是在巡邏自己的新領域。
簡漫忍俊不禁,抓過小葡萄擼了一把軟綿綿的毛發(fā),一看時間,已經凌晨了,外頭的男人還在全然忘我地工作。
他工作時很認真,側顏線條流暢精致,睫毛又黑又長,像是兩把小扇子。時不時扇動微微,像是在空氣中帶起一縷輕風,輕而易舉能吹亂她的心湖。
簡漫小心的貓在門框處,靜靜地望著他的側顏,心頭泛起陣陣感慨。
有關陸氏集團那位總裁的傳說,她曾在劇組里聽到一二,本以為自己對陸胤然十分熟悉,卻沒想到,她了解的,僅僅只是他的萬分之一。
京城財權之家的繼承人,原來他真實的身份,竟是這般顯赫。
簡漫咬了咬唇,正想默默退后的時候,客廳辦公的男人突然抬手在胃部的位置按了按,然后一個扭頭,就看到了她。
“簡漫,我餓了?!?br/>
簡漫:“.....”
所以她要做飯嗎?
心里嘀咕歸嘀咕,簡漫還是走上前,問他:“你想吃什么,我這里有粉干,面條,還是炒飯?”
正準備讓她點外賣的陸胤然一愣,“你會做?”
簡漫覺得他這簡直就是廢話,16歲前她的確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但是父親倒臺后,生活拮據,她必須得靠自己,又還能有什么學不會的?
陸胤然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頓了幾秒,說:“面條吧?!?br/>
“好。”
簡漫挽起袖子進廚房,洗了一小把青菜,又煎了兩個荷包蛋,水沸了之后下入面條,沒一會兒,就滾出了濃郁誘人的味。
陸胤然聞著空氣中的香味,不自覺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女人的頭發(fā)挽成一個可愛的丸子頭扎在腦袋上,細碎的邊發(fā)垂落在臉頰兩邊,毛茸茸的,襯的她如白玉般的面頰宛如精致的瓷娃娃。她的身上圍著一條田園風碎花小圍裙,手中動作熟練地灑著鹽,時不時又用筷子攪拌下鍋中的面條,有條不絮。
柔黃的燈光籠罩在她的周身,透著溫婉。
陸胤然就倚在廚房邊的玻璃門上,漆黑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定定的,仿佛出了神。
他記得高中時代,每個老師都在嚴厲抓早戀、卻仍有同學在違反校規(guī)的邊緣蠢蠢欲動,為那躁動的青春荷爾蒙緊張而又羞澀。
他那時收到過無數封沒有落名的告白情書,有頭沒尾,每一份情書都寫的隱晦且小心翼翼,矜持又想大膽的矛盾。卻只有她敢在學校里沒臉沒皮、沒羞沒躁的跟在他身后一聲一聲,說著‘陸胤然,我好喜歡你...’
“陸先生?”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將他從回憶中拉扯出來。陸胤然看著眼前的女人,還是當初那張熟悉的臉,卻完全沒了那時的肆意張揚,就連曾經嬌蠻的聲音,也仿佛經過歲月滄桑的沉淀,變得小心翼翼。
一股莫名的氣,在胸腔內起伏,撞的四肢百骸都忍不住叫囂。
陸胤然盯著她略帶不安的神情,眉眼壓了壓,“不吃了?!?br/>
簡漫看著男人動作粗暴地將小葡萄一把拎了起來,又合上筆記本,頭也不回地離去,一臉莫名其妙。
???
簡漫一臉懵,思來想起,只能定論他性子莫名其妙,最后自己一個人坐到餐桌上,吃了自己份的面條。原本屬于陸胤然的那份,只能留著明早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