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到簡少麟,是在醫(yī)院的太平間里,他躺在那里,靜靜的,就像睡著了一樣,夏旋不停的搖頭,這不是真的,一定是夢,她拼命揉搓著頭,希望快點從這場惡夢中醒過來。
一個華裔護(hù)士用普通話安慰著她:“小姐,你冷靜點,我們都為先生的過世感到悲哀,這個時候,你應(yīng)該更堅強(qiáng)一些。”
她去握他的手,冷得像冰:“你說過要娶我的,怎么能騙我,你這個大騙子,你起來?!?br/>
護(hù)士見她情緒激動,上去扶住她:“小姐,我送你到樓上的休息去吧?!?br/>
夏旋緊緊拉住他的手,說什么都不肯松開:“簡少麟,你帶我走吧,你真的忍心扔下我一個人!”
她撲倒在他身上,緊緊的依偎著他,她什么都管不了了,她只要跟他在一起。
護(hù)士費了很大的力才瓣開她的手,把她送到樓上的休息室,她像發(fā)了狂一樣掙扎著要回到簡少麟的身邊,最后,筋疲力盡,暈倒在休息室。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微微的張開眼睛,眼前霧朦朦一片,喉嚨像有把火在燒,燥熱得難受,她輕輕的哼了一聲:“水......”
有人托著她的頭,把溫?zé)岬乃惯M(jìn)她嘴里,她的身體像干涸的土地得到春雨的滋潤,瞬間舒服了許多,她看到一雙熟悉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她,她一愣,這不是簡少麟的眼睛嗎?
她趕緊打起精神,等她看清眼前的人,又沮喪了,他不是簡少麟,卻有一雙和簡少麟一模一樣的眼睛,還有嘴唇,但臉龐不像,簡少麟更瘦一些,輪廓更分明一些。
她好奇:“你是?”
男子笑了笑:“我叫林澈暉?!?br/>
他跟簡少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比起林澈文這個親兄弟,他竟然跟簡少麟長得比較像。
她坐起來:“我要去看少麟?!?br/>
林澈暉說:“你最好別去,我大哥現(xiàn)在在那里,如果你去了,我可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對你做什么危險的事!”
林澈文會殺了她嗎?沒有了簡少麟,一切似乎都沒有了意義,她還有什么好怕的!
她很堅絕:“我要去?!?br/>
林澈暉攤攤手:“好吧,我陪你過去?!?br/>
簡少麟的遺體已經(jīng)被移走了,在醫(yī)院的走廊上遇到林澈文,她抓住他的衣角:“少麟呢,他到哪里去了?”
“醫(yī)生說少麟是因為勞累造成心臟衰竭,我懷疑他的真正死因,已經(jīng)要求作尸檢。”
不,他走得這么突然,這么遺憾,她不允許有人再去傷害他的遺體,她拼命的搖頭:“你不能這么對他!”
“現(xiàn)在不是由你說了算?!彼奸g有壓抑的怒火,眼睛里有暗沉的悲傷,他說:“我不想看到你,趕緊滾!”
他繼續(xù)往前走,她拽住他的胳膊:“你沒資格趕我走,我要跟少麟在一起。”
林澈文終于沉不住氣了,他捏住她的雙肩,把她抵在旁邊的墻上,劇烈用力的碰撞讓她頭暈眼花,他說:“好啊,那你就陪著他一起去死!”
林澈暉趕緊上來把林澈文拉開:“大哥,你何必跟一個女孩子計較,她是少麟哥的女朋友,她現(xiàn)在也很難過。”
林澈暉把林澈文拉走了,剩下她蹲坐在墻腳下,放聲大哭。
她捱不過林澈文的,只要他不點頭,她是不可能見到簡少麟的,她打算先回酒店去好好睡一覺,她要吃飽睡足,才能熬到見簡少麟的那一天。
回到酒店她才知道,她和簡少麟住的房間被隔離保護(hù)現(xiàn)場了,林澈文覺得簡少麟的死因不明,一定要查個水落失去,房間里的所有東西都可能成為物證,所以要原封不動,她的東西自然也拿不到。
她想把錢包和換洗的衣服拿出來,但保護(hù)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態(tài)度明確:“對不起,在沒有明確責(zé)任之前,里面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動?!?br/>
夏旋在酒店大廳借用電話打給林蘭,希望林蘭能匯些錢過來,幫她解燃眉之急,林蘭知道簡少麟過世的消息,非常的震驚,林蘭說:“好,我馬上給你把錢回過來?!?br/>
她掛斷電話,發(fā)現(xiàn)林澈暉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她的身后,她問:“有什么事嗎?”
“看你很累的樣子,我準(zhǔn)備了房間讓你休息?!?br/>
鑒于林澈文冷漠,不近人情的態(tài)度,她對林家的人都產(chǎn)生了防備感,她說:“謝謝,不用了?!?br/>
“你差一點就成了我的二嫂,何必要這么生分?!?br/>
他拉著她的手,把她拖到了酒店2層的一間客房里:“你好好的睡一覺,再吃點東西,我會說服大哥的,讓你跟二哥再見一面?!?br/>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溫柔的笑容,讓她防備的心慢慢松懈下來:“真的可以嗎?”
他轉(zhuǎn)身走到電話機(jī)的旁邊,拿起電話撥出去,他說的是法文,她聽不太懂。
過了一會兒,一個服務(wù)生送了熱粥、牛肉和新鮮的水果進(jìn)來,他說:“我聽說你已經(jīng)在醫(yī)院呆了兩天,肚子一定餓壞了吧?!?br/>
她慢慢的走到餐桌邊,為了再見到簡少麟,她必須撐下去,她舀起一勺熱粥強(qiáng)哽下去,才吃了幾口,胃就熾熱得難受,她干嘔起來,趕緊捂著嘴跑進(jìn)衛(wèi)生間,吃進(jìn)去的東西又如數(shù)的吐出來。
林澈暉靠在衛(wèi)生間的門口:“肯定是長時間不吃東西傷著胃了?!?br/>
等她吐完回到餐廳前,他把水果推到她面前,指了指里面黃色的芒果:“芒果暖胃,等會再吃粥吧?!?br/>
趁她吃水果的時候,他問:“那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二哥他怎么會突然就......”
她搖頭,千金難買早知道,那天晚上她就該用強(qiáng)硬的態(tài)度拉著他早點休息,她的腦海里浮現(xiàn)著他說的那句我愛你,沒想到這竟然成了他最后的絕別。
她仰起頭,淚水還是決堤,從臉頰上落下來,滴進(jìn)裝水果的盤子里。
房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力的推開,進(jìn)來的人是林澈文,她愣了一下,淚眼模糊的看著他。
林澈暉說:“大哥,你這么心急干什么,我這還沒問完呢!”
林澈文對林澈暉說:“你先出去?!?br/>
林澈暉癟了癟嘴,很不情愿的關(guān)門離開了。
林澈文快步走過來捏住她的胳膊:“你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她想掙脫他的鉗制,卻被他越捏越緊,手臂疼得快要斷掉的感覺,她恨恨的看著他:“你沒資格懷疑我,因為我比你更懂得如何去愛他,你失去的只是一個能當(dāng)你的左膀右臂,讓你在鼎盛站穩(wěn)腳跟的幫手,而我失去的,卻是一個可以相知相守一輩子的愛人!”
他松了手,夏旋沒有站穩(wěn),跌坐在地上,他蹲下去,逼近她:“參茶是不是你給少麟喝的?”
簡少麟的尸檢報告出來了,他的確是死于疲勞過度引起的心臟功能衰竭,醫(yī)生不僅檢查出,他患有冠狀動脈粥樣硬化癥,還在他的胃里發(fā)現(xiàn)了西洋參的成份。
參有時候是大補(bǔ)的佳品,但西洋參性寒,對于那些身體虛弱和有心臟方面疾病的人卻是大忌,而且在吃參茶前,他還洗過熱水澡,讓身體里的水份大量流失,這些都是加速他死亡的誘因。
林澈文抓住她的雙肩:“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天天跟他在一起,你都一點沒有察覺到嗎?”
他有心臟病嗎,她知道嗎?
細(xì)細(xì)的回想起來,他發(fā)高燒那次,診所的醫(yī)生叮囑過她,讓他去大醫(yī)院檢查一下心臟方面,但是為了送她爸爸回家,就耽擱了,再后來,就完全忘記這些事了。
還有參茶,她只是在網(wǎng)上翻了些資料,她沒想到有這么嚴(yán)重的后果,為什么她不找個懂藥的人問清楚,再給他喝。
真的是她害死了他嗎?
她的頭像炸開了一樣,嗡嗡作響,林澈文松開了她,大步徑直的走出了房間。
*
一天之后,林蘭帶著夏媽媽來到了大溪地,在見到女兒的那一刻,夏媽媽摟著女兒痛哭起來:“小旋,別難過了,跟媽媽回家?!?br/>
她呆呆的表情,卻不停的搖頭:“我不走,我要跟少麟在一起,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林蘭去打聽過了,林家堅持要把簡少麟的遺體帶回國安葬,林澈文已經(jīng)在辦理各項手續(xù),后天就要起程回國,要同行是不可能的了,林家現(xiàn)在對夏旋的態(tài)度非常的排斥。
林蘭安慰她:“我們現(xiàn)在回去,我一定想辦法讓你見少麟最后一面。”
夏旋一天只做兩件事,要么呆呆的坐著,要么就是昏昏沉沉的睡著,回到c市后,她一直住在林蘭的家里,簡少麟過世的事情一直瞞著夏爸爸,夏爸爸正在康復(fù)期,怕知道后受不了,病情加重,只能先瞞著。
她沒有胃口,吃不下東西,夏媽媽變著法兒給她做好吃的,哪怕只吃一口,夏媽媽也會不辭辛勞的做上一大桌豐盛的菜肴。
夏媽媽拉著女兒的手:“小旋,就是為了我和你爸,你也要緊張的挺過去?!?br/>
過了兩天,徐永說漏了嘴,她才知道,她被林家起訴了,故意謀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