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足以讓孫秀青整理心緒,從大悲中脫離,以及,完全沉溺于北辰溫錦的溫柔中。
今天天氣尚好,溫陽清風(fēng),風(fēng)中傳來的隱約花香令人神清氣爽。
孫秀青嘴邊掛著笑,準備著北辰溫錦的藥膳。宮九三天前就因為有事匆匆離去,孫秀青就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北辰溫錦的膳食,拒絕了宮九留下的仆人的幫助。她現(xiàn)在是誰也不相信了。
小心翼翼地端著藥膳來到廂房,北辰溫錦正低著頭,手中是一封未拆的信。清晨的光在那束起的墨發(fā)間閃爍,安靜美好。
未等孫秀青開口,那少年就似有所覺的抬頭,輕緩的笑意:“秀青,你來了?!?br/>
“恩,藥膳已經(jīng)好了?!睂O秀青來到北辰溫錦身前,“誰寄來的信,宮九么?”
“不是他?!北背綔劐\接過藥膳,慢慢吃了起來。
“秀青,今天下午陪我去見個人吧?!北背綔劐\放下碗,對孫秀青說道。
“是,那個人么?”孫秀青愣了愣,問道。
“恩?!北背綔劐\拉住孫秀青的手,輕柔地打開她緊握的雙拳,清淺的話語安撫人心,“不用擔(dān)心?!?br/>
“恩?!睂O秀青淡淡地笑了。
她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呢,即便沒有那個人,他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對她溫柔。
……
“玉來客”~
相比起一樓的喧囂,二樓的包廂顯得格外冷清。葉孤城看著窗外熱鬧的大街,深邃平靜的眼中看不清情緒,忽而劃過一絲波瀾,收回了目光。
客棧門口,剛下馬車的北辰溫錦,抬頭看了下二樓。
“怎么了?”孫秀青問。
“沒什么?!北背綔劐\淡淡的道,眼部的白紗無端的惹人心疼。
孫秀青和北辰溫錦一進客棧,就有一個小二恭敬地迎上來:“北辰少爺,城主在二樓等你。”小二聲音輕微,只有北辰溫錦和孫秀青聽見了,并未引起大堂內(nèi)其他人的注意。
“恩,我知道了?!北背綔劐\溫和地點頭,小二離開,孫秀青推著北辰溫錦上了二樓。
葉孤城在哪個房間倒是十分好辨認,走得越近,心中的那股涼意就止不住往上冒,好像再向前一步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擾了仙人清靜。
到了葉孤城所在的包間門口,孫秀青的額角竟是已有了冷汗,北辰溫錦面色如常,輕聲道:“秀青,你在外面等一會兒吧,就不用進去了?!?br/>
“可是……”孫秀青欲言又止。
“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又不是去見仇敵,無需擔(dān)心?!北背綔劐\展開安撫人心的笑,過了一會兒又道,“不如這樣,你在隔壁的房間等候就好,我待會兒來叫你?!?br/>
“好。”孫秀青內(nèi)心充滿了感動,他總是這般體貼,為她退后一步。
“那你自己小心?!睂O秀青道,轉(zhuǎn)身進了隔間。
北辰溫錦推開門,房內(nèi)的白衣男子正坐在桌旁,專注地看著窗外衰敗的紅葉,似是已維持了那個動作許久,聽見推門聲,才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北辰溫錦。
“等很久了嗎?孤城。”北辰溫錦行至葉孤城的對面,問道。
“沒有,剛來?!比~孤城的目光一直隨著北辰溫錦移動,直到對方停在桌子對面,才轉(zhuǎn)開了眼,不覺端起面前已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是么,讓我猜猜,你現(xiàn)在一定端起了你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后又肯定皺起了眉,心中想著若你府上有泡出這般難喝的茶的人,你定是要將那人趕了出去,我猜的可對,孤城?”北辰溫錦的話讓正皺著眉頭的葉孤城頓了一瞬,他聽見北辰溫錦帶了幾分無奈的聲音,“撒謊真的不是個好習(xí)慣,孤城,你每次說的不是真話時總會下意識地做這些動作?!?br/>
“你倒是了解我?!比~孤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呵,我們畢竟相處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葉孤城打斷了北辰溫錦的話,似是不想再聽他說這些,冷冷地問。
“……你還是這般沒有耐心?!北背綔劐\道,“我找你,是想澄清一件事?!?br/>
“什么事?”葉孤城問。
“關(guān)于上次,你說我喜歡你的那件事,我想解釋一下。”北辰溫錦的臉上帶了幾分正色,“我不知道是不是孤鴻的話或是我的什么舉動令你誤會了,但是,我真的沒有對你有那種情感?!?br/>
“你怎么證明?”葉孤城淡聲問道。
“唔,我不知道該怎么說,好像我還真沒有什么證據(jù),我只是不希望我們之間產(chǎn)生什么誤會,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何況,”北辰溫錦的眉間帶上了寵溺,“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br/>
“是么?!比~孤城垂眸,半響無言。
北辰溫錦見狀,嘆了口氣:“我言盡于此,孤城,希望下次見面時,你我之間能少了這隔閡。”說罷,轉(zhuǎn)身離去。
北辰溫錦來到隔間,孫秀青正坐在椅子上愣愣地出神,北辰溫錦喚道:“秀青,我們該走了?!?br/>
“啊,來了?!睂O秀青起身,推起了輪椅。
二樓上,葉孤城走到窗邊,看著北辰溫錦和孫秀青相偕離去的背影,郎俊妾嬌,溫言相笑,似是天作之合,羨煞旁人。
以葉孤城深厚的內(nèi)力,自是聽見了北辰溫錦和孫秀青在門外的談話,也自是聽清了北辰溫錦言語中對孫秀青的關(guān)心與縱容。
葉孤城垂下雙目,唇邊閃過的笑意卻帶了幾分自嘲。
是他親手打亂了他和北辰溫錦之間的關(guān)系,北辰溫錦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態(tài)度也早已在預(yù)料之中了。
漸漸的冷淡,一步步的遠離。能看見北辰溫錦安然無恙,甚至是幸福的活著,不正是他所期望的么。
可是,為什么,心中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叫囂,分開那兩個人,將少年鎖入自己懷中,不再讓任何人覬覦呢。
小二端著菜,來到包廂門口,恭敬地扣了幾下門,低下頭道:“城主,您點的菜到了。”
小二維持著低頭的姿勢,在一陣靜默后,門內(nèi)傳來清冷的男聲:“不用了,都撤下去吧?!?br/>
人走了,一個人的晚餐,不過是索然無味罷了。
……
“唔,難得吃得這么飽。”孫秀青道,突然一個輕嗝,不禁羞紅了雙頰。
“呵呵。”北辰溫錦笑了,“你今日的胃口倒是甚好?!?br/>
“那是因為,了卻了一樁心事啊?!睂O秀青看著北辰溫錦,那清俊的臉讓她柔和了眉眼。
雖然沒有陪他去見那個人,但是這件事過去了,她至少能對自己說,他對她的好,不是因為那人。
“什么心事?”北辰溫錦問。
“這個,可不能告訴你。”孫秀青笑道。
“罷了,你不說我也沒辦法。”北辰溫錦的臉上似是猶豫了一番,才接著道,“秀青,有件事,我想跟你說?!?br/>
“什么事?”
“你師父,獨孤一鶴的死因找到了,是中西域之毒死的……而且,你的師姐和師妹也是死于這種毒?!备惺艿窖矍芭拥拇翥杜c不安的情緒,北辰溫錦嘆了口氣,將顫抖的孫秀青輕擁住,無聲的安慰。
孫秀青慢慢平靜了,淡然卻暗含仇恨的聲音響起:“我要去西域。”
“不行。”北辰溫錦像是早就料到般,輕輕搖了搖頭。
“為什么!”
“且不說你根本就不知道兇手是誰、在哪,你如此貿(mào)然行事定會惹出事端,何況,西域不是那么好闖的,如果兇手知道你去了西域,那么西域?qū)δ銇碚f可算是九死一生之地?!?br/>
“可是……”
“就算你要去,也得和陸小鳳他們一起去啊?!?br/>
“陸小鳳,他?他又怎的會來找我?!?br/>
“不,他會來的。”北辰溫錦露出神秘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