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碑文不是目前修為能接觸的, 景琛收回視線,往房間中央走。
骨制的書無法翻頁, 更像是一面體積大點的骨板。表面粗糙,做工并不精細,其上刻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與墻壁上的紋路不同, 這是一種與地符界文明稍微有些差異的字體,總的來說識別難度不大。
又或許是景琛修煉功法的緣故,平常注重鍛煉神識, 與墓地一族的精神力修煉從本源上來說大同小異, 以至于意念剛一接觸板面, 內(nèi)容自然而然就在腦中顯現(xiàn)了。
里面記錄的內(nèi)容不復(fù)雜,大部分是在講述精神力的特性,且明確表明, 按照這個功法修煉出來的精神力具有一定分解性, 是骨頭能被制作成骨器的原因之一。
另外, 還大致講解了一下凝聚性, 攻擊性, 融化等精神力在其他方面的運用, 不過這一部分是深層次的修煉, 要到骨塔更上層才能翻越相關(guān)的修煉功法。
哦,除了骨塔, 其實還有一個途徑可以得到更高層次功法。
就是同當年劍老那般,從墓地一族人的手扎上得知,那就是純粹看運氣了。
“啊, 我突然想起來。”風川若有所思道,“當初煉制多寶塔時,我們不是也借用了一些無字碑文?”
話剛落,景琛只覺全身血液在瞬間發(fā)熱沸騰,心臟跳動聲極大,好像下一刻就要破體而出。
識海中,平時不怎么動靜的符紋寶鑒怒刷存在感,翻過一頁又一頁。
“大佬,你做了什么?!”景琛全身不得動彈,眼睜睜看著墻上字符飛速旋轉(zhuǎn)起來,然后逐漸脫離墻體,懸浮于空中,以他為中心慢慢匯聚。
風川一時沒回應(yīng),事實上連他自己都驚呆了,非常無辜地看向風祭,“我能做什么嗎?”若是他隨便一句,就有引動無字碑文之力,何至于如今被困多寶塔里?
風祭,“……”
碑文收縮的圈徑越來越小,金色的符紋寶鑒忽的沖破景琛識海,懸在他頭頂上方,隨著紙頁的翻過,浮空的碑文一道道錄入,文字嵌入紙頁里,好像原本就書寫在上面一般。
“這算是……”風川見此景不由咋舌道,“無字星碑之間的感應(yīng)?”
風祭思索道,“若只是尋常的碑文刻錄,不應(yīng)該會產(chǎn)生碑文間的共鳴。難道墻面的碑文上,還融入了那只吞星獸的星位力量?”
風川輕佻地吹了聲口哨,“那他可真是太大方了,以無字星碑的吞噬能力,得放多少血?”
并不明情況的景琛顯得很被動,但不妨礙他將兩人對話聽得清楚,思忖之際,符紋寶鑒已然收回,僅是幾個呼吸間,已將本出于同源的碑文收入,并沉回到識海之中。
得到自由的景琛愣了,沒想好是繼續(xù)摸索面前的骨書,還是進入識海翻看符紋寶鑒的變化好。
“我覺得你應(yīng)該先退出古塔?!憋L川認真建議。
沒等景琛理解他話中深意,腳下就是一震,骨質(zhì)地板從中間開裂,碎成大塊的片狀,距離他進來這還沒一會兒工夫,骨塔竟然有崩潰的征兆。
好吧,這個征兆可能就跟他進來有直接關(guān)系。
景琛淚目,“別告訴我是墻上碑文被吸收走的緣故。”才導(dǎo)致骨塔坍塌?
“初步判斷是這樣。”風川對打擊人這種事信手拈來,“不得不承認你的體質(zhì)是有那么點特殊,走到哪總能鬧出點事兒來?!?br/>
景琛那叫一個委屈,這種事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嗎!
墻面上的碑文已全部消失,墻體開始大面積碎裂。
景琛茫然四顧,最后視線還是落在面前的骨書上,在古塔坍塌變成廢墟之前,怎么把這玩意兒帶走?
啊,這不能怪他,誰能預(yù)料到進來沒一會兒工夫,骨師塔就不保了,他都還沒研究完。
“不走?”風川沒有風祭的耐心,“看上這塊破骨板了?”細看景琛神色,還真被自己猜中,恨鐵不成鋼道,“不過區(qū)區(qū)殘缺功法,真正的好東西都捏在吞星獸掌中,你要真是稀罕,不如早些進入神山?!?br/>
“吞星獸?”景琛心思一轉(zhuǎn),“不會就是被借了兇獸之力鎮(zhèn)壓封印,墓地一族口中的那位大人吧?”
另一側(cè),尋到比斗場的凌奕特地挑了人少的小路走,卻小巷子前步子一頓。
眼角似乎瞥到什么一閃而過,氣息感應(yīng)上令人熟悉。
凌奕站定,稍稍側(cè)頭,感應(yīng)到巷道中那股氣息蠢蠢欲動,似乎在吸引他過去,沉吟片刻,邁開步子。
兩旁沒有路過的人,巷子里光線昏暗。
正這時腳下傳來一陣波動,凌奕神色微訝,身形消失在巷子里。
掌中劍已出手,究竟行邊響起朱雀驚呼,“哎喲,這下更擠了!”
虛納芥子不大,塞下朱雀和藥鬼后本就沒剩多少空間,現(xiàn)今又拉進一個凌奕,都是手長腳長的人,可想而知有多擁擠。
“兩位尊者?”凌奕神色訝然,“怎會出現(xiàn)此地?”還是以這種手段將他引來,拉入虛納芥子里。
“可不就是跟你們一起從沼澤里掉進來的嘛?!敝烊傅裳郏l責凌奕年紀輕輕怎么忘性這么大。
凌奕,“……”您應(yīng)該明白,我指的不是這個意思。
看兩位尊者縮在虛納芥子里,聯(lián)系到在城中需要用到的骨牌,以及這段時間不斷在上空掃過的威壓,凌奕似是明白了些,取出一個牌子,“我等是依靠此物,方可在城中行走。”
“你們?”看朱雀搶過牌子,藥鬼沒有阻攔,知道老伙計憋了這些天,也快到極限,轉(zhuǎn)而對凌奕道,“將你們一路上遇到的同我說說,骨牌我手頭也有,可惜里面有墓地一族人獨特的精神標記,不能使用?!?br/>
就算是他精神力遠超過大多數(shù)尊者和墓地一族的人,但修煉功法上的不同,使得骨牌里的精神標記具備了一些特殊性,不能強制抹去或轉(zhuǎn)換收為己用。
不然,他也不至于和朱雀一起窩在虛納芥子里。
……
四壁上碑文完全消失,沒留下一點痕跡。
景琛還在遺憾房間中央無法帶走的骨板,要不是骨塔破碎得厲害,使得他不得不跟在其他逃亡的制骨師身后一起出來,否則還能搶救一下。
骨塔外。
由諸多骨頭拼湊成的塔身毫無章法,這一坍塌,那些連接緊密的縫隙失去吸力,瞬間就七零八落掉下來,骨頭上更是布滿細細的裂紋。
“轟!”塔身的崩壞從底部逐層往上遞增,終于變成一片廢墟。
“怎么回事?修煉剛好到關(guān)鍵時候?。 ?br/>
“誰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
塔里的骨師都是精神力強悍之輩,在第一時間覺察到不對,壓著心中震撼飛奔逃出骨塔,倒也沒有造成明顯的傷亡。
就是回看不遠處那成堆的碎骨,著實有些可惜了點。
“你們在做什么?”一聲大喝拉回眾人注意力。
骨塔廢墟上方,幾位制骨師去而復(fù)返,操控著精神力移開碎骨,喜滋滋從中尋出了零星的幾件骨器。正是原本擺在骨塔一樓大廳里,那幾件價值不菲之物。
其他圍觀的人一愣,繼而眼睛一亮,骨塔破碎沒有禁制,又無神官在旁,還有比眼下更合適的奪寶時間嗎?
至于道德規(guī)則……
墓地一族人數(shù)不多不少,相當?shù)胤缋镆粋€大型城池,有數(shù)十萬人在期間生存。就算有神山在上面壓著,也不可能讓人人都遵守規(guī)則,免不了出幾個刺頭。
像這會兒的情況,場面一亂,渾水摸魚再好不過。
一開始還有人呵斥,很快,幾乎大半的人都撲到了骨塔廢墟上,想要渾水摸魚,哪怕挖幾塊還沒鑒定的骨頭回去也好。
景琛剛從塔里跑出來,站的不遠,倒也想上去插一腳,無奈小胳膊小腿,連人群都難擠進去。
更別提自己還有層見不得光的身份,實在不好張揚。
好在,就算骨器和骨板都失之交臂,二層功法都已經(jīng)刻進他腦子里,對制作骨器所需的精神力運用稍微有些了解,算是不虛此行。
“那些骨器皆屬神山,你們怎么敢?!”少年大叫,沒起到多少效果。進出古塔廢墟的人仍舊不絕,且聽到動靜趕來的人越聚越多。
景琛看去,開口的正是他在骨塔二樓遇到的管事少年。
他身旁還有幾人,穿著同一服飾,皆是滿臉憤怒,估計都是骨塔上的侍者。
“怎么可能?!”又一少年驚呼,滿臉震驚地抬起頭,對著周圍幾個少年道,“其他幾區(qū)的骨塔也一同坍塌了,神山難道出事了?”
幾個少年久久不語,景琛聽到同樣一驚,“這玩意兒還帶起連鎖反應(yīng)的?”
“恐怕幾座骨塔的建立,利用了碑文間的共鳴特性?!憋L祭道,“如此一來,就不必在每座骨塔上灌注星力,省去不少事?!?br/>
當然,缺陷也是顯而易見的。
好比現(xiàn)在,一座骨塔出現(xiàn)狀況,其他的少不得會受到影響。
“還是蠢?!憋L川摸摸下巴,“不過那只臭蟲手上的籌碼,比我們想象的要多些啊。”
走哪哪出事的景琛在回去路上被風川一路擠兌,帶著幾分生無可戀的蕭瑟,只想撲進凌奕懷里求安慰。
然后沒等他走回住地,就被拎住了領(lǐng)子。
景琛,“誒?!”歪頭,回看半道出現(xiàn)的人,眨眼。媳婦是來接我的嗎?
凌奕將景琛抱在懷里,飛速穿過各條街道,收到骨塔坍塌消息趕來的人與他擦肩而過,“與朱雀尊者和藥尊聯(lián)系上了?!?br/>
景琛,“!”汗顏得摸了把額頭,浪得太歡脫,差點把師父都忘了。
半刻鐘后,雙方會師。
不過,礙于朱雀和藥鬼的修為境界太高,景琛目前制作的骨牌暫時無法掩蓋他們氣息,只能委屈他們在虛納芥子里再呆上一陣。等他消化完從骨塔里得來的精神力功法,制作出真正的骨牌,才能將兩人放出來。
沒辦法,與墓地一族的精神力運用相比,地符界修者平常使用精神力的手段只能算是淺層運作,連靈敏一些的探查都做不到,更別提打破獸骨內(nèi)部結(jié)構(gòu),重塑骨器了。
沒錯,打破與重塑,正是景琛這些天不斷試驗獸骨得出的結(jié)論。
制作骨器要求精神力本身具有一定的離解力,也是墓地一族在測試天賦后,大多數(shù)人失去制骨師資格的原因。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景琛幾番實驗發(fā)現(xiàn),利用精神力剖析煉器素材,不僅是針對獸骨,在地符界的煉器材料上同樣適用。
換句話說,一旦將這種功法傳揚出去,等同于打開一條新的煉器體系,地符界里那些久久無法突破的煉器師怕是要瘋。
并且,這還僅是他窺探骨塔最淺層功法骨板得出的論斷。
如果能得到完整功法,以星圖靈印輔佐煉器,想想都讓人覺得血液沸騰。
作者有話要說:爬上來更新t-t小天使們小長假快樂,闔家團圓么么噠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