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離第一次來到新圣皇宮,一路而來,宮里之人皆是感嘆慕容離美如謫仙之姿,甚至比先皇容清歌和這當(dāng)今封后的白淺姑娘還要美上幾分。
新圣皇宮朱墻青瓦,遍地栽滿桃花,如今以至八月中秋,桃花仍是開得泛濫,慕容離眨眼,雙手持蕭立于一棵桃花樹前,對著前方帶路的侍衛(wèi)道
“我在此賞賞桃花,你去告訴你家主子我在這兒等他吧!”
侍衛(wèi)沒有說話,微微彎腰行了一禮,然后快步走向帝寢殿,主子吩咐他一切聽從慕容先生,如今既然慕容先生說了話,他自當(dāng)快步去請主子。
白淺在帝寢殿甚是無聊,玄夜埋首在堆得如山高的奏折里,秋毫不停的沾墨,偶爾抬頭看一眼白淺,只見她將腿放在紅木桌上,一點女兒家氣質(zhì)都沒有,倒是讓他略感舒適。
埋頭繼續(xù)拿過奏折批閱,玄夜不禁在想,如今他二十有余,而她重生之后身體的主人不過剛剛及笄,想著想著,不禁覺得這是不是傳說中的老牛吃嫩草?
嘴角失笑,拿起手中的秋毫,在丞相的奏章上批了一個準(zhǔn)字,抬頭見白淺甚是無聊的吃著手中西域進貢的葡萄,放下手中的奏折,說道
“丞相呈了一本奏折,他說,讓秦元裕作為新圣使臣出使東海,開辟拓商之路!”
白淺咽下最后一顆葡萄,嘴角流出紫色的葡萄汁,玄夜見了,眸中深色濃郁,指腹擦過白淺嘴角的葡萄汁,抬手就送進了自己的嘴里,白淺眸光閃爍,終究只是嘆了一口氣
“那就讓他去吧,元裕倒是個合適的人選,話說起來,我也好久沒見到容哥哥了!”
玄夜覺得這葡萄汁很酸,不適的抿了抿唇,正欲說話時,就聽見門外侍衛(wèi)通報
“太子,慕容先生在桃花園等您!”
玄夜拉起白淺柔膩的小手,對她笑道
“我?guī)闳ヒ娭喯扇耍 ?br/>
白淺聽到要近距離見到慕容離,有些興奮,急急忙忙跳下桌子,牽著玄夜的手就往門外走去,卻被人給拉了回去,撞到熟悉的懷里,白淺皺眉問道
“你怎么了?”
玄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乍聽之下還多了幾分怨氣
“你就那么喜歡那個慕容離?”
白淺覺得這話聽起來怎么有些酸酸的,抬頭看了一眼玄夜,奈何玄夜太高,白淺只能看到他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
扣了扣玄夜胸前的龍紋盤扣,白淺悶著胸腔里的笑聲道
“你知道欣賞花瓶是什么感覺嗎?一開始驚艷到后來的真真正正的欣賞,阿夜,慕容離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玄夜身上有著淡淡的龍涎香,白淺靠的有些昏昏欲睡,打了個哈欠,白淺問道
“還去不去了?”
玄夜胸腔震發(fā)出笑意,大手拂過她略帶清涼的青絲,拉起她的小手出了帝寢殿,一路海棠開得盛筵。
兩人不急不慢的向桃花園而去,路遇急匆匆進宮的景然,白淺攔住悶頭走路的景然問道
“干嘛呢?匆匆忙忙的?”
景然抬頭,就看見白淺身著粉色宮裳,面若桃花,雙瞳似是含了秋水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頓時一陣臉紅,往后退了幾步,結(jié)結(jié)巴巴道
“你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白淺感覺好笑,正值日頭正盛,似是嫌太陽過大,白淺用衣袖擋住刺眼的陽光,好笑道
“你自己走路匆匆忙忙的,三魂丟了七魄似的,發(fā)生什么事了?”
玄夜接過宮女手中的油紙傘,打開撐在白淺頭上,看了一眼景然欲言又止的樣子,才淡淡出聲詢問
“出了什么事?”
景然瞬時定住了心神,不得不承認(rèn)的是,玄夜似乎有定人心的魔力,冷靜了下來,景然才說道
“查到了那個叛臣的逃亡路線!”
白淺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變得沉默,不再說話
“你帶領(lǐng)皇室隱衛(wèi)尋著路線追蹤,墨輕逸會帶著軍隊尾隨,抗命者,皆可殺無赦!”
玄夜一番話,如醍醐灌頂,景然點點頭,一改來時的低迷頹然,眼神堅定的出了宮門。
玄夜低頭看著白淺,見她沒了笑意,只是歪歪斜斜的靠在他的懷里,讓他恍了神,前世今生,她都倔強的如同強者,而像現(xiàn)在全心全意的依靠,卻是第一次。
今生這些親人朋友終究成了她的軟肋,這些親人朋友終她一生,或是生生世世,都在她心里站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玄夜將她的手輕輕握住,語氣輕緩
“還想去嗎?”
白淺想著就因為今生多了親人朋友,她倒是變得有血有肉多了,那些算計,那些籌謀,那些為了手足親情而手染鮮血的自己,也早已失去了純真,變得如同大海那般深沉。
終是去見了慕容離,那一襲紅衣如天邊嫁衣,灼傷了她的桃花也灼傷了她的心。
曾幾何時,十里紅妝,鳳冠霞披,她也曾高高興興的做過新娘!
手上傳來疼痛,玄夜低頭,見她白皙如玉的手緊攥著他的手,手骨都泛出淡青色,可見用了多大力氣,他皺眉道
“怎么了?”
他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成過往,這一身紅衣,無區(qū)別于前世她嫁與他得鳳冠霞披。
慕容離向兩人行禮,低頭就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一大一小,都白皙修長,緊緊扣在一起,當(dāng)真像極了那東海云山的合歡樹。
“慕容參見太子和白淺姑娘!”
兩人松開手,白淺低頭看了一眼手指的紅印漸漸淡去,搖頭道
“慕容先生不必客氣!”
慕容離落落起身,站了許久,肩膀上落了些粉色的桃花,前方有紅木亭,玄夜伸手
“慕容先生請!”
慕容離進了紅木亭,終年習(xí)武,站了這么久到不覺得難過,宮女添茶上糕點,一番下來,竟也到了午時三刻,玄夜直接倒出了主題
“此次請慕容先生前來,是想同先生做一筆交易!”
慕容離神色淡淡喝了杯中的茶水,懷中仍然抱著那只竹簫,白淺看著那只竹簫,只覺得分外眼熟,看久了,竟心里咯噔一下,臉色微微一變
“什么交易?”
“你應(yīng)該知道,上官子玥中了蠱毒,他對你之心,想必云山人人知道,你也比誰都清楚,天下之大,他的眼里心里無非就你一人,他就像那園中桃花,依靠著你這棵樹而活,你生,他生,你死,他死,你是他的根,他活著,似乎為的就是你,所以他一直尋了雪山寒池,抑制思念你時情蠱的發(fā)作!”
慕容離手中的茶杯輕顫,有茶水傾灑在桌上,形成一汪水池,倒映著慕容離蒼白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