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密謀
賀林東接到刑明宇的電話,整個人的心情立即舒展開來,走到劉勇家堂屋里,笑著對那胖子說道:“剛才不好意思,我有點兒私事,你那塊地真的要賣?”
原以為又要泡湯的胖子聽到這話,連忙笑道:“肯定要賣,呵呵,我手上資金周轉(zhuǎn)不過來,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賣了才行啊?!彼仓?,買來的土地是肯定退不回去了,現(xiàn)在這個機會擺在面前,如果不抓住,到時損失絕對慘重。
四周的人眼睛睜得大大的,他們沒有那個決心,一下虧了大半,誰也心痛,有的人甚至在幻想到時損失點兒退還給村里,想來應該行。
不過也有精明的人想到即使村里退還,那也要磨上好些天時間,洞溪那兒的土地只怕都賣得差不多了,而且現(xiàn)在就是一天一個價,越來越高,誰知道幾天或者十來天過后,地價又是個什么行情呢?
沒人說什么?都默默地看著這胖子與莽子兩人在草草擬著合同,雙方迅速簽字畫押,一份轉(zhuǎn)讓手續(xù)在大伙見證下,村長劉興華的證人簽字下,完成了。
賀林東這才知道這胖子原本叫黃永忠,四十三歲,陽云縣宏遠建司的老總,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得到消息,就在雙土買了塊六百五十四畝的大地皮,準備將來建房子賣。
從賀林東包里接過十三萬人民幣,笑呵呵地將合同遞了過來,握住賀林東的手,親切地笑道:“現(xiàn)在我們這筆生意就算完成了,呵呵,我們兩個在大伙兒的見證下,都不要后悔,下周一我還有事,就麻煩劉村長陪著賀老弟去鄉(xiāng)里把轉(zhuǎn)讓手續(xù)辦了,如何?”
看著賀林東直點頭,黃永忠從包里掏出三百大洋,當著眾人的面,遞給劉興華,笑道:“這是劉村長的辛苦費,就麻煩你了,呵呵,別推,我這人就是這樣,幫了忙的應該有點兒辛苦費,再說這點兒小錢,又不夠受賄,大家說是吧,呵呵,劉村長你就放心拿著吧,沒事的?!?br/>
劉興華昨晚從兒子劉勇口中得知賀林東說的事,但他一直以為這事根本不可能,誰會這樣傻,明知虧本還往里面鉆?還想法設法倒貼著送股,哪有這樣傻的老板?因此他基本都沒有在意這事。
但卻不想這世界上硬是有這樣的哈兒,別人爭著搶著要退地,他卻喜笑顏開地大肆收購,劉興華此時也為兒子的同學賀林東擔心不已,甚至都遞了很多眼神過去,這莽子硬是連眼都不眨下,把那么大一袋子錢交了出去。媽的,到時你別像他們一樣來找老子退就行了,管你這么多,眼前這錢老子憑什么不接,這也是我這幾天辛辛苦苦、嘴巴都磨起泡的辛苦費嘛。
劉興華遲疑半響地接過錢,搖搖頭,嘿嘿笑道:“那行,我后天就跟小賀一起去把余下的手續(xù)辦了,呵呵,黃總你就放心吧?!?br/>
賀林東心里早就笑翻了天,他知道,石黃水泥礦這消息還沒有傳出來,買地的老板們都還不知道,即使知道了,很多人也考慮不到這水泥礦的關鍵所在,不過賀林東也不知道,那些東西他也是聽刑明宇給他講的而且在他心中,從小到大的宇子從來沒有錯過,從來沒有吃虧,所以說賀林東這次也是肓目地相信刑明宇的眼光,肓目擊者照著刑明宇的指示去做,自己從來都沒有認真想過。
不過真要賀林東去思考這些問題,那可真是趕著母豬去爬樹,逼豬上吊了,如果他賀林東有這個思考能力,也不至少只有個初中文化了。
賣完地的黃永忠通體愉快,心情舒暢,忙掏出煙給賀林東和劉興華兩個連桿直桿地裝了起來,他也沒有辦法,身上陽云縣宏遠建司的老總,一個半私營半國企的老板,手上掌握著上百萬的資金,為了趁搬縣城這個大好機會,準備大撈一筆,就在雙土和洞溪分別投入大量資金,雙重下注,買入大量土地,以便以后修建商品房,大賺一筆,卻不想這里傳出選在洞溪的消息。
黃永忠不是沒有關系,而是關系巨大,縣里很多頭頭老老的他都熟悉,他也知道,縣里領導分成兩派,一派贊成洞溪,一派選擇雙土,這樣爭執(zhí)了很久,一直遲遲下不了決定,他只得兩邊都下注。
不過這次消息傳出,黃永忠也通過關系打聽了下,不知怎么的,還縣里領導還真有人這樣明說過,這個信號更加堅定了黃永忠心里的想法,就為了回籠資金,多在洞溪購置土地,不得不便宜拋售雙土這邊的土地了。
坐在自己那輛才買一年多的桑塔拉小車上,黃永忠嘴里哼著歌,手里捏著煙,心情舒暢地想著再去洞溪鎮(zhèn)買哪塊地皮,忽然腰間的大哥大猛的響了起來,掏出一瞧號碼,頓時臉色一下嚴肅起來,按下聽鍵,輕輕地、仿佛獻媚般地說道:“湯書記,您好,有什么指示???”
“哦,我在雙土,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呵呵……哦……恩……哦?石黃出現(xiàn)水泥礦了?那是好事啊,可以引進外資,搞個大型水泥廠嘛!……???可能要……要換地方?……湯書記,您別嚇我啊,昨晚沒有陪好您,今天我們再好好喝喝,不過這消息準確么?……哦,好……好……好的……好的,我來辦,我來辦,您就放心吧……恩,還是按原來的計劃……恩,好,好……您忙,您忙吧!”
黃永忠接完電話,臉色變得蒼白,渾身上下微微顫抖著,喃喃自語道:“水泥礦……水泥廠……水泥……雙土……那塊地……怎么辦?……怎么辦???”
司機小馬從車上反光鏡看到后座上原本興高采烈的老板接了個電話后,就這樣魂不守涉的。他知道有事,而且是大事,不然以黃永忠那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會驚慌的性格,又怎么這樣一副表情呢?因此司機小馬立刻停下車,輕聲叫道:“黃總?黃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給司機這樣一叫,黃永忠一下清醒過來,忙叫道:“調(diào)頭,去剛才那兒,快!快!”
賀林東買的這塊地臨近長江邊,是一塊非常大的水田,里面的莊稼綠油油的一片,一道河風吹過,平整無比的禾苗隨風舞起,就如那河里的綠波般一浪接著一浪,看得賀林東連聲叫好。
邊上劉勇可沒有賀林東的興致,悶聲抽著煙,低聲埋怨道:“花了十幾萬,就買了這幾個田,有啥用處?。靠h城不搬到這兒,難道你還真的在這兒建廠?或者是東哥你準備親自下田種地?”
劉勇心里非常不適,他實在不知道賀林東為啥硬要買下這塊廢地,而且心里還在遺憾,要是早知這東哥是動真格的,還不如先把自己那份拿到手再說,百分之十的股啊,那就是一萬三,媽的,靠自己那點兒工資,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存到。
“呵呵,你小子就不曉得這里面的東東了噻,嘿嘿,等著吧,我猜最多不過一周,有人搶呀搶地找老子買這塊地,那時,嘿嘿,恐怕就不是止這十幾萬了哦!嘿嘿,哈哈,哈哈!”賀林東一想到新城在雙土這個決定一旦定下來,這塊地的價值絕對猛升,他也沒有想到那黃胖子眼光如此之好,沿江邊的地勢一直都是最好的位置,也是賣價最高的位置,這里不管建房還是建廠,絕對比其它地方好,想到這兒,賀林東一陣哈哈大笑起來。
“哦?難道東哥有什么內(nèi)部消息?”劉勇此時反映過來,賀林東并不蠢,虧本的生意在他印象中從來沒有看到過,既然冒這么大的風險,那里面肯定有準確的內(nèi)部消息吧!
“賀兄弟,賀兄弟。”賀林東正準備回答時,就聽到一個較為熟悉的聲音多后面小山坡上傳來,扭著一瞧,黃永忠那肥胖的身體仿佛跳蚤般蹦蹦跳跳地從山坡上跑了下來。
“咋的?黃總,你該不會是反悔了吧?合同都簽了,錢也給你了,這時反悔恐怕就有些不地道了吧?”賀林東心里大驚,是不是這黃胖子得到什么消息,要收回他這塊地?
黃永忠一陣急跑,上氣不接下氣,鼻子嘴巴都漏風地喘著粗氣,頭上的汗水在陽光照射下,如溪水般往下狂流,而此時的他也顧不得擦汗,聽到賀林東的話,忙媚笑道:“賀……賀兄弟您……您說哪里話,我……我黃……黃某人就是……是那……那么不講信……信用的人么?”
賀林東聽到這下氣不接下氣的話,心里頓時放心不少,看著黃永忠那比哭都還難看的笑容,疑惑道:“那黃總找我有啥子?我們之間的那筆生意已經(jīng)完結(jié)了???難道黃總請我喝感謝酒?”
“呵呵,呵呵,喝酒是應該的,應該的,不過賀兄弟,老哥我想找你再做筆生意,你看……”黃永忠那雙小眼精光四射,在劉勇和賀林東帶來的兩個兄弟身上停頓了下,繼續(xù)道:“你看咱兩是不是找個能躲陰的地方商量商量?”
稻田最左邊角旁邊,一個巨大的桐子樹剛好將強烈的陽光擋住,賀林東看著劉勇他們遠遠避開后,笑著問道:“黃總,有啥好的生意要照顧兄弟我?。空f說看!”
此時的黃永忠才擦干臉上的汗水,解開上衣的鈕扣,露出里面高高突起的肚皮,笑道:“兄弟你不簡單啊,居然知道內(nèi)部消息,呵呵,厲害,厲害,哥哥我是佩服得緊啊,我那地也虧得心甘情愿,哈哈,哈哈!”
賀林東心里又是一驚,媽的,這消息咋傳的這么快?這才半個小時不到,這死胖子就知道了?恩,看來這胖子能耐不小啊,不小啊。
賀林東打了個哈哈道:“蛇有蛇洞,鼠有鼠道嘛,呵呵,黃總你別介意,只要你不是要回那地,什么事都好說,呵呵,我可是真的佩服黃總的眼光獨到啊,能盯上這么一塊好地!”
黃永忠聽到這話,心里一陣暗笑,看來這小子并不是主事之人,老子才這么一說,馬上就現(xiàn)形了,嘿嘿,還是嫩了點,嫩了點啊,不過只要你嫩就好,嫩就好,因此他忙掏出煙,遞了過去,笑道:“另外一筆生意,辦成了,這塊地我絕對不會再說二話,行不?”
“啥事,黃哥你就明說,只要兄弟能辦得到的,絕不含糊,說吧,啥事?”
“好,兄弟你夠爽快,是這樣的…………”
兩個身影蹲在桐樹下你一言、我一語地密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