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閻圃出山

    當劉禪和石廣元收拾完畢那些貪官污吏，以及地方豪強的反叛之后，感覺火候已經(jīng)差不多。因為劉備的進位大典的時間已經(jīng)到了，他就讓魏延收兵回南鄭。

    等到劉備進位完畢，劉禪受封為漢中王世子之后，劉禪感覺漢中既然已經(jīng)安穩(wěn)下來，民心也歸附了，也是該讓張魯以前的那些舊官員收收驚的時候了。于是他便找來諸葛喬，詢問那些官員的情況。

    諸葛喬一聽，頓時又被嚇了一跳，大叫道：“公子，你難道又要殺人了嗎？上次你已經(jīng)殺得夠多的了，你難道都沒有看到沔水都被人血染紅了嗎……”

    劉禪搖頭苦笑。諸葛喬這些日子以來，因為南鄭殺人太多，弄得他都不愿意出門去。而且他一直認為為政者就應(yīng)當講求仁政，怎么可以如此嗜殺呢？

    劉禪何嘗不知道這樣殺人有不妥之處，但是亂世不用重典，只會讓那些惡人有機可乘而已。但是現(xiàn)在無論自己怎么說，諸葛喬恐怕一時間都無法理解的，當即說道：“阿喬，通過這件事你對出動軍隊剿平叛亂有何看法？”

    “魏延將軍確實是個有勇有謀的將軍，他的軍隊戰(zhàn)斗力十分強大?！?br/>
    劉禪搖搖頭道：“你沒有看到另外一點。魏延的軍隊無論是在對付曹軍，還是對付豪強的叛亂，下手的時候從來不會手軟?！?br/>
    諸葛喬點點頭道：“這倒是。不過……”

    “不過什么？要是石先生下令魏延去鎮(zhèn)壓那些因為豪強壓迫而起來反抗的農(nóng)民的話，魏延和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也一定不會手下留情的。為什么？因為他們是軍人，天職就是服從命令?？梢娷婈犑且环N極其危險的暴力，雖然現(xiàn)在可以用來保護人民的利益，但是同時可以被用來摧毀人民的利益。這就是為什么君主一定要將兵權(quán)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才放心的原因?！?br/>
    諸葛喬聽得點點頭。

    “所以對這樣的一種暴力的工具，從來都是不能信任的，更不能賦予其太多的權(quán)力，否則必定會對國家造成災(zāi)難性的后果。最近的例子就是董卓和各州掌握了軍隊的州牧們，當他們掌握行政權(quán)力的時候，整個國家就因為他們之間權(quán)力的角逐而完全崩潰，并將我們帶入了這個混亂的戰(zhàn)爭時代。你看看現(xiàn)在全天下的人口，還剩下有昔日的十分之一嗎？”

    諸葛喬聽到這里，心里不由得一驚，劉禪這些東西他又是從哪里聽來的？他們可是幾乎是天天在一起啊！問道：“那應(yīng)該怎么對待軍隊？”

    劉禪道：“我們只能給軍隊以爭戰(zhàn)的權(quán)力。那么其它大部分的權(quán)力自然要給文官，這就叫做‘文官治國’。所以，現(xiàn)在魏延殺了那么多人之后，接下來就是讓那些文官們回來為我們治理地方的時候了?！?br/>
    諸葛喬這才明白過來，敢情劉禪問他官員們的狀況，并非是又要殺人，看來自己也快要變成驚弓之鳥了。

    劉禪這時候忽然想起閻圃這個人來。閻圃身為張魯?shù)墓Σ?，又不與楊松那樣的人同流合污，深得那些剛直之士和人民的青睞，在漢中的影響力一定不小。

    他就問諸葛喬道：“阿喬，那位閻圃閻功曹現(xiàn)在怎么樣了？好像在封賞的名單之中，并沒有他吧？”

    諸葛喬點點頭，苦笑道：“這位閻先生還真是忠貞之士。張魯歸降之后，他便辭去官職，已經(jīng)閉門不出好些日子?！?br/>
    劉禪不禁有些失望，要是閻圃在職的話，由他出面安撫那些被已經(jīng)被嚇得噤若寒蟬的官員的心，一定是最合適不過的。

    劉禪稍微想了一下之后，當即讓諸葛喬前面帶路，自己則帶上趙風(fēng)等一干侍衛(wèi)，向著閻圃家而去，他要親自去請閻圃出山。

    劉禪下車之后，就看到眼前是一座低矮的三合院一類的建筑。房子低矮、屋頂?shù)耐咂念伾呀?jīng)開始發(fā)黑，破舊得跟一般平民百姓毫無二致。

    門實在窄小，上面的黑漆已經(jīng)斑駁，如同得了皮膚病一般。

    房子雖然有圍墻，但是上面的轉(zhuǎn)口已經(jīng)風(fēng)化得很厲害，上面還長出一些野草，正在風(fēng)中搖搖晃晃的。

    這里跟楊松家那些富麗堂皇的建筑，差距未免太大！劉禪有些不可思議地問諸葛喬道：“這就是閻功曹的家？”

    諸葛喬點點頭，然后上前敲開閻家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青布衣的婦女。她見到門口忽然來了這么許多人，不禁有些驚恐，在問明諸葛喬等人來意之后，這才放心下來。她就請劉禪和諸葛喬在門口稍待，她家老爺現(xiàn)在正在書房看書，需要先通稟一聲。

    乘那婦人進去的當口，劉禪透過門縫望進屋內(nèi)，看到里面有個小院子，居然已經(jīng)被開墾成一個菜圃，里面種著幾畦青菜，長得都還不高，在陽光下泛著油亮亮的青光。菜圃的地上還是濕透的，顯然剛剛澆過水不久。

    劉禪不禁有些好笑道：“這個閻圃原來真的喜歡菜圃……”

    諸葛喬卻正色道：“據(jù)說閻功曹家在涼州的時候，是個大家族，但是為官一直都是兩袖清風(fēng)，那個菜園子恐怕是為了貼補家計而開墾出來的。公子你不該這樣取笑閻功曹?！?br/>
    劉禪心知自己失禮，連忙斂起笑容，并向諸葛喬道歉，然后便見那個婦人出來。她將兩人領(lǐng)進屋內(nèi)，來到客廳的時候，就見閻圃已經(jīng)在客廳等候。

    那是一個身著青布衣筆直站立，神態(tài)很嚴肅的中年人，臥蠶眉、深眼窩、高顴骨，看起來自有一股威嚴之態(tài)。

    閻圃是見過諸葛喬的，也挺喜歡諸葛喬的知書達理，但是卻并未見過劉禪本人。所以雙方見禮之后，諸葛喬就將劉禪介紹給閻圃。

    閻圃有些吃驚，他想不到劉禪的年紀居然如此之小。閻圃這樣的表現(xiàn)，倒是跟他的對手楊松首次見到劉禪的時候一般無二。

    可是做為局內(nèi)人，閻圃當然知道，幕后推動這次漢中官員大屠殺的人是劉禪，其中不少人都是他的故舊，便沒有請劉禪上座，而是說道：“劉公子今天有何貴干，不是也是來抓閻某去殺頭的吧？”顯然對劉禪這段時間的做為有所不滿。

    劉禪似乎是故意要和閻圃較勁，拉著諸葛喬自行走到旁邊的桌案坐下，拱拱手說道：“如果像閻先生這樣的人都該死，那么整個漢中恐怕沒有哪個官員是不該殺的了。先生是明理之人，當知道什么樣的人該罰，什么樣的人該殺，什么樣的人不該殺。更應(yīng)該知道，什么樣的人不殺，他日后就會流毒無窮。那這樣與殺善良的無辜百姓何異呢？所以我認為，殺這樣的人，其實就是在救百姓！如果，先生還是覺得我有錯，那么愿聽指教?！?br/>
    閻圃聽得有些愣住，然后忽然明白過來，以劉禪這樣的年紀，怎么能夠說出這般話來，想必是那位大總管石廣元授意的?？上?，這些話都是劉禪自己想出來的，閻圃錯了。

    閻圃嘆了口氣勸告劉禪道：“那些人即使都該死，但是何必要將人滿門抄斬？君子講求仁義，暴秦之鑒并不久遠。！”

    劉禪點點頭道：“閻先生是真君子，胸懷仁義。但是此一時彼一時也。如果不用重刑，則對其它官員無威懾力，只要這次的風(fēng)頭過去，他們立刻就會恢復(fù)常態(tài)的，然后到時候受苦的又是百姓了……”

    閻圃點點頭，伸手示意劉禪不必再說下去，說道：“劉公子的話也是有道理，但是閻某是不敢茍同的?！?br/>
    劉禪知道，像閻圃這樣的圣賢弟子，最講究的就是仁義、仁心，即使內(nèi)心里欣賞自己這樣的作法，但是嘴里也是絕對不敢茍同自己的作法的。他也不再繼續(xù)爭論下去，立刻步入今日正題道：“先生乃是漢中高材，為何要致事閉門不出，豈不是枉屈一身才學(xué)嗎？如今漢中一派清明，應(yīng)該是先生出山的時候了。”

    閻圃搖搖頭道：“人各有志，公子不必多言。”

    劉禪見閻圃一口回絕自己，又說道：“閻先生應(yīng)該知道，我父親漢中王已經(jīng)任命魏延將軍為漢中太守。此人比較嗜殺，如果沒有一位有德之士前來輔佐，你覺得漢中一旦再出事的話，他是否還會繼續(xù)采用血腥手段進行鎮(zhèn)壓呢？先生愿意看到這樣的流血事件再度上演嗎？”

    閻圃一聽，原來沒有什么精神的雙眼之中，忽然連精光都冒出來了，然后從座位上站起來，在劉禪面前徘徊起來，陷入思考之中。

    想了一下之后，閻圃才嘆道：“劉公子，閻某無法立刻答應(yīng)你，三日之后給你答復(fù)?！?br/>
    聽到閻圃的回答，劉禪微微一笑，知道閻圃八九成是答應(yīng)重新出山為官了。而諸葛喬也身為高興地向劉禪點點頭，兩人這才向閻圃告辭。

    等到劉禪出閻圃家大門，登上馬車之后，劉禪忽然驚叫道：“哎呀，這個閻先生當真是吝嗇得很吶！本公子到他家作客，他卻連一杯茶水也不給！”

    諸葛喬聽到劉禪的話，忍不住直翻白眼，連忙將他拉上馬車，催促馬車夫趕快出發(fā)，免得被閻圃的家人給聽到，日后丟人現(xiàn)眼。

    三天之后，閻圃終于同意出任威嚴別駕。漢中一眾官員聽說此事之后，人心終于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