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里人潮如涌，圣誕前夜的來臨讓這個以過洋節(jié)為自豪的撮爾小國的國民們?nèi)绨V如醉。盡管天氣還很寒冷，但依然擋不住醉心于這個原本與他們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所謂節(jié)日的人們。

    晚飯一過，三三兩兩的人群便集中到了幾處傳統(tǒng)上比較繁華的地方。

    接近關(guān)門海峽了。在戰(zhàn)前的功課上得知，它是瀨戶內(nèi)海的西門戶，海峽潮流急湍，漲落之差懸殊，以航海險關(guān)而聞名，最狹窄的地方僅約700米寬。如果是在平時，倒可以仔細欣賞一番美景，可惜的是，這群不速之客不是游人，而是剎風(fēng)景者。

    機群一分為二，沿著海峽向人群密集處飛去。

    在海峽中間一個不起眼的小島上，冒起了縷縷火光，相較于周圍波光粼粼的海面，它的出現(xiàn)特別顯眼。人們在歡快地圍著一個碩大的圣誕老人載歌載舞，四周燈火輝煌，可以看到許多人在悠閑地?zé)尽?br/>
    是的，燒烤。如果中國飛行員對這個小島有過研究的話就應(yīng)該知道，這里本來就是供游客燒烤聚會的有名去處，名叫巖流島。

    它的名字的由來，還要追溯到1612年兩個日本著名劍客宮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在這里的決斗。佐佐木不幸戰(zhàn)敗，人們卻偏偏用他的名字來命名這個小島。

    原因容不得中國飛行員來思考，他們現(xiàn)在想做的就是用炸|彈再一次擊敗這個小島。隨著一聲指示，以馮武越為首、另一架飛機為輔的兩架飛機一擺翅膀，便向這個小島俯沖而來。

    其實，漫天的機群已經(jīng)讓小島上的人們驚訝萬分的了。這年頭，在飛機還不普遍的情況下，人們對這個新生不久的事物還是很稀罕的，便有人指著飛機說：“帝國的驕傲?！?br/>
    在他們的心目中，帝國是強大無匹的，在本土上也從來沒有對異族人的戰(zhàn)爭----那個一手締造“黑船事件”的美國海軍軍官佩里也除外----他不是日本的敵人，而是恩人。

    日本人認為，日本民族之所以有后來的強大，同佩里的造訪有很大的關(guān)系，所以佩里是促使日本開放改革、福國強兵的恩人。日本近代著名思想家福澤諭吉更是寫道：“美國人跨海而來，仿佛在我國人民的心頭上燃起了一把烈火，這把烈火一經(jīng)燃燒起來便不會熄滅?！?br/>
    人們?yōu)榇硕鴼g呼，不用說，這些一定是出發(fā)向朝鮮的英勇的帝國勇士。不過，在兩架飛機俯沖而至?xí)r，還是有人有下意識的懷疑：“為什么飛機的方向不是向北，而是…”

    不需要再思量了，因為馮武越已經(jīng)鎮(zhèn)靜地按下投彈開關(guān)，投下第一枚炸|彈。

    巨大的爆炸聲讓人們清醒過來，不管這是誰家的飛機，反正它丟下的炸|彈是真的，因為已經(jīng)有人被氣浪拋向了空中。

    現(xiàn)場響起一片慘叫聲、驚恐的哭聲，帶著火苗的柴火被吹向四方，點燃了圣誕老人身上的奇服異彩，炸毀了圣誕樹，也把人們的歡樂拋進了東海里。

    更多的飛機轟炸了下關(guān)城市的幾處知名的場所，從天而降的炸|彈和巨大轟鳴聲的飛機讓夜間的人們更加驚惶失措。不明所以的人們在急切之間不知躲向何處，更多的人擁進神社，擊掌禱告神靈，乞求“神風(fēng)”再起。

    可是神社也不安全了，這不，建于1191年的赤間神宮也受到一枚炸|彈的騷擾。

    赤間神宮是為祭奠“壇之浦之戰(zhàn)”時死去的安德天皇的神社，每逢安德天皇的忌辰都會舉辦“先帝祭”，能看到名妓表演的獨特走法----“外八文字道中”和源平合戰(zhàn)的再現(xiàn)表演等各種各樣的表演。

    之所以說是騷擾，是因為今天不是正日子。否則，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人群受到的傷害會放大。也幸虧是在晚上，因為作為日本著名故事“無耳芳一”的舞臺的赤間神宮晚上休業(yè)。

    按照日本古時的傳說，芳一是雙目失明，背著琵琶賣藝的流浪漢。而后因演奏悲愴被平家鬼魂纏身，老和尚在他身上寫滿經(jīng)文，卻忘了在耳朵上寫。鬼魂再來時，只看到了他的耳朵，于是芳一的耳朵被撕了下來。

    這個充滿鬼故事的劇目向來受到日本人們的喜愛，可是就在今天，舞臺上的鬼來到他們周圍。甚至，在他們認為，從天而降的鬼要遠比芳一來得可怕。

    好在中國飛機并不戀戰(zhàn)，在平均各丟下一兩枚炸|彈后，機群迅速東進，像一溜煙，在下關(guān)打了個照面，又平靜地在夜幕里消失了。為了兼顧航程，各架飛機上都放置了有限的炸|彈。數(shù)量有限，不能一一照顧到，畢竟還有其它的幾座城市嘛。而且時間有限，沒工夫在這里逗留。

    中國飛機是走了，但下關(guān)注定不會平靜。雖然這時代它的居民并不多，但一百多枚炸|彈在城市的各個地方響起后，還是炸死炸傷了幾百個人。鮮血四濺，傷者呻|吟，是中國空軍對日本艦載機轟炸上海列車的回應(yīng)。

    如果不是張漢卿的橫空出世，中國對日本的雪恥行動會推遲十年。在正史上的1938年5月19日，中國指揮官徐煥升率機轟炸日本，依地平線依次飛臨久留米、佐賀、佐世保、福崗等九州島的大城市，滯空兩個多小時。

    雖然直接戰(zhàn)果并不輝煌，投的也僅是傳單，但給倍受欺凌的抗戰(zhàn)中的軍民士氣的鼓舞是戰(zhàn)場上十倍的炸|彈也換不回的。

    現(xiàn)在，用的是實彈，更勝一籌，讓他們連謊都沒法撒。

    同樣的一幕在廣島等城市重演著。在下關(guān)被炸后，最近的城市廣島甚至沒獲得一點消息，所以也根本不會有所謂的預(yù)警。同樣挨下上百枚炸|彈后，廣島的形勢比下關(guān)更慘，因為它有許多木屋，一些地方被炸后起火，很是燒了一大片。

    經(jīng)過兩地轟炸后，全日本警動，再遲鈍的國防體系也開始運作。從南到北的一系列城市都哨聲大作，可惜對沒有受過軍事訓(xùn)練的普通百姓來說，這些哨聲徒增驚惶而已。

    不知道怎么應(yīng)對轟炸，不知道該向何處逃，這是百姓；整個城市沒有相應(yīng)的防空設(shè)施，駐軍的防空能力也極為有限，還沒有在夜間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城市的應(yīng)變系統(tǒng)糟糕，行政首長們不知道該做些什么…這是世界新式空中作戰(zhàn)的先行，是全民防空體系建立前的陣痛。

    若不是因為航程的原因，轟炸機是想突襲東京的。

    中國空軍突襲日本的消息傳到陸軍部，陸軍大臣白川義則第一件事就是親赴皇宮，請求天皇離宮躲避。在燈火輝煌、人頭騷動的不大的皇宮內(nèi)，無數(shù)軍官和政要紛紛向這里涌來。不明的危險逼近，人們下意識地要保護天皇的安全，或者說在這里才能找到應(yīng)對的出路吧？

    嘈雜聲中，有田中義一首相憤怒的質(zhì)疑聲：“我們的防空部隊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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