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敲門聲響起,打斷了陳林的思緒,門外傳來陳爸的聲音:“陳林,該去給你姐姐接機了?!?br/>
陳林從床上彈起來,走過去開門,看到陳爸一臉急不可耐的樣子。
他翻了個白眼,知道自家老爸這么焦急不是因為好久沒看到他的寶貝女兒,而是終于有機會出去抽煙了。
陳爸是個高級工程師,陳媽是高中語文教師,他們家也算是文理合資開兩花,姐姐陳曦在一家服裝設(shè)計公司上班,上個月出差去了一趟巴黎,陳林高考成績還算不錯,在附近的一間211讀大學(xué),金融專業(yè),剛剛大一。
“姐姐的飛機是幾點來著?”他一邊走向玄關(guān)一邊隨口問道。
“不是你告訴我的嗎,十一點半到的飛機?!标惏终f道。
陳林楞了一下:“我什么時候告訴你十一點半了?”
陳爸奇怪地看著他:“那天我問你姐什么時候到,你姐說發(fā)消息告訴你了,然后我就打電話問你,你不是說的十一點半嗎?”
陳林想了一下,他在學(xué)?;貋淼那耙惶礻惏执_實給他打了個電話,當時他在玩游戲,沒聽清,只聽到一個“什么時候回來”,于是下意識地說了自己坐火車回家的時間:
十一點半。
老姐什么時候給他發(fā)消息了?。?br/>
他趕忙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白色小貓的頭像,解除屏蔽狀態(tài),翻到最下面的一條信息:
930
小林,姐姐下飛機了,你人呢?
陳林顫巍巍地拿著手機,冷汗刷一下就流下來了。
完蛋了,他居然放了老姐的鴿子……
“你愣著干什么?快走啊。”已經(jīng)換好鞋的陳爸奇怪地看著呆愣著的陳林。
“爸……”
“干嘛?”
“不用去了……”
“嗯?為什……”
哐!哐!哐!暴躁的砸門聲突然響起,把陳爸和陳林都嚇了一跳。
陳爸馬上反應(yīng)過來,默默退出玄關(guān),把陳林往前推。
“開門,兒子?!?br/>
陳林咽了口唾沫:“爸,你真舍得這么做嗎?”
陳爸遞給他一個堅定的眼神:“上吧,兒子,男人要敢作敢當!”
“可是……”
哐?。∵眩?!哐??!門外的人似乎愈發(fā)暴躁,陳林甚至覺得下一刻這扇歐式木門就會飛撲而出,將正后面的他和老爸摁在墻上。
“你們干嘛呢,誰在外面,快點開門啊?!标悑審膹N房里探出頭來,疑惑地看著他們父子倆。
陳林慘烈一笑,搭上門扶手,向下一按,門緩緩向外打開。
門外站著一個帶著行李箱的年輕女性,鵝蛋臉,柳葉眉,妝容精致,外面穿著長款卡其色風(fēng)衣,內(nèi)里是一件白色高領(lǐng)毛衣,下身是藍色修身牛仔褲和黑色尖嘴高跟鞋,濃密的黑色長發(fā)梳成高高的單馬尾,頭上還戴著一副黑色太陽眼睛,看上去充滿了時髦和潮流的味道。
這位時尚女性臉色陰沉地看著開門的陳林:“為什么不來接我!”
“小曦,你怎么回來了?你爸不是說你是十一點半的飛機嗎?”陳媽楞了一下。
陳林心臟一跳,只感覺面前這位時尚女郎的氣場愈發(fā)陰冷。
“十一點半?”陳曦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林,明亮的眼睛卻冰冷得好像一把刀子。
陳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沒看到你的消息?!?br/>
“你又把我屏蔽了是吧!”時尚女郎氣勢洶洶地踏前一步,狠狠地擰住陳林的耳朵,“我就這么討人厭?你是我弟弟,我平時多關(guān)心你一下怎么了?打電話也是,說話老是懶洋洋的,跟沒睡醒一樣,沒說兩句就把電話掛斷,你是想氣死我是吧!”
“疼疼疼!輕點!輕點!”陳林面目扭曲地調(diào)整著位置,減少擰耳朵帶來的疼痛,“我怎么知道你就給我一個人發(fā)了消息!連老爸都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回來!”
陳爸眉毛一挑,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的意思是我的錯了?”陳曦面色一冷。
陳林一縮脖子:“對不起!我錯了!是我的錯!”
陳曦冷冷地看著他,突然松開手,走進屋內(nèi):“給我把行李箱拿進來!”
陳林齜牙咧嘴地揉著通紅的耳朵,拿起門外的行李箱,無視了陳爸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在陳媽無奈的眼神中跟在了姐姐后面。
午飯是陳曦最喜歡的醬爆牛肉和老鴨湯和西紅柿炒雞蛋,陳林坐在陳曦旁邊,拿著勺子,殷勤地向姐姐的碗里盛著湯。
陳曦瞥了他一眼,在后者不安的眼神和諂媚的笑容里緩緩拿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醇香馥郁的濃湯。
陳林松了口氣,按照他以往的經(jīng)驗來看,到了這一步,基本上已經(jīng)沒問題了。
真是的,不就是忘了接你嗎,你還不是自己一個人回來了……陳林小心地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耳朵,在心底嘆了口氣。
吃過午飯,陳曦從行李箱里拿出了從巴黎帶回來的禮物,送給陳媽的是一套化妝品,從包裝上來看就價值不菲,陳媽接過的時候雖然在抱怨女兒不該買這么貴的東西,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充滿了驚喜。
陳爸的禮物是一條鱷魚皮帶,他本人其實對這種東西并不在意,但還是笑瞇瞇地接下了女兒送給自己的禮物。
在陳林充滿期待的眼神中,陳曦慢悠悠地從背后拿出了一個包裝簡樸的禮盒。
“給你的。”
陳林接過禮盒,先是誠懇地說了聲謝謝,然后在陳曦玩味的眼神中拆開了盒子。
“…這是…什么?”陳林呆呆地看著禮盒里的東西。
這是一個好像鬧鐘的玩意,圓滾滾的身材,正中央是一個刻度盤,里面一長一短的兩根指針慢悠悠的行走著。
“我同事推薦給我的一個小玩具,這個鬧鐘無論是設(shè)定鬧鐘時間還是關(guān)掉鬧鐘都只能通過手機來完成,它自己是無法關(guān)閉的。我已經(jīng)將這個鬧鐘和我自己的手機綁定了,時間也設(shè)定好了,另外我還買了一把鎖,等會我會把這個鬧鐘鎖到你房間的柜子里。如果以后你再睡懶覺,這個鬧鐘就會一刻不停地響,如果你想關(guān)掉鬧鐘,只能按時起床來找我,如果我沒看到你起床,是絕對不會關(guān)掉鬧鐘的?!标愱赝恐r艷口紅的唇角微勾,像是個來自地獄的魔女。
起碼在陳林看來,她就是個心腸歹毒的魔女。
多大的仇??!不就是忘了去接你嗎,還買了鎖,你咋不干脆買個保險柜呢!
身為一條咸魚,如果放假連懶覺都沒的睡,那人生還有什么意義!
“我覺得這東西很不錯,很適合小林?!标惏謴娙讨σ?,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小林一放假就睡懶覺,我也覺得這東西對他來說很有用。”陳媽跟著點了點頭。
陳林臉色陰沉地拿著鬧鐘,只要此時他舉起手,將這個鬧鐘砸掉,那么他接下來兩個月的假期就還有希望!
正當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陳曦悠閑的聲音傳來:“對了,忘了說了,這不是我從巴黎帶回來的,是我同事的朋友弄出來的小發(fā)明,我隨時都可以從她那里再拿一個,而且,是用你以后的零花錢來買的?!?br/>
陳林手一顫,哆哆嗦嗦地抬起頭,對上了陳曦明媚的笑顏。
“怎么樣,喜歡嗎?”
……陳林臉上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謝謝,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