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術(shù)世界中，蘇曉和舟繼續(xù)尋找著獵物。

    舟對于周圍的地形非常熟悉，那里找得到果實，那里找得到?jīng)]毒的蘑菇，那里有小獸，她全都知道。

    很快，她靠著以前設(shè)置的陷阱，靈巧的步伐，精準的動作，拿到了許多食物，身上的包囊都快放不下了。

    蘇曉也嘗試了下狩獵，靠著覺照二階的無影刺，蘇曉靠蠻力和速度也抓到了兩只兔子，但收獲和舟完全不能比。

    “等你學(xué)會和萬物之靈溝通，一定是最優(yōu)秀的獵人?！敝郯参恐K曉。

    面對著她的安慰，蘇曉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蘇曉也看明白了，所謂和萬物之靈溝通，并非真的萬物有靈，能夠溝通，而是舟把狩獵總結(jié)的經(jīng)驗規(guī)律，用神，靈來解釋。

    中午，獵人們回到部落，一方面是存放戰(zhàn)利品，一方面是做個補給。

    蘇曉還算好的，好歹抓到了食物，如果他自己吃，那完全是夠吃的，而那群埋伏野豬失敗的獵人，卻像霜打了的茄子。

    等蘇曉烤著兔子吃時，外面突然爆發(fā)了一陣爭吵。

    蘇曉出去聽了聽。

    是斧和舟在爭吵。

    斧認為，再這樣下去，山鳥氏的食物會不夠吃，而導(dǎo)致這一切的原因，是巨臂族搶走了原本屬于山鳥氏的獵物，包括那群野豬。

    “以前櫟林之靈會把橡果埋在土中，賜予野豬吃，現(xiàn)在巨臂族得罪了櫟林，不僅野豬沒了，我們挖開落葉，橡果也沒多少了。”斧說：“一定是巨臂族，他們外形與人不同，是邪魔的產(chǎn)物，是他們得罪了天地神靈，只有消滅他們，我們才能回到從前的美好生活?！?br/>
    斧的話得到了許多人的廣泛認同。

    蘇曉發(fā)現(xiàn)，山鳥氏儲存食物的手段非常有限，主要是把肉類掛在樹上風(fēng)干，這些獵人看著越來越少的食物，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內(nèi)心一定相當焦急。

    而舟卻說：“巨臂族強大，我們打他們，會損失慘重，不如繼續(xù)往北，雖然艱難，但還可以生存?！?br/>
    斧卻說：“我們得神靈眷顧，有曉在，他能對付巨臂王，我們怕什么？”

    蘇曉此時走了出來。

    “曉！”斧看向蘇曉：“你會幫我們的，對不對？”

    蘇曉狠下心，搖頭道：“我只是一個旅行者。”

    “你們的命運，應(yīng)有你們來決定，我只做見證?！?br/>
    聽到蘇曉的話，斧沉默了。

    片刻后，他問道：

    “你本來可以殺死巨臂王，卻放過了他，是這個原因嗎？”

    蘇曉點頭。

    斧尊重地看向蘇曉：“偉大的旅行者，我能理解，山里的狼多了，兔子會少，狼也變少，兔子少了，草又會茂盛，讓兔子變多，再讓狼變多，這神奇的一切都由諸多神靈冥冥調(diào)控，神靈追求均衡，這是自然的道理?！?br/>
    蘇曉心想你理解什么了，我都沒聽懂你在說什么。

    他不參與，完全是《世界心》的要求，要盡量當一個見證者，不要干涉幻術(shù)世界內(nèi)的發(fā)展。

    舟說：“曉不愿意消滅巨臂族，我們對付不了巨臂王，只能往北……”

    “北風(fēng)之靈會奪走萬物靈魂，讓身體凍結(jié)?！备f：“我們沒有足夠的食物，往北也會有很多人死。”

    “以前，食物都是夠的，為何不夠，就是因為巨臂族的存在，只要消滅了巨臂族，我們的生活會回到從前的模樣?！?br/>
    兩位獵人爭執(zhí)不下，而接下來，他們采取了原始而古老的儀式，來決定部落接下來的走向。

    民主投票。

    蘇曉在一旁看著，這些男男女女們拿著大小不一的石頭，投在兩位獵人身前的泥坑當中。

    最后，由部落里的老人，在兩個泥坑之中走著，每一次，他各取走一枚石子，在供奉山鳥的祭壇上堆成兩個小堆。

    他做這件事時，臉上帶著木制的鳥啄面具，好像在模仿山鳥氏信仰的鳥兒，他的手抓起石頭時，握成了鳥嘴的形狀。

    蘇曉默默看著，這恐怕是最平等，最民主的決策方式。

    無論是誰，無論是男是女，是老人還是少年，每一個有行動能力的人，都能投出寶貴的一票。

    戰(zhàn)爭，還是遷移？

    當老人從舟面前的泥坑里抓走最后一枚石頭時，斧的泥坑還剩一小堆。

    選擇戰(zhàn)爭的人，多過了遷移。

    老人學(xué)著啾啾的鳥鳴，之后，他大聲宣布了結(jié)果，斧的支持者們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整齊劃一。

    戰(zhàn)爭動員便完成了。

    斧看向自己的競爭對手，沉聲開口：“打獵之前，必須知道獵物周圍的環(huán)境，確認樹，太陽和風(fēng)的靈都贊同我們的狩獵。舟，偵察就交給你了?！?br/>
    舟點頭。

    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

    她當然也可以選擇帶支持者離開部落，可她知道，沒有足夠的人口，他們更撐不過寒冬。

    在舟離開后，蘇曉也悄然跟了上去。

    在一片小樹林里，舟突然轉(zhuǎn)過了身，看向身后跟著的蘇曉。

    “曉，您真的是神靈嗎？”

    她望著蘇曉，聲音里有些茫然。

    蘇曉說道：“我只是一個旅行者?！?br/>
    “那您能幫我們嗎？”舟祈求道：“既然不是神靈，想必不用遵循神靈的規(guī)律?！?br/>
    蘇曉沉默。

    理智告訴他，面前的舟，還有這整個世界，不過是他冥想出的幻術(shù)，都是不真實的幻象。

    修煉《世界心》更重要。

    可此時此刻的蘇曉，作為次要心智，已經(jīng)被囚禁在這個幻術(shù)世界里了，在他的感知里，舟，斧，山鳥氏的部落族人，都是真實存在的。

    “我……我不是強求您，曉，您能救我一命，我已經(jīng)很感謝了?！敝垩凵聍龅骸笆遣皇且驗槲易铋_始沖撞了您，將您惹怒了？”

    “您長得和我們一樣，一定是愿意幫助我們的神靈，可卻因為我的原因，產(chǎn)生了質(zhì)疑，是這樣嗎？”

    “和巨臂族開戰(zhàn)，會死很多很多人，我們是山鳥的孩子，我們不怕死，死在狩獵和北風(fēng)中時，鳥兒會帶走我們的靈魂，我們會從鳥蛋里重新生長出，變成快樂自由的山鳥，自由自在的翱翔天空……可巨臂族是邪魔的后人，如果被他們殺死了，靈魂會被囚禁在巨大的手臂里?！?br/>
    “曉，倘若您不是那么狹隘的神祗，那就請只懲罰我的罪過吧，放過我的族人，我愿意將靈魂獻給您，作為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