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嚴(yán)府的蝸居,星城關(guān)上房門,然后急不可待地拿出那把血色斷刀。
撫摸著殘破的冰涼刀身,一道鵝黃色霓裳的美麗身影已然出現(xiàn)。
“如果我沒有記錯,這把刀叫做‘祭血妖刀’,應(yīng)該是有些來頭?!?br/>
按照嫦曦的解釋,這祭血妖刀可不是普通斗師使用的戰(zhàn)器,而是一件通過念力驅(qū)使的法器,只有念師才能使用,只不過或許是因為刀身斷裂,使得那些鐫刻其中的銘紋被破壞,因而才讓世人誤以為它只是一件不起眼的殘破戰(zhàn)器而已。
雖然刀身的銘紋已經(jīng)不完整,但卻依然附帶一個神通,那便是只要使用者血祭認(rèn)主之后,每次再讓此刀沾上自己的血,便能控制它飛遁殺敵。
這個神通乍一聽還挺厲害,但其實每次它都需要主人獻祭不少的鮮血,才能飛行很短的距離,頗有點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味道。
聽到這里,星城頓時皺起眉頭,“感覺很雞肋的樣子,那它是什么品階?”
“地階下品?!?br/>
“草,這么爛,那你當(dāng)時叫我買下來干嘛?”星城不悅道。
“因為它可以進化,只要給它足夠的血肉,也許有一天它能進化成神器也說不定?!辨详亟忉尩?。
“等到那一天,只怕我都七老八十了,有毛用!而且,我自己修煉都來不及,哪有多余的血喂它!”
星城撇撇嘴,隨手拿起祭血妖刀,在嫦曦的面前比劃了兩下。
嫦曦只看了一眼,然后紅唇輕啟,冷冷地說道:“刀再好,不會用也是枉然。”
星城狠狠地瞥了她一眼,話都懶得說。
嫦曦不以為意,她指著桌旁的一個石凳道:“不服氣?那你劈開這個石凳給我看看?!?br/>
“小菜一碟!”
說罷,星城握緊祭血妖刀,同時默運《九重混元功》,澎湃的斗氣頓時涌向斗印所在的右手臂會宗穴,然后與刀身連為一體!
下一刻,星城暴喝一聲,握緊祭血妖刀,重重地斬向石凳!
由于體內(nèi)流淌著遠超普通五行之力的混沌斗氣,再加上凝聚在右手臂的斗印,星城的修為雖然只有斗師一階,但若單論臂力,卻已經(jīng)超過普通的二階斗師,甚至堪比弱一些的三階斗師!
于是這一刀之威,頓時將石凳砍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
頗為得意地將祭血妖刀插回腰間的刀鞘,星城轉(zhuǎn)身看向嫦曦,嘴角一揚:“如何?”
“笨蛋!我是讓你用刀劈開石凳,而不是用蠻力把它敲碎!”
嫦曦的冷哼讓星城有些懵,只聽她繼續(xù)說道:“我要暫時控制你的身體,睜大眼睛仔細(xì)看看我是怎么做的?!?br/>
下一刻,星城只覺得就像上次嫦曦?zé)挼r那樣,自己的靈魂又離體而出,然后他便看見另一個“自己”單手按住刀柄,雙腿微曲,身體前傾,與此同時,只見一道雪亮的刀光,稍縱即逝!
而下一刻,祭血妖刀已經(jīng)被重新收回刀鞘,就仿佛從未拔出一般!
只聽“咔擦”一聲脆響,石凳裂成兩半,斷口處如同被石匠打磨過一般,光潔無比!
星城頓時瞪大眼睛,驚得合不攏嘴。
嫦曦道:“你的斗印結(jié)在手臂,修煉刀術(shù)倒也算物盡其用,我雖然不算武修,但這最基礎(chǔ)的《拔刀術(shù)》倒也可以傳你。記住,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一個真正的刀客,不僅能一刀斬斷精鐵,也能一刀切開發(fā)絲,看仔細(xì)了。”
說話的同時,嫦曦拔下一根頭發(fā)絲,屈指一彈,然后便見一道同樣的刀光浮空掠影,那飄落的發(fā)絲頓時斷成兩截!
這神乎其技的刀法,讓星城看得熱血沸騰,于是這一夜,星城便在嫦曦的指點下,一遍又一遍地修煉這招在常人眼中連地階下品武技都算不上的《拔刀術(shù)》!
一直練到精疲力竭,胳膊腫脹,才被迫停了下來。
可即便如此,嫦曦并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星城,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只琉璃小瓶,道:“把‘喪妖精血’倒出來吧。”
作為蠻荒界最低等級的妖族,“喪妖”其實也是一種血脈不純的雜交種群,它們實質(zhì)上與貌似人形的半妖并無太多不同,唯一的區(qū)別便是喪妖體內(nèi),妖血占絕對的主導(dǎo),所以他們的外觀也更像妖獸,一般體型巨大,但卻智力低下。
喪妖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只要作為要害的心臟不被破壞,那么幾乎就是不死身,即使腦袋被砍掉也能再生。
然而,每一只喪妖的心臟在體內(nèi)的什么位置,卻各不相同,所以人類為了對付高等級的喪妖,除了需要念師施展重力術(shù)鉗制對方的行動以外,還需要通過神念感應(yīng)找出喪妖的心臟所在,如此才能配合斗師行動,對癥下藥,將其擊殺。
一具喪妖尸體,心臟處孕育的妖核和精血最是珍貴,一頭高達五六米的喪妖,往往最后能收集的精血還不到一瓶。
眼下,星城按照嫦曦所說,將琉璃小瓶中的喪妖精血倒進洗澡用的木桶之中,而有趣的是,琉璃小瓶看似只有巴掌大,但其中容納的妖血竟是填滿了大半個木桶。
原來這小瓶又名“琉璃凈瓶”,是一件下品輔助型戰(zhàn)器,能夠收納大約一立方米的液體,那些前往蠻荒界的冒險者便是用它存儲妖血。
琉璃凈瓶在斗師行會或者戰(zhàn)器店鋪都能買到,價格大約是兩千金幣一個,當(dāng)初星城在冥河會買下的時候,卻花了三千,讓他著實肉痛了好一會兒。
看著木桶內(nèi)的灰藍色妖血,嫦曦那兩彎好看的月牙兒柳眉微微蹙起,不滿道:“這只是下等喪妖的精血,而且還不太純,被摻入了不少普通的妖血。不過算了,反正你現(xiàn)在修為還低,高等喪妖的精血刺激性太強?!?br/>
不同于人類紅色的鮮血,妖血呈現(xiàn)為藍色,且等級越高,藍色越深,像這種灰藍色,便是最低等的喪妖精血。
接下來,嫦曦又附上星城的身體,將那幾株寒蘿提煉成精純的陰寒汁液,然后融入到火屬性的妖血之中,除此以外,他還加入了幾味特制的靈草作藥引。
按照嫦曦的說法,用這種至陰至陽的秘方配合《九重混元功》修煉,轉(zhuǎn)化成混沌斗氣的效率才最高。
星城瞥向那冒著寒氣,卻宛若沸水般翻滾的的妖血池,吞了吞口水,面露懼色地問道:“那現(xiàn)在我該怎么做?”
嫦曦道:“吞下拓脈丹,然后脫掉衣服,跳進去修煉?!?br/>
星城面露古怪之色,咧嘴笑道:“褲子也要脫?”
嫦曦狠狠瞪了他一眼,面露不屑之色,然后默默地轉(zhuǎn)過身去。
星城收斂笑容,先是伸手在血池中試了一下,然后便條件反射般地收回手,只見表面皮膚頓時紅腫潰爛,就像被酸液腐蝕過一般!
“草,臭婆……那個你想害死我??!”星城怒罵道。
嫦曦冷笑道:“哼,不知好歹!這‘血池淬體’是我專為修煉《九重混元功》想出來的秘法,別人想要還求不來呢,你若不愿意,直接倒掉就是!”
說罷,嫦曦那美妙的身影一晃,便遁進了玉佩之中。
星城苦笑一聲,看著那翻滾的血池木桶,他終于把心一橫,先是仰頭吞下一粒拓脈丹,并將自己脫得精光,然后深吸一口氣,直接跳了進去!
“嘶!”
冰寒刺骨的冷意和痛徹肌膚的灼燒,再加上拓脈丹擴充經(jīng)脈的增幅作用,洶涌的冰火能量頓時如同海潮般激蕩著少年的身體,使得皮膚和肌肉幾欲潰爛,仿佛連一刻也堅持不下去。
“快運轉(zhuǎn)《九重混元功》,將冰火之力吸入體內(nèi),然后行駛大周天,凝練混沌斗氣!”
嫦曦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但卻又仿佛遠在天邊,此刻的星城,如墜十八層冰火煉獄,即使運轉(zhuǎn)《九重混元功》,渾身依舊疼痛難當(dāng),難以為繼!
“如果實在堅持不了,就摸一摸你胸前的傷口,然后出來吧?!?br/>
嫦曦淡淡的話語讓少年躁動的身體一顫,然后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胸口那條突出的疤痕。
這一瞬間,那奪命的一劍,那個沾上血跡的冰冷臉頰,還有那個晚上的一幕幕頓時在腦海中回蕩……
“我送星公子一句: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你覺得,一個身體殘疾,且連斗師都不是的人,配得上我家瓏兒嗎?”
“只要你按照上面的內(nèi)容親筆照寫一封,那么我們燕家便會說服喬縣令,收你為婿,從此往后,你和喬月兒小姐便可遠走高飛!”
“別說你星家已經(jīng)沒落,就算是鼎盛時期,你也配不上大小姐!”
“哼,一個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還說那么大套的話?你屁股下的輪椅還是我燕家的呢,有種你留下輪椅再走!”
“一年之后,我們便在帝都來一場比武招親,以大小姐的無雙美貌和卓著天資,天下男子盡可挑得!”
想到這里,少年只覺得一口惡氣憋在胸中,于是他放聲大吼:“燕玲瓏你這個賤人!等著吧,一年后的帝都,我定要叫你血債血償!我發(fā)誓?。“。。。 ?br/>
握緊拳頭,任由那洶涌的冰火能量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身體,少年卻是漸漸入定,將世間一切視若無物,只剩下體內(nèi)流淌的混沌斗氣,周而復(fù)始,生生不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木桶中原本洶涌翻滾的妖血漸漸變得平靜,顏色也由藍灰轉(zhuǎn)為黑色,這正是星城以妖血淬體修煉之后,排出的雜質(zhì)。
最后,藥液的能量終于完全耗盡,而木桶中的星城雖然依舊盤膝而坐,但頸脖卻歪到了一邊,并且口鼻中漸漸傳出輕微而平緩的呼吸聲,顯然已經(jīng)進入了夢鄉(xiāng)。
看著熟睡中的少年,嫦曦那冰冷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她伸出玉手,輕輕撫上星城那紅腫的肌膚和因為修煉拔刀術(shù)而變得腫脹的右臂,只見淡淡的光芒變得凝實,下一刻,星城的皮膚恢復(fù)如初,而手臂則迅速消腫。
收回玉手,嫦曦看向星城,自言自語道:“別怪我心狠,若不盡快提升修為,如何過得了姓嚴(yán)的這一關(guān)?我們最多能瞞他兩個月,到時候不管腐神水的效果如何,他一定會對你下手。而且你要知道,你以后的敵人可遠遠不止一個嚴(yán)老……”
嫦曦話才說到一半,便聽見星城喃喃夢囈道:“喂,你到底是丑八怪還是美女?”
嫦曦微微一愣,然后她伸出纖纖玉手,揭開面紗,那芳華剎那的傾世容顏頓時展露無遺!
勾魂奪魄的秋水眸子,瑤鼻櫻唇,還有那欺霜賽雪的白皙臉蛋,增之一分則嫌胖,減之一分則嫌瘦,如果說完美也是一種罪過,那么這禍國殃民的絕世容顏已經(jīng)罪無可赦!
此時此刻,不管是溫馨可人的喬月兒,還是美麗不可方物的潁川一秀燕玲瓏,亦或是號稱大乾帝國王城雙艷的長公主“蘇清雅”和林府小郡主“林芊羽”,在嫦曦的面前都將黯然失色……
只可惜,某人卻是沒機會看到了,在他心中,或許嫦曦依舊是那個冷冰冰兇巴巴的“丑八怪”吧,否則她干嘛要帶面紗?
難得地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嫦曦一臉神往地看向星城,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說自話,“這一世,你還會為師傅守候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