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顧卿和坐在車里,看著一群兵哥哥處理現(xiàn)場。慕鏡饒一直站在尸體的旁邊,隱藏在陰影下的側(cè)臉,依舊艷麗刻骨,但此時卻透著難以言狀的悲傷和入骨的恨意。
“燕橙是鏡饒的發(fā)小,在戰(zhàn)場上曾經(jīng)不止一次救過鏡饒。”杜衍生靠在車上,順著顧卿和的目光看過去,語氣平淡而沉穩(wěn)。
“發(fā)小啊……”用詠嘆調(diào)感嘆了一下,顧卿和的眼睛掙得圓滾滾的,果然是最容易發(fā)展基情的關系啊,眼光掃視著慕鏡饒,顧卿和表現(xiàn)出了異常旺盛的好奇心,一副欲言又止,卻又壓抑不住熊熊八卦之火的模樣。
杜衍生偏頭不經(jīng)意撲捉到顧卿和的表情,嘴角一抽,“你那是什么表情?”
聳聳肩,顧卿和覺得自己要是說出來絕對會犯眾怒的,疏離的眸子微微偏移,看到有士兵將燕橙的尸體抬上擔架,慕鏡饒似乎繃緊全身的肌肉仍舊克制不了顫抖地將他身上的白布蓋上,面上無悲無喜,“人不是我殺的,昨晚我在我媽那里,不止一個人可以為我作證,我之前就說過了,應該是有人在養(yǎng)尸,哦,對了,何準認識么?我看也穿著軍裝,不知道跟你們是不是一個系統(tǒng)的,昨天傍晚也被襲擊了,不過好在命大?!?br/>
“啊,我發(fā)現(xiàn)這兇手好像偏愛軍人啊……”顧卿和用平板無起伏的聲音如是感概,琉璃一樣的眸子斜睨了一下杜衍生,輕笑起來。
杜衍生握了握拳,忽視她眼底閃爍的惡劣光芒,“我提醒你,在鏡饒面前,你收斂些?!彼⒅难劬?,“傷他的人呢?有沒有抓到?”
“還在我家后院……”
說話間杜衍生已經(jīng)皺著眉走向慕鏡饒,跟他說了什么,兩個人臉色都不好,顧卿和坐在車里,拄著腮幫子看著兩個男人走過來。
話說這幾個人都是美型,長得多帥氣就不說了,自從她醒過來,一路雖然詭異了點,可卻沒虧待自己的眼睛,杜衍生冷酷,慕鏡饒陰厲,何準狷狂,童可樣貌雖只是中等,但是光那雙眼睛……嘖嘖,艷媚無雙。
“你怎么認識何準的?”
男人略顯嘶啞的聲線切入她有些迷蒙的思維,顧卿和收回有些渙散的思緒,將目光落到發(fā)出聲音那人身上,努了努嘴,嬌俏一笑,“你們怎么認識我的,我就怎么認識他的。”
兩人的目光相對,一個冷厲寒霜,一個戲謔慵懶。
“我要看看那個人,傷何準的那個人?!?br/>
慕鏡饒將目光轉(zhuǎn)開,看了一眼顧卿和,拉開副駕駛的側(cè)門,彎腰坐了上去,然后將門狠狠一摔。
杜衍生定定看了她良久,才拉開側(cè)門坐了上去,“邱入畫,你是無知還是故意挑釁?要不是親眼所見,我很難相信你是那個怯弱膽小唯唯諾諾的卑賤戲子!”他收斂眼底的淡漠,眸光變得暗沉,眼神里滿是警告的意味,“你以為,我們真不能拿你怎么辦?”
“怎么辦?”顧卿和裂開嘴,對于某些人的懷疑,她有恃無恐,這張皮本就是邱入畫的,即使她性格大變,可是任誰也查出什么破綻,畢竟借尸還魂這種事有點太匪夷所思,“反正我不過賤命一條,要殺要剮悉隨尊便,要知道,杜先生,是你們先招惹我的?!边@幫男人雖然符合她的審美標準,不過個個都太危險,吃飽了撐的她才想跟他們有什么瓜葛。
“哼!”坐在前排的慕鏡饒從鼻子里呼出意味不明的長音,視線還微微往左偏移,“先招惹你?邱入畫,是誰千方百計地想爬上衍生的床?之前鬧得還不夠么?這是不是又是一出好戲?我看見何準幾個從你家出來,怎么?那些人不夠喂飽你的?”
臥槽?怎么個情況?!
邱入畫看上杜衍生了?
顧卿和有些機械地扭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腦海中卻全然沒有一點記憶,不應該啊,她接收了邱入畫的身體,的確遺失了部分記憶,但是邱入畫的某些情感卻依舊影響著她,例如對余若華的感情,如果邱入畫真的喜歡杜衍生,不可能對這個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真他么一團混亂啊喂!
顧卿和木著臉,轉(zhuǎn)頭看向車外,順了順毛,擼平自己有點扭曲的神情,愛他么誰誰,只要別惹著老娘就行。
車里一瞬間變得極其安靜,只有幾個人深淺不一的呼吸聲,氣氛如同凍結了一般的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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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幾個人直奔余若華的小院,車子剛停,慕鏡饒長腿一邁,率先走了進去,一點沒有外來人員的自覺,顧卿和低眉順目地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細腰窄胯,腦海中全是花花綠綠的基友互動的情節(jié),話說,死掉基友的悲痛,她表示萬分理解和同情,所以,顧卿和,不和他一般見識。
懷著也不知道是惡意還是善意的揣測,摸了摸自己胸口平穩(wěn)的心跳,目光落在略顯清貧的小院上,最近……她是不是有點太暴躁了?腦海里不斷重播著早上幾個大男人恣意邪笑著褻玩一個女人的場景,她相當了解這個殘酷的世界,落后的社會形態(tài)造就了法律制度的不完整,不過……即使完整了又如何,這樣的事即使在她以前的社會里也依然存在。更何況,是現(xiàn)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壓了壓胸口,暴躁和兇悍沒什么不好,面對這樣的巨變,初來乍到搞不清情況的自己依靠潛意識反應對待絕對是最正常的。
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不知道扭曲到哪里的心態(tài),顧卿和強打起精神,看向已經(jīng)沉穩(wěn)握手的三個男人,聳拉著肩等著他們寒暄完畢。
看起來像是都認識,顧卿和歪著腦袋看著童可嘴角勾起淺淺的笑紋。陽光下的小院安靜而祥和,面容俊逸的男人長身玉立,暖色的光線勾勒出他精致美麗的眉眼輪廓,僅僅是閑適地站著就已經(jīng)吸引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目光。
像道美麗的風景。
倘若不是一開始就看到這個男人的隱忍和眼中的殘虐,顧卿和覺得自己絕對會用盡手段將他據(jù)為己有,可惜……
“好了,敘舊還是搞基都稍后吧,那女人呢?”
“在屋里,雖然醒過來了,但是情緒不太好。”童可發(fā)出一記輕笑。
顧卿和翻了個白眼,被幾個男人輪,是個正常女人情緒都不好。
“進去看看吧。”
四個人進屋的時候,那女人在床上貼著墻根坐著,兩只胳膊環(huán)著腿,那是一種自卑而又保護的姿態(tài)。她的頭發(fā)披散著,還散發(fā)著潮氣,像是剛剛洗完,身上穿著邱入畫的舊衣,臉深深地埋在兩膝之間,聽到聲音,她猛地抬起頭,只是臉上的表情從驚喜期待變成了驚恐,驚叫聲瞬間破空而起。
顧卿和瞟了一眼慕鏡饒和杜衍生身上的軍裝,瞬間了然,皺了下眉,指了指門,“你倆出去等吧,有什么問題,等她平靜一下再說。”
慕鏡饒盯著女人的眉能夾死蚊子,杜衍生拍了一下慕鏡饒,慕鏡饒瞇著眼看著顧卿和,沉聲道:“你最好別再耍什么花樣!”
懶得理他,顧卿和往前走了兩步,床上的女子立即畏縮的顫抖起來,一雙大眼睛驚恐而又防備的看著她。
這還是顧卿和第一次仔細打量她的樣貌,很年輕,不超過二十,明媚皓齒,很是漂亮嬌俏的女子,眉宇間氣息清純。
“你叫什么名字?”盡量放柔語氣,顧卿和難得溫和,在女子顫抖間,坐在離她不遠的床邊上,既保持一定的距離增加她的安全感,又不會離得太遠,盡量表現(xiàn)自己的和善。
女子目光躲閃微微有些茫然和渙散,似乎急切地尋找著什么,等捕捉到站在角落里的童可時,眸光才稍稍發(fā)出些神采,煥發(fā)出一種熱情和朝氣,只是很快,那光就暗淡下來,變得自卑而哀泣,猶疑了半天,顧卿和才聽見微不可查的聲音,“莫瑤,我叫莫瑤?!?br/>
顧卿和一笑,眸子里的光更加柔和,“莫瑤,你別怕,我不是壞人?!闭f完倒是把自己逗笑了,“這里是我媽媽家,很簡陋吧?!?br/>
莫瑤抱著發(fā)抖的自己,咬著唇,低低說道:“不會。”
能搭話就是好像現(xiàn)象,顧卿和忍不住將目光放到靠墻站著的童可,隨即一愣——童可抱著雙臂,目光似乎始終鎖定在她身上,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猛地收回目光,躲閃般地低著頭,心頭卻猛地一墜。
童可他……那個,也可能是錯覺?!
許是也沒料到她會突然調(diào)轉(zhuǎn)目光看向他,視線猝不及防交匯的瞬間,童可臉上有不容錯辯的探究,以及……
撐著腦袋,顧卿和覺得自己該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記憶,這個邱入畫,不過顏色嬌艷些,在戲班里也算不上什么名角,可是這身邊圍繞的,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物,經(jīng)歷也很平凡……難道自己才是引怪體質(zhì)?
眼角一抽,童可的目光讓她脊背悄悄浮出一片薄汗。
“莫瑤,我叫你小瑤好不好?”被自己的語調(diào)膈應了一下,看到對方輕輕點頭,干脆地單刀直入,“發(fā)生在你身上的事,我很抱歉……”并沒有理會對方臉上瞬間崩潰的表情,顧卿和直接將話題引到她最關心的內(nèi)容上,“我在街前面的巷口發(fā)現(xiàn)你的,當時你……很不一樣,你傷了人,唔……”歪頭看了莫瑤一眼,“這里,”她指了指肩膀,“這里的一塊肉,被你整個撕開了?!?br/>
褐色的眸子像是不可置信的睜大,亦或者……轉(zhuǎn)瞬間茫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眼神異常的驚恐。
“小瑤,我想幫助你。”
似乎被輪/奸這件事讓她的精神極度的崩潰,也許是殘留在記憶中的某些畫面讓她不堪重負,莫瑤的臉色蒼白,看起來搖搖欲墜,目光頻頻移向童可,只是童可不知道在低頭想著什么,沒接收到童可傳來的信號。像是丟失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在眼淚奔涌而出的瞬間,莫瑤開口說道:“我,我叫莫瑤,今天十九歲,家是農(nóng)村的,家里很窮,為了供弟弟念書,爹娘希望我來城市里看看,有沒有謀生賺錢的路子……我是個女的,力氣小,也沒有手藝,只能只能去百花門做了舞女……”
莫瑤說了很多話,都是關于她自己的,顧卿和暗暗著急,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米娜……米娜是我在百花門認識的,我們年齡相當,米娜活潑開朗,對我也很好……她上個星期認識了一個男人,最近總是跟那個男人在一起,據(jù)說是個高級軍官……”
顧卿和一愣,“軍官?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莫瑤搖了搖頭,“不太清楚,米娜都叫他燕少,米娜就是這么叫他,沒有提過他的名字?!?br/>
燕……燕橙?
顧卿和往前傾了傾身,“你見過他嗎?能不能給我們描述一下?”
“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他,米娜說他很高大,長得很英俊,他們是在一次舞會上認識的,我跟米娜坐班的時間總是錯開。”似乎因為有了其他的話題,莫瑤漸漸收了眼淚,冷靜了下來。
“米娜呢?還在百花門?”
“不,不在,米娜不見了!”莫瑤突然驚慌起來,“米娜三天沒有來上班,我去過她住的地方,但是她的鄰居說她已經(jīng)幾天沒有回去了,我……我剛走出米娜的家,就……就被人打昏了!”
作者有話要說:各種打滾賣萌求包養(yǎng),求留言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