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德十三年深秋,宣王正是從南起兵謀反。
順德十三年初冬,大燕朝皇室無作為,群臣皆慌,信其燕不臘,其中大部南下投靠宣王部隊。
順德十三年十二月初,朔,宣王一路北上,奪城池十四,直搗京城。
“稟告皇上,宣王已經攻到城門口了。”禁衛(wèi)軍軍長焦急地沖進安心殿,他已經顧不上入宮不帶刀劍的禮儀了,但卻沒人來阻攔他,顯然是已經到了非常危機的時刻了。
可是沈星宸依舊是老神在在的模樣,也是,人都跑光了,他一個光桿司令,再著急又能做什么?他只有三個保命符,一是他訓練的最忠心的三千禁衛(wèi)軍,二是他現在被綠柳訓的言聽計從的傀儡妹妹,三是那個神秘人許諾的軒轅佩絕的項上人頭。
而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等,等時機到了就出門“送死”,成敗只在此一舉,是輸是贏,他都已經把自己的脖子放到了絞刑架上。
“哦?宣王可親自出陣?”
“未曾。只有神勇將軍在城外叫門?!?br/>
“那就不要去理會,什么時候宣王來了我們什么時候就出去和他們會會?!鄙蛐清纺蒙茸狱c了點禁衛(wèi)軍軍長的肩膀道。
“微臣明白了?!避婇L看了一眼肩上的扇子,再無別話,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的皇上,大概已經有辦法了吧?軍長望著宮外灰蒙蒙的天空想道,隨即很快又苦笑了一下,就算沒有又能如何?作為臣子,生要服從君主,死要為國捐軀,一個軍人只要懂得服從就夠了。
而沈星宸低頭把玩著手里的扇子,忽然腦中閃過一雙明亮的和自己輪廓極為相似的眼睛,她說:“這么冷的天還扇扇子,根本就是裝精嘛?!?br/>
她還以為他沒聽到……
沈夢柔一個人在玉蘭宮中,綠柳在旁邊的廂房里背誦著一張發(fā)黃的頁子,每個人的心里都十分緊張,除了一個人,那就是在綠柳房間躺著的,宮中失蹤了兩個月的星瀾公主,她雙目緊閉,蒼白清瘦,顏色殘敗到讓人覺得她仿佛很快就會死去一樣。
順德十三年十二月十四,京內與宣王部隊均已快無糧草,雙方僵持不下,軒轅佩絕終于站在了隊列的最前方。
與此同時出來的還有大燕國的王室,沈星宸,沈夢柔,以及久不見人的沈星瀾。
沈星瀾的身后站著的是臉色和沈星瀾一樣蒼白的綠柳,時不時下意識的觸摸自己的小腹。
“狗皇帝你聽好了!今天我就是來討伐你的!我要將你的罪行一一昭告天下!”軒轅佩絕在城下喊道。
“你住口!”沈星瀾在城墻之上大聲道。
她身著櫻色宮裝,和臉上蒼白的顏色做出了鮮明的對比,她的眼睛已無神彩,空洞洞的,真真應了那句,“美亦美,可惜沒有靈魂”。
綠柳就在她身后做著口型,原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受制于她。
軒轅佩絕以及城下所有的將領都抬頭望向城墻之上的那抹櫻色。
那櫻色的絕代佳人被人扶著站上了城墻,傾國絕艷的容顏就暴露在了瑟瑟的寒風中,一如她口中的“真相”,叫人難以接受:
“我乃大燕國的嫡長公主沈星瀾,今天,我站在這里,就是要把自己的傷疤揭開來告訴大家一個真相!
“這個男人,我朝唯一的異姓王爺軒轅佩絕,是我的情郎,但我是被欺騙的,他花了十幾年的時間來引/誘一個幼/女,就是為了造反,滿足他的一己私欲,他在許多年前就在準備策劃著要滅我大燕,自己稱王了!他誣賴我的皇兄皇嫂是親兄妹,四處散播謠言,還派刺客來行刺,實乃大燕國不忠不義之徒,而我,卻為他隱瞞了這么長的時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可以連自己的名節(jié)都不要,只為證明一個真相。如果在場的、曾經的忠臣聽見還會認為自己效忠的是一個好主上嗎?這種不忠不義之徒值得你們背叛我們一心為民的好皇上嗎?
“我很愧疚,我不愿意整個大燕覆滅,不愿意讓兄嫂蒙羞,更不愿,讓整個大燕朝的百姓又陷入戰(zhàn)爭的苦難之中!現在我原以為大燕獻出我的生命,以全皇家之尊嚴,以強大燕之士氣,以震大燕國的忠誠之心!”
說罷,那抹櫻色便從城墻之上飄落,她的眼中毫無悔意,只剩下空茫茫的一片。
而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震懾,原來事情是這樣的么?原來他們都被宣王給欺騙了么?!
在一片喧囂之中,那抹櫻色不斷地降落,呼嘯的寒風不能阻止少女的消逝,她像是春天最后一片落地的桃瓣,在空中畫出最優(yōu)美的凄涼……
就在這一刻,忽然從遠處傳來一聲雕的長嘯,一個巨大的白影從天空飛速劃過,那抹櫻色便停留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雕!
它雙臂大張之時至少有兩個成人那么長,他身姿矯健地在空中截住了下落的沈星瀾!
仔細一看,白雕的身上還坐著一名戴著面具的雪衣男子,手執(zhí)一張長弓,在眾人都在震驚的時刻,一箭爆了軒轅配角的腦袋,當場血濺三尺!
城墻之下,哭、喊、驚、懼各種聲音雜糅,頓時亂成一團,宣王軍隊的士氣在噴涌而出的血氣之中瞬間潰散。
“開——————”禁衛(wèi)軍軍長吼道。
就在這時,京城的城門大開,三千禁軍從門內傾巢而出,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此番,勝局已定。
沈星宸連道三聲“好”,正準被喊住前方的一雕一人,不料白雕一拍翅膀,迅速地消失在了天際,忽有一飛劍釘在了墻頭,沈星宸拔下來一看——
“請君勿忘當日‘項上’之約,崤山我拿走了?!?br/>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沉浸在將勝的喜悅之中,只有綠柳癱坐在地上,棉衣之下已是一身冷汗……
已經里京城有些距離了,林墨白摘下面具,拍了拍沈星瀾的臉頰,卻不見她有清醒之相,雙目緊閉,面白如紙。
林墨白摸了摸她的脈,心下頓時心寒若冰。
怎么只是這一會兒,她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很清楚她沒有任何病,但是她的身體里卻被一種蠱侵蝕著,神智已失,只剩一家殘破的軀殼,而且,子宮受損嚴重,沒有意外的話,是在不能生育了……
如此狠手,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才下的來?
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當務之急是把沈星瀾帶回去,治好她,讓她快點健康起來,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身下的白雕就是從不死之谷被帶出來的伊麗莎白,它怎么會不通人性,不懂林墨白的心思?當下只能飛得更快些,一刻不停,只盼快些回去。
因為它也認出了她,在沈星瀾下落的那一刻,它也心如絞痛,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個命根了……
三天沒有休息,一直到飛回溟橋。
一落地林墨白便開始了對沈星瀾的徹底的醫(yī)治。
他是中原大夫不是苗族巫醫(yī),但是好在溟橋鬼醫(yī)不拘于所謂的中原正統,對于巫蠱之術也稍有研究,所以溟橋的書房里也存有關于巫蠱術的書,多半都是李兮在世時用手記錄下來的。
沈星瀾中的蠱名為“情思”,本是一種情蠱,少女用在不聽話的情郎身上,可以讓情郎對自己百依百順,但是這種蠱是一對的,一只種在少女的身上,另一只種在情郎的身上,一旦少女下蠱,兩人便共用一體,生死相依,雖情郎會聽話,可是萬一情郎受傷,少女就會得到十倍以上的反噬。這種蠱傳女不傳男,已經消失很多年了,不過在一些西南武林世家之中還有保留。
林墨白有些疑惑,他為了安排溟教事宜最近忙得昏頭轉向,一轉身沈星瀾就搞成了這樣,忙不迭的趕過來,她卻連自己的小命兒都要扔了。
“這是要我寸步不離地守著你嗎?”
林墨白摸了摸躺在竹床上熟睡的沈星瀾的腦門無奈道。
解這種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找到蠱的具體位置,然后取出來,但是就沈星瀾現在的狀況,他也沒辦法對著她“下刀子”,蠱在吸食沈星瀾的精氣,她很虛弱,他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她不能死,他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只差一點點了……
慌忙中,他忽然想起了血靈芝。
金鈴子……
他固然沒辦法直接救沈星瀾,而且給沈星瀾血的話也會迅速被蠱蟲吸走,但是可以在蠱蟲被取走之后吊住沈星瀾的命,可以保她不死。
這是最后的辦法了,林墨白望著虛弱的她,眼中蓄積起來的濕潤被重重的眼簾給關在了里面……
——————————————————第四卷完————————————————————
作者有話要說:到這里就正式永遠的離開了劇情,除了番外,小雞再也不會和那些二百五有接觸了,下章要潑大狗血...
弱弱地:在周五更和兩萬字的學校作業(yè)加在一起真的會shi人的,倫家都這么努力了,神馬時候才會有長評啊...好期盼,求鼓勵,嚶嚶嚶~【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