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上門

    趙嘉柔一走，張令曦這里冷清了起來。

    她給齊揚寫了封信，齊揚至今還不曾回她?？磥硎钦娴膼懒?，齊揚一向不是這么沉得住氣的人。

    “若木，倘你跟好姐妹生了氣，會怎么做？”若木正在掃灑屋子，被張令曦揪過來問話。

    張令曦前一世連個閨中密友都不曾有，自然不會處理這些事。

    若木想都不想便答道：“那就看是誰的錯了，要是因我的錯惹得姐妹生氣，我自然要去道歉。若不是因為我的錯，就生氣了，那就任她這么待著，過幾天自然就好了?！?br/>
    這樣啊。那她是不是應該親自去給齊揚道歉呢？張令曦猶豫了一下，沮喪地趴到了床上。難道真的要當面跟她低頭才行嗎？

    殊不知齊揚也在屋里頭懊惱著呢。

    她抱著個引枕，坐在榻上發(fā)愣。

    沒有回曦姐兒的信，是不是傷了她的心了？齊揚后悔地想到。本來是打算讓曦姐兒也嘗嘗她不開心的滋味，可是又怕曦姐兒因為這個太過難過。

    她那會兒氣急了，唬著曦姐兒說要告訴祖母，曦姐兒有沒有當真，害怕不害怕？

    要是曦姐兒真的害怕了，自己要不要跟她解釋一下。

    曦姐兒沒了母親，本就可憐，要是還因此惴惴不安，豈不是她的罪過了？

    齊揚咬了咬嘴唇，又有些委屈地想著曦姐兒跟趙澤抱在一塊兒的情景。

    被人撞破了，他倆是不是著急著湊在一起商量對策呢？

    趙澤會不會因此恨她？

    齊揚覺得自己的情緒已經要崩潰了，她可憐這個可憐那個，怎么沒人可憐她呢？

    這么好的姐妹，怎么做的出這種橫刀奪愛的事情？

    齊揚緊緊揪著引枕的布面，恨不得將引枕當成是趙澤，狠狠的扭上幾下。

    都怪他！要不是有他，她跟曦姐兒好好的姐妹，怎么會走到這一步的。

    就是怪他笨，怪他傻，怪他一味地肯對人好。

    齊揚的眼圈又紅了，她以前竟然傻傻地以為趙澤只單單地對她好，真是傻透了！

    曦姐兒是不是也在埋怨趙澤呢？她自己是心里怨，曦姐兒一定是嘴上抱怨趙澤吧。

    趙澤那個向來沒嘴的，人家別人說上一千句，他未必能說出一句來?？隙ㄊ且蕴澋摹：?，現(xiàn)在還管他吃不吃虧做什么？吃了虧才好，才能記起她來。

    齊揚又黯然了幾分，記起她有什么用。趙澤都已經跟曦姐兒摟在一起了！難道還能拆了她們不成？

    “小姐，您好歹吃一些東西。您這么熬著自己，不是便宜了別人？”明燕捧上來一碗粥，勸道：“奴婢們什么都不懂，小姐您若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大小姐她們說說，她們是成了家的過來人，解決的辦法總比咱們要多。”

    齊揚一聽，放下了手里扯得不成樣子的引枕，讓明燕端過粥來，幾口就一碗下肚了。

    “你說得對，我去問問別人去，豈不是比自己這么干想著要好?！?br/>
    齊揚去了茹姐兒那里。

    茹姐兒身懷六甲，胃口不減反增。齊揚過來，她高興地不得了，覺得吃飯的時候又有了個作伴的，好酒好菜地招待了齊揚。

    吃飯的時候茹姐兒橫掃了大半個飯桌，齊揚沒怎么動筷子。

    等著吃完了飯，茹姐兒拉她到臥室里說話，等到下人們不在身邊的時候，茹姐兒才問道：“你有什么心事不成？我那么好的酒菜，全讓你浪費了！”

    齊揚就等著她問話，不然還不知怎么開口。她一股腦地將自己的煩惱都倒了出來。

    茹姐兒聽得嘴巴張的老大，道：“那個小子有什么好的，你跟曦姐兒竟然都傾心于他?！?br/>
    齊揚想起曦姐兒來的信里面說，這件事情并非她想的那樣，是有了誤會。一時間齊揚也不確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回答：“曦姐兒未必喜歡趙澤呢?！?br/>
    茹姐兒捂住了嘴巴，難以置信地說道：“不會吧，曦姐兒不是那種戲弄人的姑娘，要是不喜歡趙澤，她怎么會跟趙澤摟在一起。還是在家里，人來人往那么多人，誰撞見了不都毀了名聲?！?br/>
    齊揚紅著臉低下了頭，說的就是了，那天即便不是她撞見了他們，也保不準別人會撞見。他們竟然白日里就敢那樣，好歹她偷著親趙澤的時候，夜色已低沉下來，她還特意尋了個隱秘的地方呢。

    “說不定里面有什么誤會呢?！比憬銉旱馈?br/>
    連茹姐兒都覺得里面有誤會，怕是真的有。

    早知道就拿著那封信去找曦姐兒了，可惜信被她給撕了。

    “經你這么一說，我也不知道自己那天看見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我大概是沒有瞧真切，一下子就急了跑開了，都沒有時間去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饼R揚后悔自己當時的沖動。

    從她那個角度看著，像是兩個人摟在了一起，沒準兒是她眼花呢。再沒準兒，是曦姐兒遇見了什么不開心的事情，然后趙澤去安慰她。

    安慰用得著摟摟抱抱嗎？齊揚不知不覺又鉆進了死胡同，恨得咬牙切齒。

    “我看你還是見曦姐兒一面最好，有什么話當面說清楚。我就不留你了，我看你也沒心思干別的，先去解決了這件事再說吧?！饼R茹果斷地要趕她回去。

    齊揚確實一心記掛著這件事，連聲告辭都來不及說，就往回走。

    快到張令曦屋外的時候，齊揚開始一步三回頭，還不停地四處張望。

    明燕小聲問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對的？您丟了東西了不成？”丟東西可是了不得的事呢。

    齊揚搖了搖頭，她只是怕看見張令曦和趙澤在一起罷了、

    早知道來之前先打聽打聽趙澤有沒有來、

    他們要再來往的這么密切，一點都不避忌，說不定以后還真能成了呢。曦姐兒的婚事要由她祖母和父親來定，說不定人家張家就看上趙澤這樣的了。

    “你先去前面看看，要是趙澤在的話，你就立刻回來?！饼R揚將明燕趕到前面，讓她先去打聽打聽趙澤在不在。

    張令曦在床上躺著，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去將趙太太的帖子找出來。”張令曦做了一會兒針線，忽然想起楊敏顏曾遞了拜帖過來。

    說是希望她能過去，兩個人歇一會兒，也看看她們的新宅子。

    新的也好，舊的也罷，張令曦都不曾見過。

    她刻意跟楊敏顏保持距離，要是楊敏顏不來找她，她是絕對不會去楊敏顏那里走動的。

    “小姐，楊小姐可是什么事都想學您，這不，她的丫鬟跟娥眉姐姐似的，在那里東打聽西打聽呢。”扶桑進來說道?！?br/>
    “她打聽什么？”

    “好像是問趙公子有沒有過來，還問小姐今兒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看看，防她跟防賊似的了。要是有這么個兒媳婦，也是有趣。要是讓齊揚知道她是趙澤的母親轉世，表情得有多精彩，還會是現(xiàn)在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嗎？

    “隨她們去吧。有事了她自然會過來找我的。”張令曦猜出齊揚的態(tài)度可能有些不定，想過來找她談談。

    不出片刻，若木隔著簾子通秉道：“小姐，揚小姐過來了?！?br/>
    張令曦迎了出去。

    齊揚的下巴微微抬著，目光也略斜視著，一副誰都欠了她銀子的表情。

    看著張令曦出來，她也故意不去理睬，等著張令曦主動跟她說話。

    張令曦沉默不語地迎她進屋。

    “你們都下去，我要跟你們家小姐說體己話。”齊揚先沉不住氣說道。

    等著門一關，齊揚的表情立刻變得委屈起來，可語氣仍然強硬，道：“你不是要跟我解釋嗎，說說看吧。我可不一定會原諒你?！?br/>
    其實她看見張令曦的時候就心軟了。曦姐兒素來心思要深一些，從來不在她們面前很輕易地表達情緒，好像總是在把情緒把控在一個中間的地方似的，不高也不低。

    齊揚看不出張令曦是怎么想，可是卻擔心起她自己生悶氣，自己受委屈，還解釋不出。于是她決定給張令曦一個機會，讓她好好解釋一下。

    張令曦當然不能將她跟趙澤的關系說出來，她避重就輕地說道：“那天是我不太開心，所以他寬慰我。我們之間并不是你想的那樣?！?br/>
    齊揚冷哼了一聲，表示這樣的說法她早就想過了，不太接受。

    “那你喜不喜歡他？要是我不讓你們再來往，你肯不肯？”齊揚咄咄逼人地問道。

    她覺得曦姐兒真是過分，明知道她喜歡著趙澤，還跟趙澤有那么曖昧的摟抱。要是她肯離趙澤遠一些，她就原諒曦姐兒。

    曦姐兒笑了一下，道：“我不喜歡他。若是我有什么行為傷害到了你，我很樂意去改，但是你讓我不跟趙澤來往，對不起，我辦不到?！?br/>
    “你！你究竟還是不是我的好姐妹?！?br/>
    “我把你當好姐妹，可是姐妹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吧。寬容總要有個底線，你有我也有。事情我已經解釋，我感到很抱歉，我會注意我以后的行為。但是我真的辦不到不跟趙澤來往。若你覺得不可以，那隨你的便吧。”張令曦道。

    張令曦的氣勢一強，齊揚立刻就弱了起來。

    曦姐兒都已經認錯了，是不是應該原諒她？

    曦姐兒肯定覺得很內疚，這幾天都沒怎么吃好飯睡好覺吧。

    那那原諒她嗎？

    齊揚皺著眉頭決定不了。

    張令曦又說到：“我覺得你放錯了重點。你應該把心思全部放在趙澤那里，旁敲側擊或者明著去問，看看他是不是喜歡你在乎你，是不是要跟你在一起。而不是去防備我什么。我可以這么跟你說，這個世界上你最不用因為這事來防備的人就是我。我跟趙澤之間也沒有你想的那么齷齪?！?br/>
    “曦姐兒”齊揚的態(tài)度軟了下來。倒像是她來跟張令曦認錯了似的。

    張令曦立刻意識到自己在用說教的態(tài)度來對待齊揚，她有些不忍心，便柔聲再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真的在一起，很可能你還會遇見很多像我這樣的情況。或者比你想象中更嚴重的情況，你要怎么來應對呢？你跟我是好姐妹，可跟她們不是，難道你也嚷嚷著告訴祖母便算了？”

    齊揚感受到張令曦是在真心地幫她，深受感動，說道：“我壓根就沒有想過這些呢。要是別人也喜歡他，跟我搶他，我才不許呢。我就去找她們大鬧一場，將她們嚇走！”

    張令曦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這樣不過是紙老虎，嚇得住我，可嚇不住別人。算了，你還是將心思全用在趙澤身上，全心全意對他好就可以了。我覺得只要他喜歡你，就一定不會辜負你的?！?br/>
    “真的嗎曦姐兒？”齊揚的眼睛都放光了，她興奮地拉著張令曦的手道：“曦姐兒你真好，我不該誤會你的?！?br/>
    “好了好了，這話咱們就掀開不提了。不全是你的錯，我也有錯，咱們扯平了，以后還好好的就行了，對吧？”

    齊揚開心地依偎上張令曦的肩頭，道：“咱們一輩子做好姐妹！”

    趙嘉善入了翰林院編修，楊敏顏跟京城里的女眷們來往的多了起來。

    許是操勞太多，竟然覺得精力越發(fā)地不夠用了。

    楊敏顏身子疲憊，不知不覺地一覺到了大天亮。洪兒舉著一根糖葫蘆到她床邊，對著她的耳朵喊道：“娘親！大哥回來了?！?br/>
    楊敏顏困的睜不開眼，洪兒又叫了她一次，她方才徹底醒過來。

    “老爺呢？”楊敏顏問道。這一覺睡得太沉了，連老爺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奶娘跟在洪兒身后進來，答道：“老爺接了封信，匆匆走了?！?br/>
    “老爺交代什么了嗎？”楊敏顏打了個哈欠問道。

    “回太太的話，老爺什么也沒有說?！?br/>
    楊敏顏這才想到洪兒說大哥回來了，一看洪兒正撇著嘴不高興地舉著糖葫蘆。洪兒最不愿別人冷落了他，整個家里都圍著他轉才行。

    楊敏顏摸了摸洪兒的臉蛋，將他抱起，道：“洪兒等等娘親，咱們換了衣裳就去看哥哥，好不好？”

    洪兒點了點頭的，道：“娘親快一些，大哥買的糖葫蘆可好吃了。”

    楊敏顏待趙澤算不上多么用心，也不可能好過自己的親生兒子，不過也過得去。

    趙澤站在門廊里等著給她請安，遠遠看去，倒有些像老爺了。

    這孩子長大了。

    楊敏顏又摸了摸洪兒的臉，惹得他不快地一躲。(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