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戰(zhàn)局開始變成了雙方角力的階段,車隊這邊雖然傭兵、侍衛(wèi)參雜在一起,但裝備優(yōu)良。對方即便訓(xùn)練有素,遇上這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衛(wèi)隊也是無可奈何,只能仗著配合嫻熟來找機會了。原本似乎以為可以穩(wěn)壓這邊的那個魔法師,見到車隊居然牧師、魔法師配備齊全,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久戰(zhàn)不下對方兩個魔法師,自己也開始焦急了起來。后方的威麟等人一眼就看出,戰(zhàn)局依舊是朝著己方這邊傾斜的。
達維安卻是耐不住,見自己被困半天無所作為,深吸一口氣,借著身體優(yōu)勢突然發(fā)力朝那邊擠了過去。用盾牌開路的達維安也不殺敵,只是默默地數(shù)著自己到那個魔法師的距離。
算好了距離,達維安猛得停了下來。其實也是實在無法前進了,他這么明顯的企圖瞬間吸引了弓箭手的注意。在這短短的十幾米當(dāng)中,達維安身上就添了好幾道傷口。達維安假裝放棄了進攻,一雙黑色的眼睛躲在散亂、沾上血跡的劉海之下。沒有人能猜到他下一步會做什么,面前的兩個老兵只是冷冷一笑,相互示意了一下,然后開始朝兩邊移動。
他們同時出手,兩柄長劍直指達維安手腕。達維安反應(yīng)也不慢,盾牌和長劍迅速朝兩邊擋去,就如同他們所料想的一樣。下一刻,身后的兩位同伴就會將長槍\刺進眼前這個敵人的身體,正如這么多年的配合一樣。
然而,這個男子雖然是如他們所愿,拿開了盾牌,露出了中間的破綻。但是迎接他們的,卻是滔天的怒焰!
達維安在他們撲上來之時,便決定要動手了。雖然稀少的經(jīng)驗讓他無從判斷他們準(zhǔn)備干什么,但這并不妨礙他調(diào)動體內(nèi)的魔力。達維安深吸一口氣,一頭黑色的短發(fā)緩緩地飄了起來,對著魔法師的方向,猛地吐出了一口龍息。
熾熱的烈焰瞬間吞沒了那兩個準(zhǔn)備偷襲的敵人,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fā)出,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就連兩旁正在和達維安僵持的兩個人,在沾上了這火焰之后,也是立馬跳到一旁,想盡辦法準(zhǔn)備撲滅身上的火焰,只不過這次火焰似乎格外地難以撲滅。
那位魔法師見到了這記吐息,也是臉色大變。他萬萬沒想到這樣一個劍士居然擁有這么強力的魔法。匆忙之下,身上數(shù)個魔法物品紛紛亮起,在身前布下了好幾道魔法屏障。
一聲轟鳴之后,魔法師面前的屏障紛紛破裂,甚至于連一個尾戒都因此而炸裂。但是,終究是攔下了達維安拼盡全力龍族吐息。
可惜當(dāng)看到被沾上這個火焰的同伴哀號著在地上打滾,卻始終也撲不滅身上的火焰之時,魔法師的臉色難看之極。這些如跗骨之蛆的火焰仿佛有黏性一樣,死死地貼著人的皮肉,即便掉落下來,那宛若流體一般流轉(zhuǎn)著艷麗紅色的火焰也讓人看了暗暗吃驚。
中年魔法師一聲嘆息,然后……竟然轉(zhuǎn)身離去!
對于達維安來說,他還未沉浸到眼前魔法師已經(jīng)退去的喜悅中,便被眼前慘烈的景象所震住了。相比于之前他與奧蕾西婭在巖嶺城第一次見到戰(zhàn)場的慘烈,這一次他是親身參與了進來,體驗感覺自然更加地強烈了。活生生的人類畢竟不同于那些干枯的僵尸骷髏和充滿腐肉的不死生物,尤其是在從小的教育中,這些根本就不能夠看做自己的同類,殺死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的負(fù)罪感,相比之下更多的是一種難得的榮譽。
而眼前數(shù)人在火焰之中掙扎,外面的盔甲、皮衣早已被灼熱的烈焰化為一層廢鐵、皮層,死死地貼著皮膚,然后在傷者自己的掙扎和重力的作用下,又狠狠地帶走一大塊血肉,這才無可奈何似的從人身上離去,即便是在地上也在不甘地跳動著。
這片慘叫、掙扎、哭泣于怒吼的草地上,四濺的鮮血與裸露著正在被灼燒的白骨,形成了幅沖擊極大的畫面。之前達維安一心殺敵,只想著干掉那個魔法師,所以心無旁騖地朝前沖著,此時敵方潰敗,他一冷靜下來,見到這幅畫面,立刻呆立當(dāng)場,縱然有一部分是他親手造成的。
趁他呆立的空隙中,幾道攻擊飛速地落在了他身上。好在普利斯特注意力有不少放在他身上,雙手揮舞用余下不多的魔力給達維安釋放了最后一個治療術(shù)。
達維安被一陣慘叫吸引了回來。倒不是說這個慘叫有多凄慘,而是叫喊的內(nèi)容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你他媽的,不知道看著點嗎?燒到老子了,哎呦,痛死了!”
“該死的,你是魔鬼嗎?這是什么魔法,這奇怪的火焰怎么那么難滅?!?br/>
達維安十分愧疚地看著慘叫傳來的方向,想必是吐息不小心傷到了己方的人,只不過他也無能為力,龍族吐息一旦噴出去,哪怕沾上一小點也足以掀下一片血肉。向來只聽過巨龍的吐息威力如何巨大,效果如何恐怖,但從未聽過哪頭龍噴出了吐息還能再吞回去的故事。
內(nèi)疚涌上了達維安的心頭,剛才的興奮立馬被掩蓋了過去,順帶著那份恐懼也少了不少。只不過達維安此刻也是無能為力,只能站在原地,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些什么。那兩人身邊也立馬聚集了好幾人,看樣子是一起的傭兵,此時也都對他怒目而視。
而這邊卻沒有多少人關(guān)注到這么多細節(jié),修利斯見魔法師敗去,立刻精神大振,一揮手,舉劍擊潰敵人準(zhǔn)備一舉擊潰。查爾斯默默地指揮著約瑟夫這邊家族的侍衛(wèi),原本混亂的局面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部分有秩序的戰(zhàn)線。確實如人所說,查爾斯在這方面有一定的本領(lǐng),所指之處侍從無有不從,可見威望之高。不過戰(zhàn)場上的查爾斯與平時的查爾斯判若兩人,他將沉默是一個難得的品德這句話牢記于心,少有開口,只是默默地觀察指揮著戰(zhàn)局,所有侍衛(wèi)也都習(xí)慣了他的手勢。在他的指揮下,這些侍衛(wèi)重新整隊,然后如一座大山一般慢慢地向前推進著。
此時盜匪見狀不對,也只能退走,再怎么兇悍的強盜也不會試圖去硬碰訓(xùn)練有素的軍隊。只可惜這些人進攻時配合有板有眼,此時被斬殺數(shù)人之后,撤退時也是有不少漏洞,不少人忙著逃命都有些手腳不夠用的情況,再也沒有那種彪悍的氣息。除了少數(shù)幾人還能夠在撤退時保持著難得的兇悍,還斬傷了不少人掩護同伴撤退,其余人開始拼命往后退著,毫不遮掩自己的要害。此刻他們被這邊的人抓住,自然是毫不手軟,在拋下十幾具尸體之后,所有人都退入了林間。
查爾斯長槍一揮,一排弓箭手迅速地走到了最前方,占據(jù)了有利地形,冰冷的箭頭靜靜地指向那還充滿著血腥味的樹林。其余人開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殘局,幾瓶魔法藥劑被迅速地遞到了牧師手里,連普利斯特都拿到了兩瓶。他也不矯情,連忙喝下,閉上眼睛開始恢復(fù)魔力。
達維安卻是呆立當(dāng)場,神色尷尬不知該干什么。他想去幫忙卻又怕遭人指責(zé),說逃避責(zé)任,可是他又沒勇氣走過去看看,呆在原地半晌,發(fā)覺這樣似乎也不太好,只有彎下腰默默地在附近清掃著戰(zhàn)場,然而心中卻如同一千只巨鼓正在跳動。
“喂,你不打算賠償我們兄弟嗎?”
果然,沒過多久,達維安最不愿意聽到的聲音出現(xiàn)了。達維安不得已只能緩緩地直起身子,臉上帶著連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僵硬的笑容。
“我……不是故意那個,那時候只是想著擊退對方,愿主保佑你們康復(fù)。”沒有處理過這類事的達維安此時遇上了只能吞吞吐吐地解釋著。
“擊退?難道你的擊退就是指以擊傷同伴為代價?噢,贊美主,我們隊伍里居然有你這樣的人?!蹦莻€人夸張地?fù)]舞著手指責(zé)著達維安,簡直是比剛剛戰(zhàn)斗更加充滿了斗志。
達維安臉漲得通紅,一只手來回揉捏著盾牌的把手,汗水順著手臂匯聚在掌心。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jīng)握不住手中的長劍了,原本敏捷的身體此刻卻如同巖石一般僵硬,裸露在外的皮膚此刻有了被針刺一般的感覺。
“怎么不說話了?難道你認(rèn)為你一個人可以左右戰(zhàn)局嗎?”那個人不依不饒地說道。從他的裝束來看,應(yīng)該是一個普通的劍士。只不過看他此時干干凈凈,一臉整潔的樣子,估計他的功夫都在嘴上了,而不在之前的廝殺之中?!澳阌X得你很厲害嗎?你知不知道戈格爾大人和歌利亞大人可都是七級的戰(zhàn)士,你知不知道七級戰(zhàn)士意味著什么,嗯?”他還是很小心地看著達維安,雖然語氣之中帶著濃濃的不屑,但真要他這個三、四級的戰(zhàn)士去跟能夠用出如此魔法的達維安對拼,他估計會第一時間掉頭就跑了,以他這輩子最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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