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醒
俞清文醒來到現(xiàn)在這段時間之內(nèi)他已經(jīng)覺得有些受不了了,一直有聲音不停的在腦海中來來回回的叫著他的名字,而那聲音就和被他推下樓梯的小姑娘的聲音一模一樣,充滿著怨恨和痛苦。
但是一看到樓凌和俞維天憔悴的臉色,他便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自己的父母承擔(dān)起更重的負(fù)擔(dān),只好一一忍耐下來,但他顯然被高估了自己的耐性,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nèi),他便幾乎崩潰,幸好他將樓凌和俞維天推了出去,如果再這樣下去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發(fā)生些什么。
當(dāng)他覺得好受一些,或者是說能夠忍受下去時,就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鮮紅的血液從眼角流了下來,眼珠浮在半空中,定定的看著他。
俞清文看見自己驚恐又扭曲的面龐倒映在漆黑的瞳孔上,瞬間便失去了知覺。
俞清元趕到醫(yī)院,他先去看了俞老爺子。
實際上這一路上他還是相當(dāng)坎坷的,雖然十多年沒見但他對于大姑母還是留有印象,在他小的時候,母親死后基本上就是大宮牡在履行著母親的職責(zé)一直教導(dǎo)著他,雖然她什么都沒有說,也沒有顯得和他過于親近,但俞清元看的出來她是關(guān)心自己的,所以在他自暴自棄之后才會無顏面對大規(guī)模。
現(xiàn)在兩人即將相見,他反而十分躊躇,將車停在停車場深吸一口氣才走進了醫(yī)院,卻得知大姑母現(xiàn)在并不在這里。
俞清元感到失望的同時,又有些慶幸,他現(xiàn)在還沒有做好心理準(zhǔn)備能夠面對她的目光。
此時俞老爺子的主治醫(yī)生走了進來,他站在俞清元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把他認(rèn)出來,說:“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老人家一直惦記著你?!?br/>
俞清元愣住了,說:“這是什么意思?不是說老頭子一直都沒有醒嗎?”
主治醫(yī)生深深看了他一眼,只笑了笑道:“這我就不方便透露啦,還是讓他親自來告訴你。”
接著他使了個眼色對一直站在一旁待命的護士,護士點點頭,調(diào)整了一下手邊的儀器便走了出去,主治醫(yī)生為他關(guān)緊了門。
就在同時俞老爺子睜開了雙眼,從病床上緩緩坐起身來。
起初俞清元被他這幅舉動嚇了一跳,還以為他是什么借尸還魂之類的,直到俞老爺子哈哈大笑,指著他驚恐的面容道:“沒有想到,你居然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看來簡小姐把你調(diào)教的不錯嘛,至少讓你有點人情味?!?br/>
俞清元這才明白過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有些氣惱道:“沒事裝什么病,這樣嚇唬人很有意思嗎?”
俞老爺子卻有些無辜的抱胸說:“還不都是因為你們這一個一個的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從來都不知道關(guān)心一下老爺子我,居然把我一個人丟在樓凌那個女人的手里。如果我不到醫(yī)院躲一躲,只怕你回來之后只能面對我的靈堂了?!?br/>
俞清元低著頭問:“樓凌,她做了什么?”
與老爺車無奈的笑了笑,說:“倒也沒什么,就像往常一樣在我的飲食里面加了一點藥物,只不過這一次似乎換了一種藥,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不過能把樓凌逼到這個份上,想來你也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吧?”
俞清元倒沒說什么,而是走到俞老爺子面前,臺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俞老爺子雖然說沒什么,可俞清元能感覺的出了他比自己離開時瘦了整整一圈,雖然看上去精神樹立,但說話時不停的喘著氣,呼吸聲音也粗壯了許多,一副十分疲憊的樣子,就知道他這段時間受了不少罪。
“樓凌下的藥店而非同一般,不然的話也不至于將她逼到醫(yī)院里來?!庇崂蠣斪影矒崴f。
俞清元又問:“這座醫(yī)院信得過嗎?”
俞老爺子倒是頗有信心的說:“這個倒是沒問題,這是我早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的,完全沒有經(jīng)過蹂躪的手,她也不知道這家醫(yī)院和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俞清元這才放下心來,又問:“為什么不來找我呢?你隨便找個借口過來應(yīng)該是很容易的吧,可不要對我說你年紀(jì)大了之后腦子也糊涂了,如此輕松的便被她逼到這個地步?!?br/>
俞老爺子卻有些尷尬,呵呵,笑了聲說:“年紀(jì)大了,人總會心軟,如果我還年輕,樓凌當(dāng)然沒有那個膽量也不會有機會做,可是一想到俞清文,我心里就有些不太好受,他小的時候由于樓凌的緣故,就沒有怎么關(guān)心過他,現(xiàn)在年紀(jì)大了,想這他到底還是我的孫子,打算給他一些補償?!?br/>
他越說聲音越低,雖然俞清元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可以感覺到遇他深深的懊悔??梢钥吹贸鰜恚麑τ谟H人的感情是真誠的。
但俞清元并不后悔自己做過的一切,在他看來,俞清文就不應(yīng)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他只不過是加快了這個進程,一切都是這樣理所當(dāng)然。
俞老爺子明白自己這個孫子心中的想法,所以他一直都只停留在懊悔的層面上,從來沒有制止過俞清元的種種行為。
俞清元嘆了的口氣,突然問:“老頭,你覺得我應(yīng)該放過于慶文嗎?”
俞老爺子抬起頭,欲言又止的看著她,最后還是無奈的說:“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難道我說了你會按照我所說的那樣做嗎?”
俞維天搖頭,俞老爺子苦笑道:“那你又何必來問我記住了。你只要保證一件事,那便是以后絕對不會后悔就行,至于其他的現(xiàn)在就不用去想,專心應(yīng)付樓凌吧?!?br/>
俞清元點點頭,突然間他有些奇怪,問:“是你把大姑母叫回來的?”
俞老爺子有些頭痛的說:“這倒沒有,其實她回來的時候我也嚇了一大跳,我們倆這些年雖然時有來往但很少見面,沒想到她居然會出現(xiàn)在我的病床前,當(dāng)時我還以為事情瞞不住了,她卻和我這樣心有靈犀,不但幫我將這個謊言圓得完美,同時還能攔住了樓凌。從這種程度來看我們兩的確是兄妹?!?br/>
俞維天的好奇心被他徹底的勾了起來,既然俞老爺子沒有提前通知她,大伯母為什么會趕在這個時候回來?
俞老爺子對此亦表示一無所知,他反而安慰于清原道:“你也不用擔(dān)心。我暗中觀察著,這段時間她也變了不少,沒有俞清元那么鋒芒畢露了,你放心,就算你們兩個人再見面,以她現(xiàn)在的年紀(jì)也不可能再把你暴打一頓。最多說兩句冷言冷語,忍忍就過去了?!?br/>
俞清元雖然很想感激他的體貼,但他這話怎么也讓他高興不起來,只得苦著一張臉道:“我怎么感覺你這話充滿了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
俞老爺子立即搖頭道:“這怎么可能肯定是你聽錯了?!?br/>
話是這樣說,但他眼角眉梢流露出來的笑意卻讓俞清元郁悶,但愿老爺子既然這么說了,那就代表大姑母的確是沒有怎么生氣,他這才有些放心。
與另一個趁機又問:“簡小姐那為什么沒有跟你一起回來,我還以為你會趁此機會讓她站在你的身邊,若是此次你能成功,那以后她嫁入于家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俞清元卻搖頭道:“那邊也不是那么好處理的,實際上我遇到了一個相當(dāng)有意思的人,那個人暫時還算是我的盟友,但是我總感覺以后,他就將是我最為棘手的敵人?!?br/>
俞老爺子聽著臉色也嚴(yán)肅起來,問:“他叫什么名字?”
俞清元回道:”楊影,除了這個名字以外我什么都查不出來,這雖然和我在這里根基尚淺,沒有像他那樣多方經(jīng)營有關(guān),但是能隱瞞到這樣一絲不漏,估計背后勢力非同小可,現(xiàn)在愈加風(fēng)雨飄搖,他暫時與我結(jié)盟,但究竟是為何目的我卻弄不明白。“
“楊影”俞老爺子默默念著這個名字。
說實在的,雖然他早已退居二線,但實際上還是俞家真正的掌門人。雖然俞家的根基并不在那里,但他至今都沒有聽到過楊影這個人,可見他隱藏之深,俞清元居然這樣推崇他,想必這個陰影必定有過人的本領(lǐng)。
俞老爺子看著自己干癟的皮膚,他突然生出些歲月易逝的痛苦,如果自己還能年輕一些,那么無論是樓凌還是楊影都不是他的對手,此時,他突然明白為什么古代帝王都汲汲營營,幻想著長生不死了。
俞清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算了,你也別想太多,這一切都交給我,你只要好好養(yǎng)病?!?br/>
俞老爺子不服輸?shù)溃骸拔矣惺裁床。@不是做給樓凌看的嗎?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能回到俞家去?!钡撬麉s連連俞清元的時候手都拉不開,俞清元強硬的將他推倒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說:“行了,你也別逞強了,你的身體是什么狀況,難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不要跟我說什么這些都是騙人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儀器難道都是擺設(shè)?”
俞老爺子撇撇嘴,又真不甘心的掙扎了兩下,但俞清元并沒有放松手上的力道,最終他才認(rèn)命的低下了頭說:“算了,以后的世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你們愛怎么鬧就怎么鬧吧,只要別來打擾老頭子我就行了。”
俞清元這才松開了手,對他笑著說:“行啦,知道自己老了就行。年紀(jì)大了,也是到了享福的時候?!?br/>
俞老爺子不屑道:“我就沒有想過自己能有享福的時刻,你也不用用這些愚蠢的謊話來誆我?!?br/>
俞清元知道他又鉆到牛角尖里,俞老爺則的脾氣隨著年齡的增大而越發(fā)固執(zhí)。不幸的是俞清元的秉性幾乎和他是一模一樣。
或許這也是大姑母特別看重他的原因,俞老爺子果然是累了,他們倆人又閑聊了一回,他就緩緩睡了過去。
俞清元嘆了口氣,為他蓋好被子,一推開門,就見大姑母站在對面,正笑瞇瞇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