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呦嗬哬”的叫著跑開,兩人嬉鬧著跑開了。孩子們也嘻嘻哈哈的去追逐小玉和沈玉芝。顧允文幾人往下走著,快回到院子那邊了。這時一段有幾乎一里長的青石板小巷,小玉幾人看見巷子口處仿佛人影一晃。小玉眼尖,先看到了,回頭看時身后也是一人趕忙轉(zhuǎn)到小巷口那邊的街道上去了。小玉對大家笑道:“真的在蘇州?!备瞪秸f道:“咱們別做聲,就這樣走下去?!备瞪焦室鈸P聲說道:“咱們明兒去拜拜狐娘娘,拜過了就回島上去?!倍艐纫舱f道:“就是,借著拜狐娘娘的名義,在這里野了這許多天?!?br/>
小玉問道:“明兒是先去集市那邊,還是先去祭拜師父?”傅山說道:“早上咱們?nèi)ゼ腊莺锬?,晌午那會了再回來去集市上。買了東西就回島上去?!鳖櫾饰膸兹税岩ビ衩婧鼔炃凹腊莸脑敿殨r候也說給魏忠賢聽。
到了院子里,小玉幾人臉上都帶著驚慌,想去告知曾涵道魏忠賢現(xiàn)身了,又不敢出去,怕被魏忠賢看見了。幾人在屋里面面相對的坐著,田姨娘吁著氣對杜鵬飛說道:“香兒他爹快來給我揉揉胸口,我這心跳病又犯了?!边@是沈宗周去世以后田姨娘新添得病癥,稍有驚嚇或生氣,心就要從腔子里跳出來似得。田姨娘自己把這個叫“心跳病”,田姨娘過去半躺在椅子上,杜鵬飛到田姨娘身邊給田姨娘撫摸胸口。
傅山對大家說道:“咱們無需害怕,魏忠賢知道我們明早要去狐娘娘的墳前,他不會再盯著我們了。曾先生幾人明兒早些過去,咱們現(xiàn)在出去買些祭奠品紙錢之類的東西,明早去狐娘娘那邊就好了?!鳖櫾饰膯柕溃骸霸蹅冋娴囊ゼ腊輲煾??”傅山笑道:“去都去了,難道不祭拜一下嗎?上回祭拜狐娘娘是在什么時候?”顧允文說道:“咱們從臨清回來那回我和玉音去了一回,就沒去過?!?br/>
幾人說著傅山索性要出去外面買些給玉面狐的祭品,幾人去外面,傅山讓小玉幾人盡量不動聲色,不要露出知道魏忠賢在幾人附近的跡象。大家去外面買了祭品,回來時已經(jīng)是快天黑了。顧允文幾人用過晚飯,在屋里等到夜深,孩子們都睡著了,幾人去隔壁曾涵道幾人住的院子里。傅山對曾涵道說道:“魏忠賢露面了?!痹绬柕溃骸霸谑裁吹胤??”傅山說道:“眼下是跟蹤著我們的,我們故意說明兒要去狐娘娘的墳上祭拜,明早先生你們早些趕去狐娘娘的墳上,魏忠賢我估摸著多是會跟著我們過來?!痹勒f道:“老妖物會在狐娘娘的墳?zāi)鼓沁叺任覀?,咱們徑直過去就好了?!?br/>
幾人商議已定,回去歇息。
第二天早上,傅山幾人帶著祭品去玉面狐的墳?zāi)股?。傅山幾人心事沉重,孩子們看又要外出,都興高采烈的歡呼不已。小玉幾人和孩子們乘著馬車,顧允文幾人步行。曾涵道則和李易宗諸人先行去玉面狐的墳?zāi)鼓抢锊榭葱蝿荨W叱龀悄?,?jīng)過一片片稻田中的小徑。穿過一片沼澤地后來到一處楊樹林中。許多富家大戶的先祖?zhèn)円苍嵩诖说?。顧允文幾人在不太稠密的楊樹林中穿梭行進著,看不見曾涵道幾人,也看不見魏忠賢。小玉和沈玉芝在馬車里對顧辛夷幾個孩子再三叮嚀,待會怎樣了安安靜靜的呆在馬車,千萬不要出聲,不然會被那個大惡人抓走。
幾人走到玉面狐的墳?zāi)骨?,墓上荒草甚高。顧允文看看四周說道:“先把墳上修緝一下再祭拜吧。妞兒你們過來,給姨奶奶磕過頭了?!鳖櫺烈暮投湃粝銧恐櫰降氖?,幾人走到玉面狐的墳前,跪在地上磕頭。小玉幾人怕露了馬腳,不敢左右環(huán)顧,只是在墳前說著祭拜的事情。幾人沒帶鋤鏟,顧允文用杜嬋的一把小刀將墳上的荒草一股一股的割下來。小玉從顧允文的手中接過荒草,讓道旁邊的草地上去。小玉回頭看看說道:“姨娘你們回車里去,別給孩子們亂跑?!碧镆棠锖投艐葞е⒆觽兓氐今R車中。顧允文割完墓上的荒草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以后了。墓碑下面的幾個字已經(jīng)被苔蘚給遮蓋住看不見,顧允文又扒去苔蘚。墓碑上的一行字是“紅葉谷女俠葉青卿之墓”幾個字。
顧允文和小玉幾人在墓前奠了酒漿,將紙錢點燃了。傅山幾人對著玉面狐的墓碑磕頭跪拜,跪拜過了,只聽顧允文喃喃的說道:“師父,我們這就要給你報仇。你泉下有知,就佑護我們殺了魏忠賢,別讓他再逃走了?!毙∮駧兹吮活櫾饰年幒莸脑拠樍艘惶?,面面相覷的相互看看。幾人給玉面狐磕了頭站起來。小玉對大家說道:“那么,咱們這就回去了嗎?”田姨娘在車內(nèi)喊道:“快些回去吧,這里陰氣重,孩子們不宜久待在這里?!毙∮駧兹苏f著假裝要坐馬車回去的樣子,上了馬車以后小玉在車內(nèi)問道:“大哥哥,看見魏忠賢了嗎?”顧允文說道:“老妖物就在附近,咱們往外走出去?!瘪R車才掉過頭,前面不遠處的楓樹林后,果然轉(zhuǎn)出魏忠賢和段武德幾人,魏忠賢身邊又多了五六個和尚。
傅山先往車內(nèi)說道:“魏忠賢現(xiàn)身了?!蔽褐屹t陰惻惻的笑著說道:“來了就陪著你們的師父吧,她身邊少不得小廝的人,在這里一個人躺了這么久,怕孤另的難耐了?!备瞪叫Φ溃骸澳阌执虿贿^我們,怎么還帶人這里送死?”魏忠賢說道:“就你們幾個小毛孩子,本公還真不放在眼里。打不過打得過的,打了才知道?!备瞪叫Φ溃骸斑@就是地獄無門、你非要闖進來。老妖物你不覺得你的死期已近了?”
說著小玉和沈玉芝幾人也下了馬車,幾人手中都帶著兵刃。小玉故意問道:“老妖物你怎么知道我們是來這里的?”魏忠賢頗得意的笑道:“你們這些天的一舉一動,本公都瞧在眼里。你這小子?!蔽褐屹t指指顧允文說道:“兩天睡在那個小妞的屋里,兩天睡在這個小妞的屋里。什么事情逃過本公的法眼了?”小玉幾人都知道魏忠賢這些天一直在旁邊窺伺幾人,但不想他看的如此詳細。顧允文從小玉生下顧琰以后就是兩天睡在沈玉芝屋里,兩天睡在小玉屋里的。小玉聽了抿嘴笑著看看大家,沈玉芝桃面通紅。小玉笑道:“老妖物你還看見什么了?”魏忠賢冷笑一聲不言語,傅山對顧允文說道:“這些和尚都是普陀寺那邊來的,大多是學(xué)會了咱們的武功。知道咱們武功的破綻,魏忠賢特意招來對付我們的。”顧允文說道:“不怕,咱們有老爺?shù)奈涔?,盡可敵得過他們?!?br/>
魏忠賢搓著雙手說道:“怎樣?本公送你們下去和你們的師父團聚,你們那什么答謝本公?”只聽旁邊一人朗聲笑著走出來說道:“是嗎?公公未免太為早計了,咱們在這里恭候公公多時了?!痹勒f著和李易宗幾人從墳?zāi)购竺娴奶偬}叢后走出來。曾涵道本來是要從后面包抄魏忠賢的,這時看魏忠賢這邊又多了幾個人,圍不住魏忠賢諸人,只得這樣正大光明的走出來。魏忠賢臉上的笑容頓斂,看著曾涵道。曾涵道笑道:“公公咱們得定個君子協(xié)定,這回要是你輸了嘛,你就讓我們干干脆脆殺了了事。我們要是打不過你,你自然會將我們殺了是不是?只是公公別要在逃之夭夭,我們總歸是要找到公公,給諸位謝世的武林同道們一個交代。咱們天南地北的去尋找公公,公公逃的幸苦,咱們找的也辛苦?!蔽褐屹t先前還神氣的要送顧允文幾人去和玉面狐團聚,這時曾涵道諸人一現(xiàn)身,他的氣勢便霎間矮了半截。小玉笑道:“公公方才那等神氣,這時怎么頓時就話都不多說一句了?”
魏忠賢默然看看曾涵道諸人,顧允文幾人從馬車里拿出兵刃來了。曾涵道笑道:“公公,這回你還是要像上幾回那樣形勢不利,便要夾著尾巴逃走是不是?”曾涵道只是用話擠魏忠賢,魏忠賢說道:“你老兒敢和我單打獨斗嗎?”曾涵道笑道:“有何不敢?只是你若敗了,不要落荒而逃便好?!毙∮駧兹丝次褐屹t知道自己那邊不是曾涵道諸人的對手,便要和曾涵道單斗。傅山說道:“今日之事,不是你和曾先生比較勝負高低,而是我們要你償還先前的累累血債。老賊你認命吧?!备瞪秸f話之間也是一副要將魏忠賢置之死地而后已的語氣,魏忠賢只是冷眼打量著曾涵道諸人不說話。
曾涵道好整以暇的對大家笑道:“這么說,咱們就動手吧,打理了老妖物,咱們回去睡安穩(wěn)大覺去?!彼f著,身子直挺挺的往前縱出。傅山幾人看曾涵道出手了,也都向魏忠賢攻過去。這是先前就分派好的,曾涵道和李易宗、沈亦儒攻魏忠賢。傅山和杜鵬飛攻段武德。顧允文和小玉幾人在旁邊游擊策應(yīng)。曾涵道和魏忠賢才交上手,沈亦儒和李易宗的兩柄長劍已經(jīng)搶出去。魏忠賢接了曾涵道兩掌,斜刺里一縷細細的疾風(fēng)向自己的項間刺來,這是李易宗的長劍刺到了,魏忠賢手握住披風(fēng)的邊緣往后甩出,一手還出招向曾涵道搶攻。魏忠賢披風(fēng)一裹住李易宗的長劍,他順手往外一甩,滿擬能將李易宗的長劍甩脫手。李易宗長劍在魏忠賢的披風(fēng)里劈斬抽啦,一劍將魏忠賢的披風(fēng)一角站下來。卻不知李易宗勤修青囊訣的內(nèi)功,雖然內(nèi)力修為比不上曾涵道魏忠賢這些人,卻也不是初時練霹靂劍那樣,手中長劍能被人輕而易舉的打落的境地了。魏忠賢一招不見效,他一手將披風(fēng)徑直往后擲出,披風(fēng)夾著勁風(fēng)擊向李易宗的面門。李易宗呼吸為之不暢,腳下移步往魏忠賢右側(cè)游移,魏忠賢算定了李易宗躲避的方位,才要一爪向李易宗抓出去。又是一股割的面頰生疼的勁風(fēng)迎面襲來,這是沈亦儒的長劍攻到了。魏忠賢只得撇下李易宗,出掌拍開沈亦儒的長劍。
段武德緊緊地護在魏忠賢身邊,段武德知道曾涵道諸人必定要竭盡全力攻殺魏忠賢。自己這邊則是只要魏忠賢不倒,他們只在旁邊做呼應(yīng),自可立于不敗之地。傅山和杜鵬飛各自展開從普陀寺學(xué)到的絕學(xué),向段武德?lián)尮ァ扇诉@時學(xué)了沈宗周的武功,更有傳心訣的內(nèi)功在身,拳勢比先前更加剛猛勁烈。段武德和魏忠賢交叉互換的抵擋曾涵道和傅山諸人。
這邊顧允文諸人進攻普陀寺的那幾個和尚們,這幾個和尚想來日夜勤修那幾本拳譜上的武功,一人手中握著寶劍,使得是顧允文的宵練劍法。一個和尚使得是無雙拳法,一個和尚使得是截云刀式。小玉和使宵練劍法的那個和尚對招,這和尚的宵練劍法劍招已經(jīng)是頗為純熟,想來修煉已經(jīng)是有一段時日了。小玉和這和尚對拆了百余招,看他翻來覆去的使的這一套尚未有深造自得之境的劍法,有些生厭起來。小玉對顧允文喊道:“大哥哥,這個和尚偷學(xué)你的劍法,你來收拾他。”顧允文回頭看那和尚被小玉的柳葉刀攻的光頭上滿頭大汗,宵練劍一挺,舉劍刺向和尚。小玉卻過去和那使截云刀式的和尚對拆起來。
小玉只和那和尚對拆幾招,便對那和尚的刀法指手畫腳起來。一會說:“你這么出招不對,這招是這樣發(fā)出,下一招才能有效力。”一會又說:“咦,你的這招怎么學(xué)錯了?刀法秘籍里不是這樣說的?!毙∮窠卦频抖氖骄?,揮灑自如。這和尚卻是招式頗為蠢鈍,按著刀法秘籍里所載的,一招一式描花繡樣的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