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回憶到了這里,心就不可抑制的疼,是那串冰糖葫蘆么?
宋蘅不愛吃甜食,冰糖葫蘆也是。
從那天開始,她總是不自覺地去觀察他,去看他的一舉一動,也看到了細(xì)微之處的變化。
“我和馮子驥第一次見面他就給了我糖葫蘆,叫我不要哭,說酸酸甜甜的東西吃到嘴里就會很開心?!彼袜Z,聲音很低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說給微風(fēng)聽,說給虛無聽。
那一晚,她病了,病得很重,大半個月都在吃藥。
馮子驥愧疚地跟她道歉,說不應(yīng)該給她糖葫蘆,害她生病。
其實,糖葫蘆很甜很好吃,只是那樣的心情下怎么能覺得可口?
母親病重離世,親人離散,她怎么可能好好的?
她對糖葫蘆沒有別的想法,只是,她從此也不再甜食,那會讓她想到從前,想到從前那些溫暖美好的時光,而她不想再去回憶,那太痛苦也太讓人絕望。
當(dāng)她在享受著世間美味的時候,她的親人們呢?是苦還是樂?
她不能想象,她不愿意去想象。
太遙遠(yuǎn),也太不真實。
“我該怎么辦?”宋蘅抱著膝,殺了他?
不,她做不到,她怎么能做到?
她怎么可以去傷害他?
盡管,他已經(jīng)不再是原來的他了,或者說他已經(jīng)不是他了。
“馮子驥,我想和你談?wù)??!泵嫔n白的宋蘅站在馮子驥的門前,很平靜,思維清晰。
……
……
接任務(wù),賺靈石,修煉。
她的生活中只有這三件事可以做了。
握著手中的劍,宋蘅默默地跟在前往白霧森林的隊伍后面,她孤僻不愛說話,也就沒人理會她,只當(dāng)她是個透明人。
隊伍停了下來,領(lǐng)隊的師兄回頭對眾人道:“前面就要進(jìn)入萬寒鴉的老巢了,大家都打起精神,小心戒備!”
眾人齊齊應(yīng)和,宋蘅也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上的劍。
她是第一次出來與兇獸面對面,可是不這樣又怎么樣?
普通的任務(wù)花費(fèi)時間長收獲小,對于靈石的渴望叫她選擇了去做更危險的任務(wù),她還沒有筑基,自保能力很差,只能跟著大部隊前來。
她的任務(wù)不是去喝兇獸爭斗,而是在兇獸死亡之后立刻上前去剝出它們的獸丹。
萬寒鴉這種兇獸出現(xiàn)獸丹的可能性只在五五之間,能不能獲得多的獸丹全看運(yùn)氣,當(dāng)然前提是他們可以殺死更多的萬寒鴉。
在此之前,宋蘅還沒有過獵殺兇獸的經(jīng)歷,第一次報名參見這樣的任務(wù)她有些緊張,同時也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動。
盡管事后得到的靈石收入是所有人之中最少的,但是也比之前好上太多。
跟她走在一起的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波動,安慰了她幾句,“別太緊張,師兄們都很有經(jīng)驗的,像萬寒鴉這種兇獸不會太耗費(fèi)時間。倒是你,到時候可一定要跟緊,動作要快,這樣天黑的時候說不定我們才能趕回去。不然在林子里多待一晚上就多受一晚上罪,樹林里夜里濕冷,身體不好的話回去恐怕就要病一場,耽誤了修煉得不償失?!?br/>
宋蘅點點頭,她之所以跟著來參加這種任務(wù),本身就是為了節(jié)約時間,企圖在較短的時間內(nèi)取得較大的收益,不然她選擇那些舒舒服服又沒有什么危險的任務(wù)豈不是更好?
走進(jìn)前面的樹林,宋蘅漸漸感覺到一絲不尋常,樹干上懸掛的冰晶與外面的林子有著很大的不同,宋蘅行走其間眼神落在冰晶上,在特殊的光照角度下她能看到身后的樹林景象,有些驚奇,也有些說不出來的詭異,好在周圍還有好些人,不然叫她一個人到這種地方,難免不會感到害怕。
這里的溫度更冷了,連裸露在外的手都感覺到了一絲僵硬。
冷。
宋蘅不時朝后面望上一眼,又再次看向走在前面的幾位師兄,就見他們已經(jīng)拿出了各自的法寶,有人已經(jīng)開始施法。
火焰從掌中升騰而起,轟然朝四周炸開,宋蘅嚇了一跳,卻見那火焰似乎是無視了他們,直接朝著四周擴(kuò)散。
然后,宋蘅就聽到一聲聲凄厲的慘叫,那叫聲叫人頭皮發(fā)麻,尖銳之極。
“還愣著干什么!”有人不滿地說了一句。
宋蘅這才反應(yīng)過來,和幾個人往前方外圍尋去。
她是有些緊張的,但是到了此時此刻卻也是顧不得許多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她終于見到了傳說中的萬寒鴉,那是一種長著白色羽毛的鳥,不是很大,卻密密麻麻掉了一大堆。
宋蘅往不遠(yuǎn)處的地方望了一眼,看看同伴是如何操作的,然后她才跟著對方的動作學(xué)。
拔出劍,宋蘅在萬寒鴉的尸體上比劃著,遲遲不能下手。
那軟軟的尸體還是熱的,沒有發(fā)硬,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氣一劍刺下,殷紅的血汨汨流出,染紅了她的雙眼。
她嚇了一大跳,心里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宋蘅啊宋蘅,你就當(dāng)這是一只雞一條魚,有什么大不了的?!彼蛋蹈嬖V自己,眼前的萬寒鴉尸體和她以前處理過的雞沒什么區(qū)別,雞在手上還會亂動掙扎,而眼前剩下的也只有尸體而已,沒有什么可怕的。
可能唯一可怕的是要扎進(jìn)萬寒鴉的腦袋,從中取出一塊墨綠色的獸丹,期間可能會掏出一些不能忍受的白色絮狀軟體。
咬咬牙,宋蘅凝神注視著萬寒鴉的腦袋,一劍刺下。
往日苦練準(zhǔn)頭的功夫終于派上用場,一件下去,有種奇怪刺破某種東西的聲音,白色的腦漿蹦出,流了一地,忍受著惡心想吐的作嘔感覺,宋蘅輕輕撥弄著。
沒有。
然后,她又對準(zhǔn)下一個目標(biāo)。
下一個目標(biāo)。
再下一個目標(biāo)。
人都說熟能生巧,宋蘅也是,她的手上已經(jīng)染上了萬寒鴉的腦漿,但是她卻好像是沒有了太多的感覺了。
拿到晶石獎勵的時候,她道了一聲謝,折身就回去了。
高興嗎?
其實也并沒有那么高興,她甚是都還能夠感覺到手上傳來的腥味,可是,不都是這樣嗎?
沒有誰是圣人,這就是現(xiàn)實的殘酷,殘酷的現(xiàn)實。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