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三人乘坐馬車回到喬府,小喬吩咐下人連忙打來一盆熱水,還有一些去瘀消腫的藥膏。小佩奇疼得直咬牙,惹得喬公在側(cè)一陣竊笑。
可是還未坐定,小廝急匆匆跑來稟報道:“門外來了一個十多歲孩童,說是有話要跟李公子當(dāng)面講?!?br/>
小佩奇想了想,孩童?難道是魯肅的傳話人?這也太快了吧?吩咐道:“讓他進(jìn)來吧?!?br/>
“不用傳了,我已經(jīng)進(jìn)來了!”不見其人,卻聞其聲,老氣橫秋,卻稚氣未脫。只見大堂門外走來一個小胖墩,張著手臂叉著腿,和螃蟹一樣。約莫十來歲的光景,臟兮兮的小臉上,兩條青龍從鼻孔噴出,又倏地縮回去。
小佩奇瞧他小臉肉乎乎的,還挺可愛。這種掛著鼻涕的小孩,在我們那個年代頂多就是一二年級的小學(xué)生,一巴掌抽過去,鐵定哭著叫媽。居然還敢擺出一副老資格的模樣,大搖大擺走進(jìn)喬府。
小佩奇打趣道:“你是何人?”
小胖墩不服道:“你又是何人?”
小佩奇雙手負(fù)背:“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小胖墩上下打量起他,狐疑道:“就是你贏了周瑜?不太像啊!”
小佩奇微微一笑,沒有理會他的質(zhì)疑,誰會和一個淌著鼻涕的小孩較勁?再問道:“那你是誰?”
小胖墩一抬手,頗有氣勢道:“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我給你傳話!”末了加了一小句,“我叫阿蒙?!?br/>
小佩奇心想魯肅這么快就派人傳話,估計不會是好消息,嘆口氣道:“說吧?!?br/>
小胖墩裝模作樣,學(xué)著大人模樣來回踱步,豎起兩根香腸似的手指,娓娓道來:“一共兩句話。其一,是魯肅,‘佩奇兄快快離去,肅設(shè)法拖延,請多多保重’?!鼻乱桓种福值溃骸捌涠?,是孫策,‘洗干凈脖子等著,今晚用你項上人頭給公瑾賠罪’。”
小佩奇疑惑的看向喬公,你不是剛剛才說孫策不敢硬闖喬府嗎?
喬公似看透他的擔(dān)憂,笑道:“這是伯符的計謀,想讓你自亂陣腳,好走出喬府,然后再將你擒拿!”
眾人聽得紛紛點頭,言之有理。果然,知子莫若父,岳父也是父啊。
小胖墩搖搖小腦袋,反唇相譏:“你們太年輕,孫策回到府邸見周瑜躺床不起,早已安排了人,說不定此時已經(jīng)到了。”
眾人聽得一驚,喬公更是大怒,自己好歹也是他的岳丈,他敢這般無禮?憤道:“我就不信他還敢硬闖喬府不成!”
小胖墩翻眼往上,瞄一眼房梁,立馬退后幾步,抬起手臂朝上指去,大呼:“不信你們看!”
眾人紛紛抬頭朝房梁看去,只見漆黑的角落,一道銀光閃過,接著就是一道黑影襲來,大喝道:“吃我重劈!”
小佩奇不顧身上疼痛,往側(cè)一躲。
“啪啦!”
身后座椅被一柄長斧劈得粉碎,來人卻是周泰,見他抽回長斧,盯著小佩奇冷笑道:“反應(yīng)還挺快!”
喬公也被嚇得驚魂未定,顫抖著手指向周泰,情緒激動道:“孫策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岳丈?居然敢派你來我喬府行兇?”
周泰回身看向喬公,抱拳道:“我不是老大派來的,我是自愿的。待我殺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喬公再怪罪也不遲?!闭f著又是掄起長斧欲往小佩奇沖去,吼道:“吃我……”
不等周泰吼完,小佩奇厲喝一聲:“阿打!”只見兩束白芒瞬間擊中周泰。
“啊——”周泰慘叫一聲,被沖擊的倒飛出五六米遠(yuǎn),重重的摔在大堂門檻之上,胸口還冒出縷縷青煙。見他抬腕直指小佩奇,滿臉疑惑,似有不甘道:“是何……呃!”話沒問完,就暈死過去。
腦海中閃過幾條裝逼成功的提示。小佩奇懶得理會,也顧不得眾人驚訝之色,牽起小師的手,就要急著離開。
小喬一聲驚呼:“你們?nèi)ツ???br/>
小佩奇心中焦急萬分,孫策能派一個周泰,后面說不定還有個蔣欽,而自己唯一的底牌小火球也用完了。聽小喬問話,只是隨便應(yīng)道:“應(yīng)該是北方吧,廬江已經(jīng)不安全了?!?br/>
小喬見他二人就要離去,又著急又糾結(jié),心中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開口,咬著下嘴唇,突然一跺腳,目光堅毅道:“你們就這么走嗎?可不可以帶上我……”后一句話聲若細(xì)蚊。
小佩奇聽得很清楚,驚嘆道:“這也太草率了吧!我們才認(rèn)識兩天不到,你就要跟我走?”
小喬見他拒絕,急道:“兩日雖短,卻足以看清一人,我相信你!”
相信誰?
小佩奇恨不得給她一耳光,你當(dāng)我們是外出旅游?我連自己都不信,要不然怎么被周瑜、孫策嚇得屁滾尿流。
小師拉了拉小佩奇衣袖,輕聲調(diào)侃:“我與小公子認(rèn)識不足一日,就被帶出谷了?!?br/>
小佩奇對她翻翻白眼,解釋道:“你的情況不一樣,把你一個人留在谷里,我怎么能放心?”
倒不是小佩奇不想帶走小喬,而是今天的變故之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實力太弱,弱到連身邊的人,甚至自己都保護(hù)不了。這帶上兩個小美人上路,確實享受,可是無福消受??!
再者,小佩奇心中委屈,卻不能明說。她是小喬,注定了是周瑜的老婆,帶上她又像什么話。實在沒有辦法,只得把目光投向喬公,眼神示意:“快?。∧愕故莿駝袼?!”
喬公看到小佩奇眼珠骨碌碌直轉(zhuǎn),明白了他的意思,轉(zhuǎn)身對小喬語重心長的說道:“婉兒,你說走就走,有沒有考慮過父親的感受?知不知道我的內(nèi)心是拒絕的?”
喬公嘆一口氣,又道:“雖然我有你母親陪伴,衣食無憂!雖然你姐姐經(jīng)?;貋砜赐覀儯蚕硖靷?!雖然你已長大成人,年方二八!雖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活出精彩!雖然李公子品行兼優(yōu),值得托付!雖然你跟他走,我很放心!”
小佩奇目瞪口呆,勾勾手指,提示道:“但是!快說但是!”
喬公聳肩攤手,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表情:“沒有但是!”
臥槽!有你這樣做父親的嗎?你到底是勸,還是在坑自己的女兒?
小喬感激的同喬公擁抱在一起,耳語幾句,估計都是煽情的離別感言。喬公還沖著小佩奇挑動雙眉,好像在說:“年輕人,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小佩奇實屬無奈,深深嘆息一口,幽怨的說道:“江南煙雨蒙蒙,那么美,外邊都是亂世,你何必跟著我受苦呢?”
小喬爭辯道:“哪里又不是亂世?”再看小師被他牽著手,滿臉的幸福表情,絲毫沒有被追殺的緊迫感,想著想著就嬌羞的低下頭,柔聲道:“盼有一人在側(cè),在哪兒都是煙雨江南?!?br/>
如果說前面的話,小佩奇沒有聽懂,是因為涉世未深,不諳世事。那這句話一出,還不明白小喬的心意,就是豬頭腦子,注定孤獨一生了。
小佩奇凝視著小喬,小喬也緩緩抬起頭,四目相接,二人知心一笑。
小佩奇深吸一口,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轉(zhuǎn)身對小胖墩說道:“既然如此,再麻煩幫我傳兩句話。一給魯肅,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日后江湖相見,自當(dāng)把酒言歡,一訴衷腸。二給周瑜……”覺得敞開了說不太妥當(dāng),于是湊近小胖墩耳語道:“周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小胖墩聽得嘴巴歪多高,表情甚是微妙,若有所思道:“你讓我傳話可以,畢竟魯肅也算我半個師長。但是你當(dāng)著我的面,帶著她們兩個逃跑,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小胖墩說著往后小跳一步,惡狠狠的揣起兩個小粉拳揮了揮,大言不慚道:“先問過我砂鍋大的拳頭再說!”
你妹的!一個小孩也要來欺負(fù)我?
小佩奇不慌不忙走近小胖墩,在內(nèi)衣里摸了摸,掏出一個刺繡錢袋,隨手丟給他:“拿去買糖吧!”
小胖墩接過錢袋,沒去數(shù),只是揣到身后指間捏捏,見他突然渾身一顫,愕然抬頭道:“咦!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么來著?”仰頭細(xì)想一番,似恍然大悟,“哦,打醬油!”
眾人面面相覷,見小胖墩毅然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又大搖大擺的走出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