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千種風(fēng)情與誰訴
隔日,再度走進蘇里唐和艾色里汗共用的可敦城金帳,秘色便隱隱發(fā)覺,一切似乎哪里有了不同。
艾色里汗溫潤依舊,白衣勝雪,眉間胭脂記艷如花鈿。
真正不同的,是蘇里唐。
不知是不是受了他身著黑衣的影響,秘色恍惚間總是覺得,這孩子本來湛藍的眸子里,驀然氤氳而生一股黑色的妖嬈,讓他的眸子益發(fā)地幽深,益發(fā)地——看不清楚了。
他的笑,也再不如昨。邪邪中帶著一股詭異,仿佛覺得世間的一切都好笑,又仿似覺得世間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秘色只覺脊梁溝突生一股莫名的寒意。
這孩子,怎地會一夜之間,變得這般不同?
……
秘色刻意閃躲著蘇里唐投來的霧氣妖嬈的眼神,微笑著凝注艾色里汗,“前兒晚上你睡前捧給你的牛**,喝了可有好眠?”
艾色里汗淡淡地笑著,微微點頭,湛藍的眸子凝視著秘色,幽幽閃爍。
蘇里唐的嗓音驀然橫空刮來,“秘色,從今兒起,我也要你伺候著睡下?!?br/>
秘色不解,回眸凝望,不期然撞進蘇里唐已經(jīng)變成一片幽深的眸子,繚繞著邪氣的霧靄。
由于艾色里汗的身子不便,所以秘色每晚都要親自照拂著看他睡下方才離開。心底,總是對這個本該傾世絕麗的孩子,生出重重的疼惜,于是盡己所能地,照顧他的起居。
可是此刻蘇里唐竟然也提出了相同的要求。雖然有著一模一樣的相貌和身形,但是這樣的要求放在蘇里唐的身上,就顯得格外地不合情理,甚至是——無理取鬧。
可是,秘色卻從蘇里唐那幽深的眸子里,看到了無比的認真、不會放棄的執(zhí)著,所以秘色終于確認蘇里唐這并不是玩笑,而是非常非常鄭重的決定。
秘色心底,幽幽的警鈴又響。只是直覺或許是自己哪里刺激到了蘇里唐,可是卻著實摸不到頭緒。
蘇里唐,這個事實上已經(jīng)是個男人的大孩子,他今天究竟在鬧著什么別扭?
……
夜,蜿蜒幽深。
初雪之后的草原,夜格外地清冷而寂靜下來。
草原上的鳥獸,或是南飛避寒,或是挖洞冬眠。就連那水澤之下的魚兒,都深深地藏進了水底,靜待水面結(jié)冰,將它們與外面的世界隔絕。
嚴冬降至,大自然的生靈們,每一種都有獨屬于自己的避寒之所,它們都懂得要為自己守住小小一方溫暖,留著曾經(jīng)的快樂記憶,不用去直白面對將來的嚴酷。
人類,貴為萬物靈長,卻顯然沒有動物們來得逍遙。
是的,人類懂得為自己建造起豪華舒適的房屋居住,有各種材料的衣物避寒,懂得烹飪各式各樣的珍饈美味……但是人類卻已經(jīng)忘記了,如何在嚴酷降至之時,該如何留給自己的心靈,一方小小的空間。所以,只能蒼白著直面,用無謂的自尊來掩飾心靈深處本能的顫抖。
人,活著,或許遠比那些看似低等的動物,來得辛苦。
難道這也是一種,聰明反被聰明誤?
就像,此時的秘色。明明知道,蘇里唐幽深的眸子里蘊滿了危險的訊息,卻依然無法拒絕他的要求。
雖然,蘇里唐的身體,完整無缺,不像艾色里汗那般白玉有瑕,但是秘色知道,其實蘇里唐也是有著深深重重的傷的。只不過,他是把自己的傷都藏在心上,永遠不展現(xiàn)給外人看,只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如孤狼一般,獨自舔舐著傷口,哀哀地嘶鳴。
那些猙獰著交織在他背上的鞭痕,絕對不僅僅是簡簡單單的一場鞭笞,秘色知道,那其中一定蘊藏著更為深重的傷痛,刻在蘇里唐的心上,烙印進蘇里唐的靈魂,一生一世不能痊愈,永生永世不得解脫……
所以,明知道他變得幽深的眸子里,危險的火花四濺,但是秘色依然寧愿涉險,踩著清幽的月色和滿地寒霜,走進了蘇里唐的帳篷。
……
帳篷里,一片深幽,靜寂無聲。
秘色以為蘇里唐已經(jīng)睡下,試探著,輕輕叫著蘇里唐的名字,“艾山,艾山……”
不見回答。
秘色下意識地輕撫胸口,謝天謝地,說不定自己之前所有的忐忑,不過都是杞人憂天。
黑暗中,橫向里突然伸過一只強壯的手臂!
秘色被整個攔腰抱起!
秘色忍不住驚聲尖叫,可是那叫聲還不及出口,便已經(jīng)被一只大手給死死地按在了唇畔。
撲通——秘色像一只包袱一樣橫飛出去,一頭扎入了柔軟的床褥。
遮天蓋地的床帳隨之無聲傾瀉,秘色都沒來得及反身過來,便被狠狠擁進了一具寬闊的胸膛!
……
黑暗,無邊蔓延。
寂靜的帳篷,便是天地間一方隱秘的穹廬。
只是將兩個人與外面的天地隔開,卻并不隔開那無邊無際的黑暗。
秘色狂亂地抬眸,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眼睛,終于漸漸適應(yīng)了黑暗,借助絲絲篩入的月色,秘色看進了一雙幽深如黑夜的眸子,邪邪的光彩,熠熠閃現(xiàn)。
秘色驚喘,“艾山,你要做什么!”
蘇里唐的嘴角悠然滑開,“秘色,你說我要做什么!”
秘色大驚,“艾山你!你還是個孩子……”
蘇里唐的笑更加邪佞,“秘色,哦,秘色……我還是不是個孩子,我想你上次已經(jīng)全然知道了……呵呵,不過沒關(guān)系,如果你上次知道的還不夠徹底,我保證你過了今夜,就再也不會把我當做孩子了……”
……
秘色驚得已經(jīng)退至床榻盡頭。
蘇里唐并不著急,邪邪地笑著,一步一步緩慢而又堅定地逼來。
幽深的眸子在秘色的視野中越來越近,無邊的黑暗中,竟奇異地看得見他眸子底綻開的暗色花朵。
秘色心頭狂跳,“艾山,不可以……不可以……”
蘇里唐伸手,緩緩撫過秘色的長發(fā),“有什么不可以?我的秘色……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是回鶻的惕隱,你是回鶻的宮奴……我們要做的一切都是天經(jīng)地義的!相信我,不好么?”
秘色心下愴然,口中已經(jīng)是破碎的嗚咽,“艾山,艾山。你醒醒,求求你醒醒。不行的,不行的……”
蘇里唐已經(jīng)一把攫住了秘色的身子,他烏黑的長發(fā)無風(fēng)而舞,幽深的眸子閃著灼灼的堅決,“為什么不行!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他!”
……
秘色頓時驚住!呆呆地望著蘇里唐眸子里燃燒起來的烏黑火焰,訥訥不成言。
秘色的雙臂被緊緊地壓制住,她無法承受這種陌生的潮涌夾雜著濃重罪惡感的雙重夾擊,神智迷亂而驚恐,口中哀哀低吟,“艾山,不要,求求你,不要啊……”
為什么會有別的男人先到一步!
為什么這個男人偏偏是自己的父親!
……
少年初生的情愫如何忍受得住,眼前人兒如許的嬌羞模樣!
心底黑暗狂鷙的不甘,細致柔膚廝磨點燃的火花,已經(jīng)容不得蘇里唐手下留情,在神智即將土崩瓦解前的一秒,蘇里唐撫上秘色的耳畔,發(fā)出鄭重的宣誓,“秘色,如果你怨我,就怨吧;如果你想恨,就恨吧!無論你怨我還是恨我,我今天都不會停下來,我不會再放走你!秘色,你是我的!除非你殺了我,否則,對你,我絕不放手!”
堅決的挺身,不容抗拒地攻占……秘色在羞恥與快意之間徹底沉淪!
快意如閃電飛升的利箭,瞬間擊中秘色,除了緊緊攀附住那熟悉又陌生的年輕身子,卻從此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誰來救我……
誰來寬恕我的罪過……
他是他的兒子啊,可是我竟然同時承受了他們父子二人的狂狷!
這是,不可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