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九回到房間，背靠著房門緩緩地坐到冰冷的地面之上，御膳房總管，這是表示自己已經(jīng)算是皇帝的親信了吧！環(huán)顧簡潔寬敞的房間，既然決定回宮，還抱上這個封建皇朝最大的樹，秦初九，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初九起身，澄凈的雙眼看向窗外，晴空萬里的藍天白云緩緩地流動，守住本心，無悔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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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高氣爽，陽光明媚，結(jié)束了忙碌的早膳時間，看著下面一個個看似恭敬的各色人等，初九一身明藍色的太監(jiān)服微微側(cè)著身子，恭敬的頷首：“有勞李總管了！”

    “秦總管不用客氣！以后這幫兔崽子都該秦總管費心了！”花白頭發(fā)整齊地束起，香粉鋪滿了滿是溝壑的老臉，渾濁的雙眼中透著精明，翹起的蘭花指，坐在紅木的太師椅上，一身灰藍的布衣長袍，原御膳房總管李忠滄啞的聲音緩緩地響起，“還有啊，秦總管已經(jīng)是有品階的，以后說話可要注意了！咱家已經(jīng)不是總管了！”

    “李爺說的是！本總管記得了！多謝李爺教導(dǎo)！”

    “嗯，咱家就是來看看有沒有哪個不長眼的不聽話，秦總管該怎么教訓(xùn)就怎么教訓(xùn)！”

    “李爺教導(dǎo)有方，手下也是能人輩出，怎么可能有不長眼不聽話的！”初九依舊微微笑道，“本總管是托了李爺?shù)母Ａ?！聽聞李爺在城中置辦了宅子，還望日后本總管上門拜訪請教的時候，李爺能不吝賜教！”

    “戚爺?shù)母咄侥軄砗?，咱家定會盛情招待！”達到目的，李忠起身，看著恭候在下面的眾人，“以后要聽秦總管的話！若要讓咱家曉得哪個不聽話，秦總管不罰你們咱家也饒不了你們！”

    “小的們一定恪守本分！”

    “好！都散了吧！”李忠滿意點點頭，“秦總管，咱家就先告辭了！”

    “本總管送李爺！”伸出雙手扶起李忠一側(cè)的手臂，初九隨李忠慢慢地走向西門。

    順著長長地甬道，踏著平坦的青石路，感覺李忠打量的目光，初九表情未變，動作未變——澄凈的雙眼，微微上揚的緋色唇角，巴掌大的小臉上涂滿了白色的香粉，微微遮蓋了看起來比女子還要精致的五官，李忠打量片刻，不得不承認，還是戚安海好命，老了老了竟然培養(yǎng)出如此出色的徒弟，一路無言，直到走到宮門，初九才放開雙手，微微垂首，淡淡笑道：“師伯保重！”

    李忠腳步一頓，微不可見的點了一下頭，才緩緩地走出宮門。初九看著他的馬車遠去佇立片刻才轉(zhuǎn)身，他在宮中爭爭斗斗汲汲營營待了一輩子最后告老還鄉(xiāng)，算是有個善終。自己呢？在宮里一輩子，不，不能，也不可能！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一座座宮殿，這條路就算崎嶇坎坷，也一定要走出一個康莊大道——

    秋日的夜色帶著涼意，御膳房中亮如白晝，熱火朝天，“總管，時辰差不多了！該上菜了！”初九站在廊下，透過打開的窗戶看著忙碌的眾人，聽見身邊傳來的聲音，側(cè)頭看了一眼沒有言語?！翱偣?，時辰差不多了！該上菜了！”來人見他沒有言語，又出言提醒。這次，初九連頭也沒回，依舊看著忙碌的御廚——“總管！”來人提高了聲音。這次初九轉(zhuǎn)身，看著眼前低眉順眼的太監(jiān)，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確定？”

    “回總管，這是常例！”

    看看天色，初九邁步走到正門前，看著院門沒有說話，跟著的太監(jiān)有些焦急：“總管，您是第一天上任，晚了可不好！”

    “小梁子、小康子！”初九突然開口。

    正在清點菜品的兩個小太監(jiān)忙走出門外，垂首聽令：“小的在！”

    “拿下董副總管！不管什么方法，不準(zhǔn)他出房門一步，不準(zhǔn)他再發(fā)出聲音！”初九淡淡地開口。

    小梁子和小康子相視一眼，上前幾步：“副總管，得罪了！”說著就要拿人。

    “慢著！”董公公退后幾步，“秦總管，你這是什么意思！”

    “還不動手！”初九不再看他，冷聲吩咐。

    “秦——”身后剛剛發(fā)出一聲就沒了聲音，悉悉索索后腳步聲遠去。大約過了兩刻，安余氣喘噓噓的跑來：“秦總管，準(zhǔn)備開宴！”

    “好！”初九示意他一旁休息，轉(zhuǎn)身進入熱火朝天的御膳房，看了一眼鋪著紅色桌布的長桌上擺放有序的精致碗碟，看著早已準(zhǔn)備就緒的傳膳宮女和太監(jiān)微微點頭：“傳膳！”

    “是！”

    打扮整齊干凈的宮女太監(jiān)有序地端起，徐徐地排隊而出，初九示意安余在前，交代兩句余下的事情，跟在傳膳的隊伍的后面走向燈火輝煌的太和殿。

    剛擺放完膳食帶領(lǐng)御膳房的眾人退出殿外，就看見皇帝的儀仗，示意眾人行禮，等著皇帝走進殿內(nèi)。賀蘭靖看了一眼跪地的眾人，微微揚起嘴角，對身旁的戚公公示意一下，才闊步走進大殿。戚公公落后一旁，看著那一身明藍色總管服的小人開口道：“秦總管，隨侍！”

    “是！”秦初九不意外的叩首謝恩后，示意下屬各司其位后跟著戚公公走到皇帝的身后。

    微微抬起頭，看著下面朝中的大臣一個個臉上似恭敬似歡喜似謙和的表情，泛著油光的臉上掛著貌似忠厚的樣子，初九突然想起燕玉關(guān)那篝火旁一張張黝黑憨直泛著紅色火光的笑臉，真該讓這些腦滿腸肥的“忠厚”大臣也去戰(zhàn)場上歷練一番——正在想象大臣們上戰(zhàn)場時的情景，突然感覺幾道目光盯灼，反射地看向這些目光的方向，同樣黑色的雙眼中或疑惑或打量或算計或興趣盎然，初九眨眨雙眼，微微一笑，又微微頷首不再看他們。

    “初九啊！”下面歌舞正歡，觥籌交錯，皇上卻突然輕聲開口。

    “奴才在！”有些走神的初九猛地回神，微微上前一步，側(cè)身垂首。

    賀蘭靖看著身側(cè)這個單薄干凈的小人，微微一笑：“抬起頭看著朕！”

    “……是！”初九深呼吸，抬起頭看向一臉笑意地賀蘭靖，不知道是不是時間久了，賀蘭靖身上的那種帝威的壓迫感越來越小，似乎就是一個慈祥精明老人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