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正如那幾名燭明殿中人所說,清時此時并不在燭明殿內(nèi),只是不知他究竟去處理了何事,是否會遇上麻煩。
南淵在燭明殿內(nèi)尋找一番,沒有花多少力氣,就找到了形貌十分惹眼的堆雪。
堆雪上次在逐浪城一戰(zhàn)中傷重,此時也還未全好,走路依舊瘸著,動作也有些不利落,他大抵是剛從醉酒中醒過來,推門似乎要去什么地方。南淵見到那人,也不多想,當即便縱身跟了上去。
在逐浪城里,清時還未離開的時候,南淵曾經(jīng)對清時說過,想要見見清時的朋友們,然而清時卻道是南淵或許不會喜歡他們。那個時候南淵還不明白清時的意思,如今才明白,清時當時所指的那些朋友,應(yīng)當就是燭明殿的人。而那次堆雪被人帶走之后,清時擔憂的樣子南淵也還記在心底。
清時寧愿被人發(fā)現(xiàn)身份,也要趕去救人,可見對于清時來說,堆雪是十分重要的朋友。
而同樣對于清時來說,堆雪或許也會是這些年來最了解他的人。
想要知道清時離開鮫人族之后所發(fā)生的事情,只要詢問堆雪應(yīng)該就能夠得到解答。
南淵一路跟在堆雪身后,堆雪雖然受傷,動作不甚便利,但該有的警覺卻絲毫沒有少。他修為不低,與剛才外面那群懶散的燭明殿守衛(wèi)不同,很快便察覺出了異樣,他于是在一處院落中停下腳步,沉下臉道:“誰?”
南淵本就無意在堆雪面前隱藏行蹤,聽得堆雪問話,她當即自暗角處走了出來。
堆雪似乎早已經(jīng)準備好了出手,聽得南淵腳步之聲,回身便是一記重拳往南淵面門砸來!
妖氣席卷起狂風,整個院落四周的花枝樹葉隨之晃蕩躁動起來,堆雪這毫無征兆的一拳,竟將整個院落帶入了妖風狂狼之中!
然而站在堆雪身后,迎著那一記拳頭的南淵,長發(fā)被拳風揚起,雙眸沉靜,卻是不閃不避,仿若絲毫不懼于這般攻勢。
便在此時,令人驚訝的事情發(fā)生了,南淵不曾閃避,堆雪卻突然間看清了南淵的面貌,匆忙的往旁跨出了兩步,強行改變了拳風方向,將其砸落于另一側(cè)樹干之上。
雖然早已收勢,但這一拳的力道依然可怖,被擊中的大樹晃悠著將樹葉落了堆雪滿頭。堆雪這會兒絲毫沒有心思去管這些東西,他揮手撥開落葉,瞪眼看著南淵,好似過了良久才終于確定對方的身份。
“副殿主?!蹦蠝Y展眉一笑,朝堆雪頷首道。
堆雪這會兒實在是沒空去笑,他依然瞪著眼,似是有些不確定的道:“你是南淵?你怎么會在這里?”
南淵看堆雪的模樣,知道他們雖是當初只在逐浪城醫(yī)館門外見過一次,但他定是早就知道自己,所以才會如此在意。南淵自然知道堆雪是從何處知曉自己的,也知道他為什么會如此驚訝,如果不是清時時常提起,堆雪自然不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
想到清時曾經(jīng)對人提起自己,南淵只覺心中微暖,不禁又笑了起來,她朝堆雪道:“我有一事,想求你相助。”
堆雪怔了怔,指著自己道:“我?”
南淵點頭,隨即道:“我想知道,當初清時離開鮫人族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br/>
堆雪原本還要說些什么,但聽到南淵這話,卻是驟然停下了動作,看了南淵片刻才低聲道:“你知道了?”
“我只知道清時當初在鮫人族被人欺凌,重傷之下被拋入河中?!蹦蠝Y低垂眼眸,提及此事依舊心緒難平。
堆雪聽到這里,神情也是很快斂了下來,他神色古怪的盯著南淵,試探道:“你特地潛入燭明殿,就是為了問這個?”
南淵再次點頭。
堆雪疑惑:“就這么重要?”
“沒有什么比這更重要?!蹦蠝Y肯定道。
堆雪張了張口,怔了片刻,隨后不知為何竟突然笑了出來。他咧嘴笑著,收回了手,神情變得十分微妙,南淵不知他這番轉(zhuǎn)變究竟是為什么,但看他的模樣,似乎是打算要說些什么了。
果然,笑意未斂,堆雪回身往旁邊的房間走去道:“你跟我來?!?br/>
南淵跟在堆雪的身后,兩人一道進入了房間當中。這應(yīng)是一處書房,也不知道平日究竟是何人在此,屋中桌案上筆墨紙硯皆齊,旁邊還疊著一些早已經(jīng)寫好的書信不知要送往何方。后方是無數(shù)書架,不過粗略一眼,南淵便看出了這書架上的書都是妖界里面各方種族的記載典籍,還有一些修煉秘法。妖界強者為尊,尚武輕文,這些經(jīng)卷平日很少有人會看,所以也極難收集,能夠?qū)⑦@么多的書卷收集起來,必然花了不少的力氣。
只是為何要收集這些東西?
南淵心中略有疑惑,但此時卻不是去疑惑這些的時候,她轉(zhuǎn)而往身旁看去,便見堆雪已經(jīng)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南淵在堆雪身前坐下,堆雪這才道:“燭明殿里也沒有茶這種玩意兒,你……”
“無妨?!蹦蠝Y輕輕頷首,靜待著堆雪開口。
堆雪像是斟酌了一會兒,這才終于道:“我是在八百年前遇見清時的,那時候還沒有燭明殿,我們還住在裂云城里,我經(jīng)過燕河,在某處河畔見到了重傷昏迷的清時。”
“那家伙傷得是真的很重,滿身都是刀痕,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活下來的。我當時也是一時念起,將他帶回了住處,又找來了城里的大夫替他治傷,忙活了許久才讓他暫時保住了一命?!倍蜒┨峒熬眠h之前的事情,還是忍不住喟嘆,只不過喟嘆之余又覺出了趣味,“裂云城里面都是一群什么人,你應(yīng)該聽說過,都是些走投無路的家伙,那時候大家都沒什么空行善,殺人在行,救人卻是一塌糊涂,像我這樣撿個傷者回來還是頭一次?!?br/>
“來看新鮮的人不少,那時候大家都好奇,受了這么重的傷,那小子為什么還能活下來。所以不少人守在我屋里,想看看那家伙究竟能活多久?!倍蜒┱f到這里,想到當時的情形,忍不住笑了出來。
南淵緊蹙著眉,卻是聽得心情無比沉重。
堆雪看著南淵反應(yīng),也覺得自己似乎笑得有些過于開心了,他輕咳一聲,連忙接著道:“誰都沒想到,在躺了一個月之后,那家伙竟然睜開了眼睛?!?br/>
“他活下來了,非但如此,還慢慢的恢復(fù)了起來,不過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就能夠行動自如了?!倍蜒┑?,“雖然身體恢復(fù)了,不過新的問題又來了。”
南淵不解,露出了疑惑之色。
堆雪挑眉道:“裂云城里隨便找一個可都是在外面報上名字能把小孩嚇哭的家伙,清時那時候的性子,在裂云城里簡直就是個異類?!?br/>
“你知道嗎,他稍微恢復(fù)一點之后,我給他遞水他居然對我道謝,還沖我笑,說將來一定要好好報答我。”堆雪瞪大了眼睛,想到當時的情形似乎依然覺得可怕,“我長這么大還從來沒聽人對我道謝,你知道我當時嚇成什么樣嗎?”
南淵:“……”
不須說,這些自然是當初南淵教給清時的。清時當初雖然膽小愛哭,但卻十分懂事,兩人逃亡的時候,有時實在饑餓疲累,還是清時去向人討些飯菜來果腹,清時幼時生得乖巧漂亮,言語又得體,自是十分討人喜歡。
然而這樣的言行,在裂云城里似乎有些不適用。
堆雪給了當年的清時一個嗤笑,接著又想起了一事道:“而且那家伙身為一個男人還不會喝酒,也不會打架,哈哈哈你知道嗎,當時大家看他眼神都跟看會飛的雞一樣,那家伙好玩極了。”
南淵沉默了下來,不知道此時自己應(yīng)該用什么語氣來回應(yīng)這話。
堆雪說到了興頭上,很快又道:“那時候那家伙還把裂云城咱們附近都打掃了一番,有一次我半夜醒過來,看到他房間燈還亮著,我就起來看,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嗎?”
南淵搖頭。
堆雪大笑道:“那家伙竟然在燈下替我們縫衣服!說是我們衣服破了口子,要替我們補起來!”
南淵有些不明白堆雪究竟是為什么而笑。
堆雪聳肩道:“裂云城誰衣服上沒破幾道口子,還不是照樣穿著,那家伙膽子又小又不愛說話,做的事情還像個娘們一樣。那時候大家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騙他喝酒,那家伙一杯就能醉,醉了就睡,跟玩兒似的,實在是太有意思了你不覺得嗎……”
他話說到這里,忽覺一道前所未見的可怕妖力撲面而來。
他頓時凝神往身前南淵看去,才見南淵聽到此處,神情已經(jīng)變得極為復(fù)雜難辨,眼神間隱約透露著危險的氣息。
堆雪心頭一跳,當即停下話頭,輕咳道:“反正……就是這么回事,不過你放心,后來他酒量變好了,一個人能喝倒我們十來個,就換成他嘲笑我們了。那家伙在裂云城待了幾百年,喝酒打架賭錢全學會了,比我們這些老家伙還要厲害,現(xiàn)在誰還能欺負了他去?!?br/>
南淵沉默下來,她知道清時的改變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也知道對于這些改變,其實自己沒有資格多說什么。
當初她自以為給了清時一個好的歸宿,卻害得他身受重傷險些喪命,他后來的命是裂云城救的,而他能夠好好地生活下去,也是因為裂云城。若論善惡,世人皆知裂云城乃是大惡,但卻正是這些大惡之人,給了清時新的生活。
“我還有一件事想知道?!背聊^后,南淵收起方才亂七八糟的思緒,認真問道,“裂云城為什么會變成燭明殿?清時那一身的修為,究竟是從何而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