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永勝”們呈四角站位包圍住端木魚和蕭蕭。端木魚曬然道:“就憑你們四人,真氣全無的情況下恐怕還不是我的對手?!?br/>
蕭蕭埋怨道:“你就不能帶個‘們’字,我們?!闭f著亮亮手中短劍。
“龍永勝”們臉上陰陰笑著,忽然位換人移,留下殘影無數(shù),尖刀帶著強勁的氣流朝二人砍去。蕭蕭只格擋了一下,短劍就被震飛,他大聲喊道:“我靠,他們作弊,怎會有內勁的?!”
“因為我們有短暫恢復內勁的藥物?!敝黄坦Ψ?,其中三個“龍永勝”的尖刀就抵住了端木魚和蕭蕭的喉嚨。
“受死吧!”余下的那個“龍永勝”冷喝道,長刀舉高過頭頂。蕭蕭閉上眼睛,暗道,跟個美女死一起也算有伴。
兩顆頭顱高高飛起,又無力地落下,圓瞪著仇恨的雙眼盯著揮刀之人。他們無頭的身體呆滯數(shù)秒,才砰然倒地。
蕭蕭睜開眼,下意識覺得脖子好疼,摸摸卻項首無損,端木魚亦然。那揮刀的“龍永勝”把兩個同伴砍死后,余下小伙伴也驚呆了。他剛想問問什么情況,怎么準頭差成這樣,蕭蕭的短劍就刺進了他的喉嚨。他倒地掙扎,雙眼寫滿不解和憤怒,盯著刀尖滴血的同伴。然后他見到寒光一閃,世界開始旋轉。
世界不會旋轉,只是他的腦袋在翻滾。
那“龍永勝”揭開面具,蕭蕭如釋重負,叫道:“沈大哥!”
沈峰面貌依舊,只是沒有了當日的神彩,胡須邋遢,顯得落拓疲憊。他苦笑道:“你們真走運,是唯一進過龍背村還活著走出來的?!?br/>
沈峰告訴二人,龍背村本是黑龍會的藥物供應商,被刻意壓價,村子并不富裕。自該村被無名兇手屠戮,這里就因盛產(chǎn)藥材被黑龍會占為據(jù)點,為避免官府查探和不必要的麻煩,黑龍會幫眾冒充龍背村民在此盤留。龍長清就是此處的頭領,本名勞亦杰(勞亦作哥哥,勞青林老爹)。而童玲的母親玉若夕業(yè)已投靠黑龍會,童玲就是被其母親誆騙至此軟禁。沈峰碰巧逃脫,冒死混入敵群,圖謀相救。
本來黑龍會以為蕭蕭與端木魚已是甕中之鱉,誰曾想被人暗示,突然脫逃。蕭蕭問沈峰是否熟悉那個瘋傻女孩,沈峰愕然告知,此村確有個傻女孩,只是屠村時早已身首異處,可能是黑龍會的人化裝而成。
沈峰說道:“此地太過兇險,我將你們送下山去,你們快快離開?!?br/>
端木魚說:“沈兄且小心應變,待我等傷愈后,就馬上回來助你?!?br/>
蕭蕭暗道,這次你倒是可以把那個“等”字去掉。
在沈峰的帶領下,端木魚和蕭蕭順利避開黑龍會眼目,安全下山。與沈峰揮手道別后,回頭看山腰處緩緩升起的安詳炊煙,心有余悸。
兩人相顧無言,恍若隔世,仿佛大家的恩怨也淡了不少。
天色慢慢陰霾下來,蜻蜓低飛,暴雨將至。兩人加快腳程,尋來時路而去?;囊爸?,雖不至于萬徑人蹤滅,但仍需披荊斬棘,艱難跋涉。
中午時分,兩人才穿出草叢,趕到設有浮橋的溪畔。兩人沒有上橋,不是勞累,因為橋上已站著一人。他就是伏擊端木魚的五人中的“大哥”。對岸還站著三個——浮橋年代久遠,誰知能承受多少重量——做“大哥”總要沖前面不是。
為方便敘述,現(xiàn)在得旁白介紹下這幾人的身份。他們是黑龍會南方分舵的精英,本是結拜兄弟?!按蟾纭苯袉涡?,按排名依次叫獨孤盛(已自爆死)、鐵無敵、東方處、成奇行。四人在林外守候多日,獲悉勞亦杰困住端木魚,正準備上山拿人,誰曾想半路撞見。
雙方俱錯愕呆愣。東方處急忙喊道:“大哥,快上,抓住他們!”
經(jīng)他一喊,蕭蕭也回過神來,見端木魚要跑,吼道:“快斷橋?!倍虅σ涣?,就去割繩索。端木魚明白過來,也取出七星錐割繩。
那大哥單雄猶豫了一下,前進吧,萬一中途橋斷了如何是好?剛要后退,鐵無敵等三人卻齊齊在他屁股推一把,吼道:“大哥別怕,快上!”單雄暗罵,你們怎么不上。卻只能急步前沖,嘴里哇哇叫道:“大家一起上!”
“用火?!倍四爵~大聲說。
蕭蕭也醒悟過來,真氣運轉,火焰在浮橋上燃起。啪的一聲,浮橋斷開,拍打在對岸巖壁上摔得粉碎。而單雄卻早高高躍起,大鵬一般朝兩人撲來。
“冰火掌!”端木魚拼盡最后的真氣,在面前凝結冰墻,隔空向單雄推去,蕭蕭也放出火球,吼道:“炸掉你的子孫根!”
單雄堪堪擊碎冰墻,卻聽蕭蕭要炸他要命部位,下意識雙手護住下身,卻氣勁不夠,整個人猛地朝下墜去。
一聲悶響,尖銳的巖石從單雄背后進去,前胸透出,整個人仰面釘在溪水中,血流成河。他回頭哀怨的看看在對岸為自己吶喊加油的兄弟,死不瞑目。
“勞亦杰堂主在龍背山上,我們放信號。”東方處說道。
有節(jié)奏的雷炮在天空炸響時,蕭蕭與端木魚正在草叢里狂奔。身畔景物快速地向后倒退,荊棘勾破了衣衫,長草割傷了臉頰,他們渾然不顧。黑龍會或許沒有最頂尖的高手,但他們每個人都是獨當一面的狠辣人物。若是不慎落網(wǎng),晚景悲慘。
半個時辰后,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兩人驚叫止步。幾顆碎石被蕭蕭停步時的慣性帶得激射前方,落下煙云繚繞的飄渺深澗,杳無音訊。
右邊的溪水到此仍勢不可擋、勇往直前的往下流去,恍若流向云淵。環(huán)抱山嶺層巒迭嶂,山深林密。直徑數(shù)里的天坑在前攔路,如此天塹,對面的景象尚且分別不清,如何橫渡?或許只有那陽光下的彩虹能夠做到。
而黑龍會幫眾已在勞亦杰的帶領下呈半圓狀在后方包圍過來,能這么短的時間追上,必然是腳力不凡的眾多高手。
“哈哈哈?!笔捠挻謿獯笮χ?,指指四周,對端木魚說道,“這兒的風景果然瑰奇,能葬身如此絕地,此生無憾?!?br/>
端木魚還待說些什么,蕭蕭卻不再廢話,縱身躍下天坑。
“喂!”端木魚驚叫,聲音在山谷回響不絕。濕潤的風吹來,天空風云變幻,雨水如絲垂下。她嫣然一笑,自言自語道:“你這個壞小子!你是死也要讓他們無功而返是嗎?”
端木魚戀戀不舍得呼吸著人間的空氣,感受著夏日雨水的清涼舒適,也飄然躍下無底天坑。
黑龍會失不失望暫且不表,我們的豬腳當然不能掛。但是蕭蕭掛了,望不穿的云煙下方,他就掛在崖壁上伸出的松枝上,肋骨斷了一根,俊臉被劃了長長一道傷痕,血流滿面,這些都不致命。
致命的是懸在半空的他不知該如何脫困,他打算休息一下,再慢慢思考。但有個人適時幫他解決了這個難題。
端木魚從旁邊落下,沒有砸中蕭蕭,蕭蕭大喜,正要為端木往生極樂而祈禱,卻沒料到后者手長腳長,一把抓住了蕭蕭半空晃蕩的臭腳。
松枝營養(yǎng)不良,柔韌卻無法太過承重,樹干彎曲,蕭蕭被端木魚扯得直接往下快速墜去。
天坑底部有個天然的大湖,溪水在此匯聚,儲積經(jīng)年,深不可測。湖邊奇花異樹,煙雨朦朧中,勝似仙境。兩人齊齊摔落湖里,高高濺起水花,把成群的游魚驚的四散逃竄。此湖湖水并不清澈,卻極其肥沃。端木魚感覺灌進口中的湖水就帶有魚蝦,從喉嚨蹦跳到腹中,嚇得她急忙浮出水面。
端木魚感覺有人在拽扯自己的雙腳,她以為是蕭蕭,怒斥道:“放開我,不然我踹死你!”卻看見蕭蕭離自己最少數(shù)米之遙,正目瞪口呆地瞧著自己。
端木魚回頭看去,一顆巨大的蛇頭冒出水面,蛇的尾部正卷著自己雙腳。此蛇通體雪白,又肥又長,果大的蛇眼成赤紅色,蛇信吞吐,噴出陣陣腥臭。按說該蛇稱得上蛇中美女(或俊男),但女人對這種蠕動的生物有與生俱來的恐懼。
端木魚對抗該蛇的方法簡單快捷有效,她直接暈了過去。
蕭蕭徹底無語拜服,只好擲出短劍擊打蛇頭。那白蛇遺世獨居,本來已用過午餐在水底睡午覺,蕭蕭和端木魚摔下把它吵醒。它從未見過人類,只是上來瞻仰新鮮生物。忽然被蕭蕭扔過來的短劍砸得生疼,不由大怒,嘶叫一聲舍棄端木魚朝蕭蕭游竄過來。
蕭蕭見它居然皮厚得劍刺不破,暗暗叫苦。轉身要逃,卻那及的上白蛇速度快。瞬息已到跟前,張口血盆大口就朝蕭蕭要下。蕭蕭暗叫,老天爺您太能開玩笑了,讓我大難不死原是要葬身蛇腹??!
但蛇類的進食習性是咬死直接吞食再慢慢消化。白蛇雄霸湖澤多年,睥睨湖中生物,也缺少戰(zhàn)斗經(jīng)驗。被蕭蕭激起的怒氣沖昏了頭,直接一口就把蕭蕭給生吞了。蕭蕭進到蛇腹,剛要絕地反擊,卻發(fā)覺全身開始麻痹,知道是蛇毒效果,慌忙真氣運轉,火焰迸出。
白蛇勃然變色,沉到水底翻騰不已。但由體內生出的灼痛,又豈是能輕易緩解的?;饎轁u猛,蛇腹鼓脹,終于一聲巨響,整條巨蛇被炸成兩段,蛇尾飛出湖面,摔到岸上,蛇頭掙扎著竄回湖底洞穴。
蕭蕭逃出生天,急忙拖著昏過去的端木魚游到岸邊。他怕巨蛇未死,遠遠地躲開了湖水。
端木魚醒來后,發(fā)覺自己四肢健全,剛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卻又看著長長的蛇尾。她又驚叫閉眼,叫了半響,鼻子聞到一股肉香。悄悄睜眼,原來那段蛇尾是被架在火堆上,蕭蕭正翻滾燒烤。
端木魚咽了咽口水,質疑道:“這東西能吃么?”
“怎么不能吃?”蕭蕭翻著白眼,說道,“這可是大補之物呢。”
“那湖里不是很多魚蝦么?!倍四爵~說道。
“那你去抓啊?!笔捠捳f道,見她真要下水抓魚,哈哈笑道,“你覺得還有半截蛇身在哪兒呢?”
“??!”端木魚輕掩小口,驚嚇之下,女人味十足。
當晚,蕭蕭與端木魚就把蛇尾分而啖之。到了后半夜時分,卻發(fā)現(xiàn)吃出了問題。那白蛇孕天地之靈氣而生,吸日月之精華,獨享湖澤之靈秀,蛇肉何止大補,簡直滋陰壯陽,為調情之圣物。
火堆旁,兩人席地而眠。這邊,蕭蕭腹脹如鼓,輾轉反側。那邊,端木魚俏臉嫣紅,喘息如吟,雙腿夾得緊緊的,勾勒出迷人的曲線。她感覺到,體內亂竄的真氣更讓人難受,若找不到宣泄之處,似乎就要爆體而亡。
蕭蕭正在極力克制,忽然一條柔軟潤滑的物體搭在自己身上,他嚇個半死,以為白蛇后代回來報仇。顫抖著轉身一看,卻見端木魚吐氣如蘭,媚眼如絲地睡在身畔,搭在身上的不正是她修長的美腿么。
蕭蕭次日神清氣爽,全身舒泰地醒來時,端木魚已芳蹤渺然。他暗道,靠,又被她睡了回來。起身收拾滿地狼藉,發(fā)現(xiàn)衣物中多出一條粉紅色的女子汗巾,放在鼻下聞聞,隱隱發(fā)出沁人體香。
蕭蕭見此地幽靜,并不忙于找尋端木魚。而是按照當日端木魚所授口訣心法默運玄功,經(jīng)服食白色異蛇之肉,昨夜又與端木魚數(shù)番纏綿,他體內的火之真氣愈加充盈和純粹。冰火功法傳自古道家,本就講究雙修,活塞運動大有裨益。
接連幾日,蕭蕭都在練習七星步和冰火掌,略有所得。雖不至于摘葉飛花傷人,卻已能內視其體,真氣流轉不息,初入武學的殿堂。
端木魚再沒有回轉,江湖之大,不知還能否再見呢?蕭蕭想著,她傷勢未愈,性格又張揚,我得去尋她一番,護她周全。
其實端木魚失魂落魄,黯然神傷地離開了幾日,卻才剛剛找到出谷的道路,她沿途留下記號,讓蕭蕭不至于重蹈覆轍,才心情復雜地邁出重回人間的腳步。
清水江自楊渡角流入天柱境,沿河接納三門溪、鑒江河、圭大溪、汶溪河等諸條溪河,然后浩浩東下,于甕洞鎮(zhèn)的下金紫村經(jīng)“黔東第一關”入湘。甕洞江面較寬闊,左邊有碼頭櫻桃灣,上通凱里,下貫八百里洞庭。
出谷數(shù)日后端木魚出現(xiàn)在櫻桃灣,打算乘船溯流而上,由黔行陸路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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