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叔祖,您的頭稍微低一點。嗯,這樣就好了。”
楊真坐在青石上,蝶依在他身旁認認真真為他捯飭著,宛若一個貼身丫鬟。
不得不說,這種事讓其他幾個糙漢子來做真心不合適。剛才看唐洪出場時候的氣派,很顯然是個很重儀容的人,平日里指不定有多少丫鬟在那里伺候著。如果自己容貌一樣,可穿著打扮完全不著調,那指定也是要穿梆的。
但如今有了蝶依,一切都方便多了。
“好啦,完事!”蝶依拍了拍手,隨即宛若端詳一件藝術品一般看著眼前的“唐洪”,時不時還會看看身旁的韶君,似乎在詢問他的意見。
“蝶依姑娘真是不得了!”唐發(fā)、李通連聲稱贊。若說剛才楊真的偽裝還有那么一絲的瑕疵,那此時此刻眼前坐著的,儼然就是唐洪本人。
甚至你把如今跪著瑟瑟發(fā)抖的那貨和楊真放一起,讓唐洪親爹來辨認,他恐怕都會認為坐著的是真貨,跪著的是贗品。
至于唐洪本人,這一刻則完全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他雙眼望天,身子因為感到極度羞恥而不住的顫抖著,一旁的唐發(fā)看到這一幕,內心深處簡直爽翻了天。
自己這繼承人的位置注定是沒戲了,那就不能讓你這貨好過!盡管楊真沒有廢了你的修為,但在唐發(fā)看來,這是遲早的事情。楊真是不可能讓你這貨活著回去的。
只是便宜了唐晨那家伙,不過一方面唐晨和自己的梁子相對較少,另一方面這位唐晨的勢頭遠遠比不上唐洪,所以他將來成為繼承人的可能性很低,自己貌似也不用過于在意。
至于這唐門未來的繼承人,不出意外應該是唐正的了,而這位又是楊真的小弟。
想到這,唐發(fā)嘴角不禁露出一絲苦笑來,這位年輕的妖孽,真不知是何方神圣降世臨凡?。?br/>
“好了,”楊真站起身,模仿著唐洪的樣子走了幾步,旋即先沖著張虎和武一飛道,“虎子、一飛,你倆就負責看好這小子,千萬不要讓他跑了,當然,也不能讓他死了。”
“放心,絕對不會讓他鬧出幺蛾子!”武一飛認真道。
楊真點點頭,其他人拍胸脯他會有些皺眉,但這對兄弟他還是挺放心的。
隨即他又沖韶君和蝶依道:“韶公子,你前者受了傷,如今還沒徹底痊愈,這金葉谷也是個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你和蝶依還是早點回去吧!”
“這……”蝶依聞言一時有些猶豫。
畢竟這次楊真下山說是為了他自己的聲譽,為了劍宗,但如今卻是切切實實在幫助自己洗脫冤屈,甚至還救了自己的夫君。人家可是自己的長輩,自己一個晚輩原本應該效勞,可現(xiàn)在都反了過來,偏偏自己還一點忙都不上,這實在讓她內心難安。
一旁的韶君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急忙道:“楊公子的大恩,韶君沒齒難忘,我愿助公子一臂之力,還望不要嫌棄!”
楊真笑呵呵地拍了拍對方肩膀,道:“我將來是有可能需要你的幫助,畢竟如今唐門有意挑事,針對我劍宗,更是連你的幾個師兄都找來了,將來若事情真的鬧大……”
“楊公子放心!”不等楊真把話說完,韶君便慨然道,“藥門倘若真的那樣做,我韶君必然會捍衛(wèi)楊公子以及劍宗的聲譽。實不相瞞,如今我藥門內部也很不太平,是時候好好清理清理了!”
說到最后,這個在楊真印象里一直彬彬有禮,甚至感覺有幾分文弱書生氣的公子,目光中突然露出了一份狠絕之意。而楊真這才想起,眼前的這位韶公子,當初那可也是硬剛悍匪,暗中相助張虎,變相和影門對著干的狠主。
“既如此,那我楊真這里先謝過了!”
“楊公子客氣了,”韶君一抱拳,挽起蝶依的胳膊道,“那我們就先走了,日后若需要幫助,可隨時來玉菡鎮(zhèn)找我們夫婦!”
說罷,兩人御空而去,不多會兒便消失不見。
“楊公子,那我們……”眼看其他幾人都有了安排,唐發(fā)和李通都眼巴巴地看了過來。畢竟楊真待會兒可要硬闖龍?zhí)痘⒀?,生死難料,這種時候怎么著也得讓他兌現(xiàn)之前所說的話吧?否則他真的死了,自己找誰去?
“放心吧,我已經(jīng)給唐正傳過消息了?!睏钫嬲f著,從懷中摸出一張傳訊符,遞給唐發(fā)道,“等我去了唐門,你們就見機行事吧!”
唐發(fā)接過傳訊符掃了一眼,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
那上頭的字跡,正是來自唐正,對方也已經(jīng)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安全的所在權且容身。這一來,至少短期內自己的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等哪天唐正真正成了繼承人,大老爺一脈正式掌控唐門,到時候他就能再次回去了。
雖然如今自己的修為廢了,但用毒的能力以及學識仍舊在。在唐門,其實是有不少類似的弟子,盡管他們無法戰(zhàn)斗,但卻可以利用自己的學識研制、改良新的毒藥。不說其他,就是餤肉蝕骨、尸毒這些奇毒,也都是經(jīng)過那些人改良的。
只要自己能夠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并無心繼承人的紛爭,應該就可以太太平平、舒舒服服度過下半輩子。這也是如今唐發(fā)最樸實無華的念頭了。
當一切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楊真不再多言,叮囑張虎、武一飛一句見機行事,便邁步朝著唐門走去。
不多會兒,前方便出現(xiàn)了那道一線天,近距離看去倒是與會稽山秘境的北方山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沿著一線天朝里前行了約有百丈許,前方頓時一片開闊。
放眼看去,楊真依稀能看見當初頭一次來到唐門盆地所在的山巔。而近在眼前的,則是一棟棟古色古香卻又不失氣勢的建筑。建筑周圍綠樹成蔭,空氣中更是彌散著陣陣沁人心脾的香氣。
只不過楊真很清楚,這些不過是批了香氣外衣的毒瘴,尋常人只要沾染一點,恐怕都會遭受不可逆的傷害。而這也是唐門為何能屹立此間多年不倒的緣故。
楊真左右看了看,很快目光便鎖定了右前方的一條通幽小道,按照唐洪所述,那就是通往別院的方向。而這里也的確比較偏僻,就這幾分鐘里愣是沒人出現(xiàn)在周圍,楊真二話不說,邁步就朝著別院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唐門一座大宅的深處,兩位老者對面而坐。其中一人容貌清癯,眉發(fā)皆白,一雙始終瞇著的丹鳳眼,頷下留著一綹銀髯。而在他對面的老者顯得很硬朗,一對劍眉斜插鬢角,一雙虎目炯炯有神,人中處留著花白的一字胡。
這位白發(fā)老者,正是唐門的二老爺唐猛,而他對面的一字胡,則是唐進的叔公唐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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