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端坐在沙發(fā)上,周全托著茶杯,歪著頭淺笑不語。在他對面的位置,銀時正一臉尷尬地撓著頭。本來呢,所謂的師生重逢應該是更加溫馨的情景,可惜,事情到了阿宅與銀時這對不靠譜的師生身上卻直轉而下,徑自發(fā)展出了奇怪的結果。
究其原因,能夠讓卷毛老老實實地縮在一邊的,正是腹黑模式開啟的神樂與新八——
“原來是您是銀桑的老師么?真是失禮了,讓您見到這么落魄的一幕?!?br/>
不自然地推推眼鏡,少年一邊鞠躬,一邊順手將豁了口的杯子放到了阿宅面前。見狀,龜縮在沙發(fā)一角的銀發(fā)青年,立刻扭曲著笑臉,拼命對新八這個不合時宜的節(jié)儉方式表露著不滿之情。
‘喂喂!新八唧,你平時的體貼都哪里去了?面對老師,怎么可以這么失禮?’微微抽搐起左邊的嘴角,銀時的死魚眼里清晰地透漏出這樣的暗示。
‘哼,這都是銀桑自己的錯吧?明明是在小鋼珠上浪費了伙食費,哪里還有閑錢來招待老師啊!’眼鏡里飛速閃過狡詐的光芒,少年悄悄擺出了‘天誅’的手勢?!傊瑳]有生活費,我可是不會奉上頂級服務的!’
各懷目的,誰都不愿意率先妥協(xié)。于是乎,一個目光交錯之間,兩個男人竟是戰(zhàn)了個旗鼓相當!
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新八,銀時率先挑釁:
‘沒想到你倒是進步了不少啊,就算是區(qū)區(qū)一只新八唧,也能頂住銀桑的視線了嘛!看來已經完全進化成斤斤計較的家庭主婦了,武士之路就這么斷絕了啊!’
被這么打臉,新八卻是不怒反笑:‘什么啊,這都多虧銀桑的教導嘛。要不是家里這個唯一的大人太過靠不住,我可是不會落入主婦生活的地獄的……’
“沒錯,都是銀醬的錯阿魯!老師不要饒恕銀桑這個混蛋阿魯,我和定春可是已經一個月都沒有吃到醬油泡飯了阿魯!”
就在兩個男人無聲無息地用眼刀試圖戰(zhàn)勝彼此時,神樂倒是一臉坦然地做到了周全的對面。一邊叼著醋昆布,少女一邊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凝視著對面的師長。雖然沒有搞清楚為什么自家那個懶散到一定程度的銀桑會如此在意對面的家伙,可這并不妨礙她借此偷偷給懶惰的卷毛下下絆子嘛……
“喂,神樂醬!到了后面你已經直接把真實目的說出來了吧?!真算是哪門子的偷偷下絆子啊,”一臉郁悶地按住少女的后腦勺,銀發(fā)青年強扯出一個‘誠摯’的微笑來,“老師,請務必不要相信這個小丫頭,銀??墒浅蔀榭煽康某赡耆肆税?!就算缺乏鈣質,銀桑也有認真地努力成長??!”
好像為了增加說服力,他特地拼命點頭,生怕失而復得的老師失望離去。
看到銀時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周全終于憋不住,輕笑出聲:
“噗……哈哈……時隔多年,銀時你還是老樣子嘛……真是讓人懷念吶?!?br/>
說到這里,他方才擺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一邊單手擊掌、一邊大聲道:“啊沒錯,我就說我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直光顧著和你懷舊,我都忘記關心小太郎和晉助那兩個孩子了。怎么,他們如今過得怎么樣?”
“……”
聞言,銀時低著頭,頗為不自然地沉默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對著阿宅展現(xiàn)出最為得意的笑臉:
“什么啊老師,當年您對我們的未來發(fā)展可是完全猜錯了哦!雖然是名門出身,可假發(fā)和矮杉那些啃老族現(xiàn)在已經完全淪落到社會的底層了哦——他們一個沒有工作整日游蕩(高杉晉助)、一個忙著打工無力享受平靜(桂小太郎)……哦哦!這么來說,銀桑這個有房有車的大人根本就是社會的精英分子啦,我才是老師最為得意的弟子呢!”
‘這是什么見鬼的形容?。。?!’x2
目瞪口呆地目睹了銀時這番沒臉沒皮的自夸,對于‘桂先生’略有了解的神樂和新八,此刻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么直視銀時這種自戀到驚人的家伙啦。
‘什么精英分子、你這家伙根本就是無業(yè)游民?。 ?br/>
新八內心里瘋狂吐槽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就連鼻梁上的眼鏡都快速閃爍起來。
“……哦噢噢噢?。?!看我正義的鐵錘!?。 ?br/>
就在銀時厚顏的話語不停出口時,一陣巨響驟然從大家的右側傳了過來。伴隨著滾滾濃煙,一位有著迷人的黑色長發(fā)、長相格外俊美、頭戴紅色護額的青年,大笑著雙手環(huán)胸,直立在一片狼藉之中。
“你絕對是在抹黑我的形象吧銀時?這可不是武士之道,所以進行天誅啊哈哈哈!”
面對這種豪爽的笑容,房間里卻根本無人響應。
見狀,長發(fā)男人只能一臉困惑地環(huán)顧著諸人。這么一看,他的笑容頓時僵硬在臉上——
“老、老師?松陽老師??。?!”
幾乎與銀時初見阿宅的反應一模一樣,不敢置信的青年甚至同手同腳才順利走到了周全的面前。
輕輕拍了拍桂的肩膀,周全燦然一笑:
“很高興再次見面啊,小太郎。”
……
————————————我是喜相逢之后的悲催故事——————————————————
說起來在這個時間點上,周全其實已經成為了不折不扣的黑戶口——在戰(zhàn)亂時代失蹤數(shù)十年,這種情況下政府可不會好心保留你的戶籍!
細細了解了目前江戶的居留狀況,男人不得不遺憾地承認,在沒有戶口的情況下他是不可能自己買下一套房子的。無奈之下,阿宅不得不暫時放下他原本的打算,轉而投奔自己舊時的學生。而回想到銀時嘴里的‘桂的打工問題’,他到底是沒好意思麻煩自己這個處于麻煩之中的笨蛋弟子。再考慮到晉助的銷聲匿跡,銀時的萬事屋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選擇。
不過既然是借住,周全到底是能沒厚著臉皮來安心享受學生的‘供奉’。相反,他選擇通過完成家務勞動來暫時抵押一部分房屋的租金——由于萬事屋的三人組都不是廚藝大師,阿宅自告奮勇得承擔起全部的餐點供應。
經歷了數(shù)個世界的磨礪,他這手藝就算稱不上是大師級別的享受,多少也擔得起一聲‘美味’的稱贊。
這不,今天三人組剛好得到了一個需要外出完成的委托任務。
看了看太陽、確定已是午餐時間,賢惠的阿宅當即提起自制的美味午餐,一步三晃地前去探班啦。
說起來,這個委托任務也算是奇葩——那個不知名的委托人在付出了一筆龐大的薪金后,居然僅僅要求三人組去修繕城郊一處民宅的屋頂?說實話,在捏著那疊厚厚的鈔票的時候,被餡餅砸中的銀時他們幾乎沒出息到流出口水!如果非說這樁生意有什么麻煩的地方,那也就只能抱怨民宅附近的混亂道路啦——即使走了七八次,周全依舊拿這些七扭八歪的小路毫無辦法。
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倒數(shù)第二條小巷,阿宅苦惱地提高了食盒:
“真是的,看來在這種路段要是不小心的話,真的很容易就摔倒在地啊?!?br/>
“沒錯,您確實需要多加小心?!?br/>
本來周全這番抱怨只是在自言自語,他其實根本就并沒希冀得到任何回復。
可沒想到話一出后,他的身后就傳來這么一個低沉悅耳的男聲。下一刻還不等他回頭,一只冰冷的手驟然扼上他的后頸:“真是遺憾啊,沒想到我們久別后的重逢,會是在這樣一個簡陋的地方?!?br/>
聞言,周全倒是心頭一亮,猛地想起一個名字:
“晉助?是你這孩子么?”
“唔完全猜對了呢,老師。”輕哼著溫和的鼻音,晉助大方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幾乎是在對方承認了身份后,周全僵硬起來的肌肉,當即就放松下來。
就連嘴角也在不知所覺的情況下?lián)P起幾分,心情大好的阿宅,根本沒能對自己舊日的學生,提起半點兒的戒心來。
然而,出乎男人的預料,相認后晉助這家伙似乎依舊沒有放開他的右手的打算。相反,就在阿宅迅速放松警惕的時候,一股困倦奇異地襲上了他的腦海。
“……什、什么……”
就算是再笨,此刻周全也從詭異的發(fā)展里能感受到不妙。
他費力地瞪大眼睛,可惜,卻依舊抵擋不了這股奇怪的疲憊感。
“真是抱歉啊,老師。這次邀請的手段實在是太過粗糙了,”
一手攬住阿宅癱軟下來的身體,和服男人一手提起了那個即將墜落的餐盒。
而后,在溫柔地確認一下懷中人那熟悉的面容后,高杉晉助方才低笑起來:
“您還是老樣子啊,容易輕信其他人……即使面對學生,也不可以這么輕易就放松警惕呢。”
“這回多少也該記住了這點吧……松陽、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晉助君登場的分割線2333333
啊,對了,感謝丫丫君的地雷們以及鏡司君的手榴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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