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這是幻境還是面對死亡前的場景。

    但不管怎么說，能面對另一個自己侃侃而談，確實是個不錯的奇妙體驗。

    童小好看著迎面而來的“自己”，撇嘴一笑，這應(yīng)該是世上最貼心的知己了。

    “哈嘍，我要怎么稱呼你，是叫頑神閣下，還是你有其它什么名字?！?br/>
    面前的“自己”也保持著類似的微笑，一攤手說：“他們怎么叫我，你應(yīng)該清楚的?！?br/>
    “老頑固？”

    頑神笑的更燦爛了，一撩長袍盤膝坐了下去，同時揮揮手，讓童小好也坐下。

    童小好在坐下之前，抬頭看了眼頭頂，眾人的影像還在，只是已經(jīng)聽不到聲音，仿佛他和“自己”被什么無形的隔音層給罩起來了一樣。

    “好玩嗎？”頑神調(diào)皮地問。

    童小好看著對面的這副笑容，第一覺得自己是個這么欠打的主兒。

    “開玩笑請分一下場合?！边@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不合適，他開玩笑哪曾注意過場合呢。

    頑神憋著笑，故作嚴肅地說：“好，那就裝裝樣子，咱倆都刻板一點兒?！?br/>
    “行，嚴肅起來，說點正事。我這是要掛掉了，還是被你弄過來的？”

    “都不是?！鳖B神指了指腳下白色的地面，“這里是三棱水晶的內(nèi)部，你當(dāng)年，也是我當(dāng)年的杰作?！?br/>
    “你是說，我把三棱水晶做成了收納盒？”

    頑神眼睛一亮，瞳孔中明顯閃過了一絲光芒，這時候，童小好才注意到，對面這個“自己”有著不一樣的瞳色。

    自己是深棕色的眼瞳，而他是墨綠色的。

    “這個叫法挺有趣，收納盒……我以前都只管他叫盒子。”

    童小好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果然是個奇怪的人，做出那種異樣的反應(yīng)，竟然只為了個名字。

    “你……不對，我，我在這里藏了什么？”

    “你應(yīng)該能猜到呀，記憶，神力。哦對，還有一點別人的記憶?！?br/>
    別人的記憶？童小好抬頭看看上面的影像，白羽那張美貌的面容成關(guān)切地向下望著，就像是正在關(guān)注著這里的對話似的。

    他抬手向上指著問：“她的記憶？”

    頑神夸張地點了點頭。

    “我藏人家的記憶干什么？”

    “從無私的角度說，是為了保護她，免去她一些痛苦。從自私的角度說，是不甘寂寞。”

    童小好沒聽懂，雙手一攤：“麻煩你不要賣關(guān)子，請展開詳細解釋下，說我能聽明白的。”

    頑神略一沉吟，整理了下措辭后繼續(xù)說：“有些記憶，如果保留在她腦中，也許會促使她在整個漫長的等待中做出沖動的決定，跑來保護……”

    他又頓了一下，好像覺得這樣說不準(zhǔn)確。

    “不應(yīng)該說保護你，也不應(yīng)該說保護我，應(yīng)該說，保護那個不斷轉(zhuǎn)世重生在第六空的頑神，這樣說，精確一些?！?br/>
    “你繼續(xù)，這部分我聽明白了?！?br/>
    “至于說減輕痛苦嗎，就是讓她把這個頑神忘掉，對于她來說，在第七空間的時間比例里，這個過程太漫長?！?br/>
    聽到這，童小好擺手打斷了頑神，他凝著眉毛不解地問道：“道理我好像明白了，可有一點你得解釋一下，為什么她要沖動來保護頑神，為什么不忘掉會覺得漫長和痛苦？”

    其實，這樣問之前，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一個答案，只是，這個答案不確認一下，他怎么都不敢相信。

    “你是明知故問，還是只想確認一下?！?br/>
    “避免誤會?！甭狀B神這樣講，童小好心中的答案已經(jīng)基本確認了。

    “好吧，那我?guī)湍愦_認一下。她……”頑神也指了一下頭頂?shù)挠跋?，“是你的愛人。?br/>
    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但被頑神確認后，童小好還是覺得心頭一緊。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著水晶外面那個一直注視著自己的女人，那個他曾經(jīng)以為是魔界什么妖怪變成前女友模樣的女人，復(fù)雜的情緒一下涌到心口上，堵得他很是難受。

    等一下，不對呀！那許佩，自己在第六空間那個前女友是怎么回事，不可能是巧合吧。

    “那……我那個……”

    不等童小好問出來，頑神好像就已經(jīng)清楚了他心中的疑問，搶先回答說：“那個人，不存在，那是妒神的小伎倆，這一個，才是真實的?！?br/>
    頑神的手，再次指向了白羽。

    這條信息真正地沖擊到了童小好，他心中冒出一股被戲弄的怒火，迅速的燃燒起來。

    頑神也很默契地停下來，安靜地等著他消化這突然涌上來的不良情緒。

    良久之后，童小好臉上再度浮出笑容，這次，充滿了自嘲的意味。

    同一個人，兩個部分，對視了一下。

    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童小好邊笑邊說：“他還真挺客氣，送我個女人，還挑著我最喜歡的模樣給。”

    這話，頑神沒有接，他明白童小好根本不是這么想的。誰讓說這話的，就是他“自己”呢。

    “繼續(xù)吧，你剛才說的自私的角度，還沒說明白呢。”

    頑神面帶疑惑地瞅了瞅童小好說：“這個還需要解釋？我應(yīng)該沒有這么笨吧，答案就在你面前呀?！?br/>
    這次，童小好是真沒想明白，他一部分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杜稷的那個話題上。

    經(jīng)頑神這么一說，他把全部思路都轉(zhuǎn)換回來，左右歪著腦袋審視著頑神，片刻，靈光一閃，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你……你…你是說，我在這水晶里還給自己留了個伴兒？”

    頑神又笑了，笑得還有點不好意思。

    他按著膝蓋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等童小好也跟著他用同樣的姿勢恢復(fù)了站姿的時候，就是視線挪開的那半秒，再抬頭時，一個穿著如禮服般華麗長裙的白羽已經(jīng)站在頑神身后了。

    如此打扮的白羽就像位精靈公主一樣，引得童小好暗下決心，等從水晶回去后，一定要給她弄身一模一樣的裙子。

    跟這個白羽對視，童小好覺得特別不好意思，總覺得，這是別人的老婆。

    可是想想，這不也是自己的老婆嗎。

    但這個概念，在這個特殊的空間，就顯得那么怪異，他甚至有個不知道哪來的念頭。

    想開口稱呼她“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