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液浸透了朱瑩瑩的頭發(fā)，又從她腦袋上滴落，順著臉頰流下。

    或許是喜酒喝得太多，這幅滑稽又荒誕的畫面，持續(xù)了足足二十秒。

    當(dāng)顧杰提起褲子的時候，朱瑩瑩累得手都揮不動了。

    這期間，她也想過毀掉解藥，和顧杰同歸于盡。

    但遺憾的是，藥瓶掉在了她抓不到的地方。

    顧杰動手前就想好了計劃，又豈會留下這么明顯的死穴。

    二十五，三十......

    從解開褲腰帶開始，顧杰就在讀秒。

    一分鐘的時間不算長，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大半。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朱瑩瑩的精氣神明顯衰弱了。

    她咒罵的聲音越來越小，很快變成哀求，直至消失，手也不再揮舞。

    像是停電的玩偶，她緩慢變回了一動不動的樣子。

    顧杰沒有過去查看。

    他站在原地，眼神淡漠，老老實(shí)實(shí)地數(shù)數(shù)。

    直到第五十秒過去......

    突然，朱瑩瑩的后腦勺亮了起來。

    微弱的紫色光芒升起，緊接著，燒成一片火焰。

    朱瑩瑩的腦袋燃了起來，不，應(yīng)該說，從她腦袋中鉆出的東西，燃了起來。

    顧杰瞇著眼睛，看到了火焰中有一只蟲子。

    那是一只張牙舞爪的百足長蟲。

    長蟲渾身都是墨綠色的鱗片，通體有手臂長，粗逾兩指。

    無數(shù)的足節(jié)在火焰中瘋狂揮舞，其腦袋上，居然頂著一張人臉！

    人臉上，有一雙碩大復(fù)眼。

    此刻，這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顧杰。

    啪！

    啪！

    復(fù)眼在火焰中爆開。

    緊接著，長著長須和大顎的頭顱也炸了。

    爆開的蟲軀飛濺出一片粘稠物質(zhì)，其中居然是無數(shù)細(xì)密的小蟲。

    這些小蟲同樣被火焰籠罩，燒出一股蛋白質(zhì)的臭味。

    顧杰皺起了眉頭，太陽穴微微跳動。

    這幅畫面，有些挑戰(zhàn)他的認(rèn)知。

    很快，紫色的火焰便將蟲子燒成了灰燼，然后憑空消失。

    顧杰站在原地，一時無言。

    被洞穿肺部而一直不死的朱瑩瑩、遇水而焚的怪異百足長蟲......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一件事情。

    這個世界，并不像前身所認(rèn)為的那樣普通。

    嗖。

    半空中的筆記本突然飛到了他面前，顯出字跡。

    【朱瑩瑩徹底死了！你還不快去拿解藥！】

    顧杰回過神來，下意識抬腳向前。

    結(jié)果走了幾步，他突然轉(zhuǎn)頭看向筆記本:“我怎么感覺，你比我還著急？”

    筆記本上，沒有字跡浮現(xiàn)。

    “為什么不回答？”

    顧杰問道。

    依舊沒有字跡出現(xiàn)。

    顧杰停住了腳步:“如果你不說清楚，我就再等等，反正距離毒藥爆發(fā)的時間還早?！?br/>
    這一次，筆記本上終于出現(xiàn)了字跡。

    【我需要朱瑩瑩的精血！】

    【用你的無名指觸碰她！遲了就浪費(fèi)了！】

    顧杰微微挑眉。

    看樣子，這本筆記本，似乎真的不能說謊。

    否則，它一開始就不會沉默，更不會受迫說出這種秘密來。

    這暴露了它的急切，也讓顧杰有了談條件的籌碼。

    “你不是喜歡等價交換嗎？”

    顧杰淡淡開口：“我可以幫你，但你的報酬呢？”

    【一次提問的機(jī)會，十秒】

    “十次。”

    顧杰獅子大開口。

    【最多兩次！】

    “五次。”

    【我說了，最多兩次！】

    字跡變得潦草雜亂，筆記本像是很生氣。

    顧杰見好就收，沒有再逼它：“成交！”

    他答應(yīng)下來，倒也干脆，立刻大步跑到朱瑩瑩面前。

    這時的朱瑩瑩是真死了，哪怕顧杰近在咫尺，她也毫無動靜。

    “我應(yīng)該把手放在哪里？”

    顧杰問道。

    【任何地方】

    顧杰又問：“這樣做會不會對我造成什么危害？”

    【你只會撿到便宜】

    筆跡略顯潦草，像是抹零的時候被湊了整，不爽溢于文字。

    顧杰笑了下，也不在意，將無名指放在了朱瑩瑩手臂上。

    下一刻，異象突生。

    顧杰感覺到自己的手指一顫。

    指尖像是開了個口子，一股堪比吸塵器的吮吸之力生出，有某種稠狀液體順著指頭，飛快倒灌進(jìn)來。

    同時，顧杰又感受到另一種抽吸的力量。

    這種力量將吸入他體內(nèi)的一切，迅速的抽走，二者的速度幾乎一致。

    顧杰忍不住看向手指接觸的地方。

    肉眼之中，不見任何異常，仿佛一切的感受都只是幻覺。

    不，不是幻覺。

    顧杰瞳孔微縮，他發(fā)現(xiàn)朱瑩瑩的尸體，正在發(fā)生一種匪夷所思的變化。

    她原本光滑的皮膚逐漸失去光澤，繼而變得褶皺，皮下的肌肉很快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張皮貼在身上，凹進(jìn)骨頭里。

    緊接著，她坍塌了。

    尸體從箭桿上滑了下去，倒在地上，粉碎成黑色的塵埃。

    同一時刻，顧杰的手指恢復(fù)了正常，兩種抽吸的力量都緩緩消失。

    顧杰突然感到身體有些發(fā)燙，像是大冬天泡了個澡，又像是一口氣吃了十根牛鞭，舒爽又精神。

    哪怕他此刻傷痕累累，又半宿沒睡，居然沒有一絲的疲倦。

    這就是筆記本所說的撿便宜？

    顧杰握拳活動了下。

    之前付出一滴精血后，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體能有所下降，而現(xiàn)在，似乎又恢復(fù)了。

    原來如此......作為媒介的我，能夠截留部分好處么。

    他看向眼前的地面。

    就像是大火之后的余燼，朱瑩瑩化為了黑色的塵埃，其作為人的特征沒有留下絲毫。

    地面上，只余一桿弩箭、幾個藥瓶、一件大紅嫁衣，還有些金首飾。

    除了過程有些驚悚外，毀尸滅跡的效果極佳。

    對于朱瑩瑩的死，顧杰沒有太大反應(yīng)。

    殺人與被殺是他的日常，沒什么好感慨的。

    他走過去，將金首飾挨個撿起來，揣進(jìn)兜里。

    然后，他把幾個藥瓶拿起來看了看，卻發(fā)現(xiàn)根本分辨不出哪一瓶是解藥。

    顧杰有些犯難。

    詢問筆記本肯定夠得到答案，但十秒就問這一個問題，未免有點(diǎn)虧。

    思忖片刻，顧杰對筆記本道：“我能不能把十秒的提問時間，拆成十個問題？”

    【可以拆分成五次提問機(jī)會】

    字跡顯得歪歪扭扭，給人一種懶洋洋的感覺。

    顧杰考慮了下，覺得還算合理，畢竟問題長短不一，兩秒換一次不虧。

    “先拆十秒?！?br/>
    他說著，立刻發(fā)問：“這些藥瓶中，哪一個是解除我體內(nèi)毒藥的解藥？”

    【紋有白鷺圖案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