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師姐師妹
“原來那吹簫的也是個女人?”柳帥笑了笑,實在不習慣“道友”這個稱呼,朗聲道:“求之不得,有請姑娘稍等片刻,待內(nèi)人收功后便登洞造訪。”
說完,西貝柳有點佩服自己了,居然能創(chuàng)出“登洞造訪”這樣地詞匯,隱約覺得這四字實在曖昧,暗藏著隔山打牛的殺傷力,可令心思不單純者遐想萬千。
過了許久,老板娘收功而立,氣色看起來很不錯,面帶驚喜道:“公子,方才是誰在吹奏那似笛非笛的曲子?奴家聽后只覺置身于廣袤無垠之天地中,如吹暖風,神魂舒泰無比,傷勢竟好轉(zhuǎn)了七成!”
沒想到那柳笛聲還有這種效果,柳帥笑而不語??磥砗诠褘D全身心入定打坐,對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一無所知,連誰在吹奏都沒搞清楚。
見柳帥一臉高深莫測,黑寡婦好奇道:“是洞中那位高人以簫音暗中相助么?若真是如此,奴家得前去道謝才是……”
“呵呵呵呵,這位道友說笑了,委實令小女子汗顏萬分……”明顯聽見了老板娘之話,那吹簫女子發(fā)出一連如串風鈴拂動的笑聲,“兩位道友真乃奇人,二位身為夫婦,道友竟不知你夫君音律造詣遠勝小女子數(shù)倍么?”
“???”
黑寡婦立刻會意,驚訝地看著柳二公子,越來越覺得如意郎君手段不可估測。
柳帥也不多說,摟著佳人纖腰,施展御風術(shù)飛到了洞口。這一連串動作看起來行云流水瀟灑飄逸,實際上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西貝柳心中感慨不已,暗嘆帶著一個人御風高飛實在不容易,估計得到達幻靈境界才能有那種攜帶重物飄浮在高空中的本事。
洞內(nèi)比二人想象的大上許多,打掃得十分干凈,高度僅僅兩丈許,卻有七八丈開闊,兩邊還有著連接主洞的小型石洞,隨處可見人為鑿動的痕跡。
主洞內(nèi)三面墻壁上還刻著文字以及圖像,不過柳帥暫時沒心思觀看,雙眼落在正在洞口的那方石榻前。在二人入洞的瞬間,石塔上有一名身著鵝黃宮裝的雙十女子緩緩站了起來,看著柳帥和黑寡婦。
那女子長發(fā)及腰,嘴不點而含丹,眉不畫而橫翠,眼不矯而生愁。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仙袂乍飄兮,聞麝蘭之馥郁,荷衣欲動兮。態(tài)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說不出地柔弱動人。
有詩為證: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這一刻,柳帥突然明白天上掉下個林妹妹到底是什么意思。病美人,他到現(xiàn)在才徹底搞清楚什么叫做病美人,眼前這位就是。
只需看那女子一眼,正常男人心中都會生出憐惜,不忍見她受半點傷害。
那嬌弱女子盈盈一禮,似乎做完這個動作就已吃力得快要軟化,卻又不顯得矯揉造作,口中道:“小女子藍弱水有禮了,還未請教兩位道友大號?”
藍弱水,中土修行界七大后起之秀之一的藍弱水,和神仙姐姐江浸月并稱中原雙嬌的藍弱水?柳帥微微發(fā)怔,他早已非什么行情都不懂的昔日吳下阿蒙,對修行界有點有臉的人物都略有耳聞。
定了定神,他抱拳還禮道:“在下河東柳二郎,這位是小生之妾甄氏。”
黑寡婦如今已不在乎柳二公子對外宣稱她的妾室身份,相反有些欣喜,不過眼下她渾然沒聽到這些,正處于驚愕中。相傳藍弱水是玄奇谷最有希望的掌門繼承人,怎么會陷身于無回幻境?
中土修行界一莊二山三谷四派,一莊說的是子衿山莊,二山乃是晉地五臺山與南海普陀山,三谷指的是藥王谷、無憂谷、玄奇谷,四派則是上清觀、玄真宗、一元道、天純教。
一時也難以說清楚這十大門派到底誰強誰弱,總之是中土修行界聲望最高實力最雄厚的十個門派。那玄奇谷可謂十大派中最有特色的一個宗門,分成兩脈,便是“玄宗”和“武宗”。一脈主修的是奇門遁甲玄學陣法,另一脈主修武藝,講究以武入道。
“原來是柳二公子?世人都說柳公子詩文冠絕中原,不曾想音律造詣也是一絕,小女子總算開了眼界?!彼{弱水嫣然一笑,并未顯得多么驚訝。
看得出來,她和紅衣少女困在無回幻境至少有四個月時間,連柳族被滅門的事情都沒聽說過。因為算起來從柳二郎一路逃亡,到西貝柳冒名頂替的日子,總計超過三個月了。
“藍姑娘過獎了,在下不過隨興吹奏鄉(xiāng)間小曲,等不得大雅之堂?!绷鴰浾f完這話暗感慚愧,覺得對不起他前世的大師級人物,因為他之前吹奏的哪里是什么鄉(xiāng)間小曲,比如最后那首,便是莫扎特小夜曲!
“公子何必謙虛,倘若方才那宛若天籟的曲子只是鄉(xiāng)間小曲,那這世間恐怕再無大雅之曲了?!彼{弱水好像第一次碰到知音,并不顯得拘謹矜持,道:“不過,公子那曲風頗為獨特,似為西域常見音律。公子學貫中西,胸中包羅萬象,小女子佩服萬分?!?br/>
“姑娘謬贊了,小生受之有愧?!绷鴰泴嵲诓幌朐谶@個話題上談下去,再深入就得露出馬腳了,當下對那紅衣少女抱拳道:“還未請教這位姑娘芳名?”
那紅衣少女正在生悶氣,聞言冷哼道:“本姑娘姓海,名字不說也罷?!?br/>
“原來是海姑娘?!绷鴰洷M到了禮數(shù),這才提到了黑寡婦心中的疑惑,問道:“兩位姑娘不在玄奇谷清修,為何來這無回幻境?”
“管得著嗎?這無回幻境又不是你家的地盤,難道你能來我等就不能來?”海姑娘搶先打岔,用柳帥之前的原話回擊他,心里覺得大為痛快。
柳帥也不生氣,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海姑娘胸脯,眼里飽含同情,暗嘆道:“一個女人能將腦子全長在胸口,實在不容易……”
“師妹!”藍弱水顯然很寵著海姑娘,想做佯怒之色終究沒有怒出來,面帶歉意地對柳帥道:“此事說來慚愧,半年之前,我?guī)熃忝枚嗽夥昴呛谝陆淌紫茏诱{(diào)戲,無奈之下,遁入無回幻境中避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