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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等著大商王朝破而后立,要等著這個都以為不存在的皇子給自己洗清冤白。
所以他能夠從一個往人仰視的皇子跌下神壇,甚至不惜毀掉自己的容貌隱身在江湖之中,甚至在門閥之中做牛做馬供人驅(qū)使。這其中的心酸和付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夠看得到的,當(dāng)然,天下社稷與君王謀劃也不都是只要付出就能夠有收獲的,或許在某一天大好的手筆就付諸東流成為過往云煙。
“好大的手筆?!?br/>
姜陽生聽聞之后,也不得不嘆息說道。
“我父皇孤注一擲為我留下了生路,我也只能步步為營才能在這皇室和江湖的夾縫中如履薄冰的生存下去,我不能輸,大商能不能復(fù)國都是未知,可是我不能讓大商五百萬子民寒心,也不能讓背負(fù)千古罵名的父王寒心,我還要為他改寫歷史。”
“原本我只以你不過是個舊朝大臣的子孫,殊不知是位皇子?!?br/>
姜陽生說道,隨即眼神有些冷冽,因為他敏銳的察覺到原本一直隱藏在暗中的那位保護皇子的人有些許動靜。
顯然,知道了這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無面人注定不會讓姜陽生活著離開。
“我們可以做一個天大的買賣?!?br/>
姜陽生想了想說道,因為他眼下不知道那名一直藏在暗中的大商高手到底又多厲害,顯然并不可能是七品以下的武師,那樣也太看不起那個二十年前覆滅的大商了。
“買賣可以做,可是我從來不會跟無名之輩做什么買賣,而且我的肚子大的很,你不一定能夠滿足我的胃口?!?br/>
無面人自然也察覺到先前暗中隱藏的那名死士流露出來的本能的殺氣,他當(dāng)下放下心來,把那柄雕工精美的青銅匕首藏進自己的袖口,倚著身后的那棵粗壯的柳樹,一副看戲的無聊心態(tài)盯著姜陽生。
第一次被人以這種戲謔的眼神盯著,姜陽生心中難免會升起一絲怒氣,不過一萬六千里把他的心性鍛煉的愈發(fā)堅韌不拔。
“我說的這個買賣,對與眼下的你來說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了。”
“說來聽聽。”
“大商復(fù)國,我只能說這只是一個空談和幻想,很早之前就有人斷言大商氣數(shù)續(xù)不起來,斷了就是斷了,不論你這個皇子多么努力,或者說天時地利人和多么隨心所欲,你終究做不成商王?!?br/>
姜陽生說道這里停頓了一下,他在觀察無面人的表情,可惜什么都沒有看出來。
“哦?”
無面人眉頭一挑,疑問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十年之內(nèi),大周的天下就會大亂,到時候會再次回到二十年前的春秋不義戰(zhàn),亂世出梟雄。你做不成商王,只要不急功近利,我保你做一個藩王?!?br/>
無面人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一樣,一個無憑無據(jù)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大放厥詞,說要保證自己做一代藩王。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又是什么!即便是大周朝的皇太子在這里也不敢說出這樣的大話吧。
“藩王?!”
你有什么資格?
無面人眼神之中滿是譏笑,這個保證卻是有些讓人不敢相信。
“憑五十萬水陸師。夠不夠!”
姜陽生凝重說道,“到那時候可不僅僅是你們大商子民在謀劃天下,蒼梧郡的燕王姜杵臼,西北異姓秦王,西邊的胡州楚王,以及北萊王,大周天子都在謀劃天下,中原失鹿,天下共逐之,你確定毫無根基的大商遺民能夠在這次風(fēng)雨狂瀾之中笑道最后?且不說在根基一直在北方的大周皇室,北萊王,還有那個異姓王,單單是蒼梧郡的姜杵臼三十萬大軍吃下你們區(qū)區(qū)叛亂之徒還不易如反掌?所以,你們在這場角逐之中扮演的角色不是氣吞萬里如虎,而是小心使得萬年船。”
“那時候的天下大亂,與二十年前的那場春秋不義戰(zhàn)不可同日而語,到時候可是真正的天下大亂,封王拜候,都不是什么困難事情,列土封疆都是也不難?!?br/>
“說的好聽,正如你所說的,現(xiàn)在的我只不過是一個兩手空空而空有一個皇子名號的無面丑兒,即便是秦淮湯高歌都能夠隨意凌辱的下人?!?br/>
“呵呵,事實真如你所說的那樣嗎?”
“難道不是?”
“先前我就聽聞秦淮湯家大少爺曾經(jīng)四處打聽各個藩王手底下的兵力如何,而且還通過不同渠道想要解釋蒼梧郡姜杵臼手底下的實權(quán)將軍,只不過后來事跡敗露,連累湯家的那名遠在京城做官的老爺子都差點遭到撤職,坐上冷板凳是毫無置疑的事情,后來才輾轉(zhuǎn)知道原來授意湯高歌如此去做的卻是他手底下豢養(yǎng)的一個青樓女子罷了,我想那個女子跟你脫不了干系吧?!?br/>
無面人不置可否。
“世人都說北萊兩個世子都是玩世不恭的角色,我還信以為真,殊不知,竟然和我一樣,帶著一層偽裝在活著。”
話語之中莫名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味道。
“還好,距離大商覆滅也才過去二十年,還有不少大商子民都不曾死去,當(dāng)年生活在大商福蔭下的人還能惦念大商的好,所以我這個皇子的身份還能有點用處,真不敢想象再過二十年,還有誰會記得大商?!?br/>
姜陽生點了點頭,其實在這一點上他比較看好這些所謂的‘蠻夷之地’的子民,即便是大商傾覆二十幾年之后,只要皇子敢于站出來,還是會有不少的大商子民會與之遙相呼應(yīng),一呼百應(yīng)倒是算不上,可是偌大的大商舊地,幾萬甲士還是能夠找的出來的。
而這一點在大周朝的子民身上都不曾出現(xiàn)過。
“只要你的皇子的身份還在,還有人認(rèn)同你,那么我們這個買賣還能做的下去?!?br/>
“我想我知道你是誰了?!?br/>
無面人難得放低了姿態(tài),原本他覺得姜陽生無非是個大家族的嫡傳子嗣,這次出來無非是游歷一番長長見識,聽到姜陽生剛才的那番話之后,只覺得是個在大放厥詞無法無天的世家子,當(dāng)姜陽生說出五十萬水陸師之后,他才幡然醒悟,整個天下能夠說出五十萬水陸師的人只有一個,在北方,而無論是江南蒼梧郡的蒼梧王姜杵臼,還是那位異姓秦王都不曾達到過北萊那般盛世。
“我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買賣你到底做不做,即便是今日你不做,在當(dāng)年的那場春秋不義戰(zhàn)中覆滅的王朝也不僅僅是你們是大商一個?!?br/>
姜陽生這番話并沒有說全,他在告訴眼前的無面人這個買賣有不少亡國之奴在翹首以盼,大商不去做,還會更多亡國后裔來跟他做這個并不虧本的買賣。
“做?!?br/>
無面人沉思了一會,最終咬牙說道。
“我自知大商復(fù)興并沒有多少希望,只希望別讓我父皇的謀劃付諸東流,至少我要親自見證他的失敗。”
姜陽生陡然興趣大增,忍不住問道:“難道你就忍心看著所剩無幾的大商子民跟著你一起赴死?”
“與其痛苦的思念曾經(jīng)的舊朝,不如一起去地下旌旗十萬斬閻羅?!?br/>
“好一個不成功便成仁?!?br/>
姜陽生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無面人有著常人難以練就的冰冷的心和敏銳的大局觀。
“既然做買賣我想你也得有你自己的條件吧?!?br/>
無面人冷靜說道,既然是做買賣就不可能讓自己揀到便宜,所以,無面人并沒有急于和姜陽生探討過深,而是問出北萊一方的條件,因為他怕姜陽生獅子大開口,本來是大商經(jīng)歷了滅國之后,底子所剩無幾,因此他要做到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我的條件并不多,只有一個,看著江南蒼梧郡的姜杵臼,至少要在第二次春秋不義戰(zhàn)開始之前?!?br/>
無面人皺了皺眉頭,這個問題說的有些不明不白,怎樣才算看著?
“至少不讓大商舊地的糧草青壯入蒼梧,而且要在蒼梧郡后院制造小規(guī)模叛亂,讓他床榻上都睡不安生?!?br/>
姜陽生想了想,而后說道:“在五年之內(nèi),至少悄悄建立起一只五萬人的步卒,盔甲箭羽北萊自會派送過來,至于訓(xùn)練什么的你們隨意,反正,我要的效果是在戰(zhàn)事硝煙點燃時候,你們要鉗制蒼梧郡士卒五萬人。這點要求不過分吧?!?br/>
其實這些要求在姜陽生看來卻是不過分,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在大商舊地召集五萬人馬的難易程度。
“好,一言為定,不出五年,定然會召集五萬人馬?!?br/>
“一言為定。”
姜陽生點了點頭,至少今晚能夠遇見無面丑兒也算是一個奇遇了。
“想來你今后也不需要在湯家做事情了吧?”
姜陽生突然問道。
無面人愕然,隨即明白過來了,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情你放心,絕對不會出現(xiàn)差錯?!?br/>
兩人相視,皆是點頭,而后各自離去。
第二天,秦淮河上發(fā)生了一件大事情,秦淮風(fēng)流名少湯高歌莫名青樓中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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