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花娘有意講蠢事英姐無心道私言
晚上,小紅到一年三班女宿舍找英子,英子正在鋪位上躺著。小紅叫聲英姐問,咱倆還回家不呀?英子起來,讓小紅坐在身邊說,這都什么時候了?!還要回家?!小紅道,哪怕啥,屯子里經(jīng)常有馬車來鎮(zhèn)上買東西,到街上找一輛搭上就回去了。英子道,你說的倒輕巧,半路上黑燈瞎火的,出事怎么辦?!莫不如明早風(fēng)風(fēng)涼涼溜溜達達回去有多好!小紅一想也是,兩人便定次日早飯后再動身。就又打聽英子當沒當上班干部?英子說,我只當個勞動委員,時不時領(lǐng)著同學(xué)擦擦玻璃什么的。小紅說:“我尋思你仔定能當個班長!”“班長太累!”“咱一六班長是曹珍,也是個女生,可煞頭開朗了。”英子說,咱一年三班班長也是個女的,名字叫夏玉玲,不過性格并不開朗,倒是個挺有心勁的人。這時,從外面進來個女生,英子介紹說,這就是咱班班長夏玉玲。小紅握手,自報了名姓和班級。夏玉玲哼哈答應(yīng)。小紅覺得夏玉玲不甚熱情,便又和英子這個那個地閑扯一氣,便告辭去到街上,給毛猴買了一包糖球,才回到了一六女宿舍。
次日早飯后,英子和小紅對影成雙上了路,只見紅日高照,天清氣朗。英子就說,自從開學(xué)就天天上課下課的,累得我一天總忙忙火火的,這一回家走在路上輕輕松松的,該有多好!就言說上面那些管事的真能耐,居然還七天一休息。小紅笑了說,英姐你說的不對,不是上面管事的能耐,而是《圣經(jīng)》上講的七天為一個圣日,圣日西方不叫星期天,而叫禮拜天。英子便說,還是你小紅知道的多。小紅說,還有呢!便講這個世界原來是混沌的,是神耶和華創(chuàng)造了光,有光才將一天分成白天和晚上,這是頭一日;神又創(chuàng)造了空氣,這為第二日;神又創(chuàng)造水,有水便有樹木、青草和菜蔬,這為第三日;神還創(chuàng)造了兩個大光——日和月,日管白天,月管晚上,這為第四日;神繼續(xù)創(chuàng)造了水中的游魚,地上的牲畜,天上的飛鳥,各從其類,這為第五日;神接著又按自己的形象創(chuàng)造了人,同時雙創(chuàng)造了種子,種子長成各種糧食給人吃,這為第六日;最后神又賜福給人類,讓人休息一天,這便為第七日,也就是圣日,還稱為禮拜天。英子就問還有沒有別的了?小紅說有!神最后又創(chuàng)造了伊甸園,讓人在上面生活,于是就有了亞當和夏娃,兩人結(jié)為一體,并偷吃了禁果,成為夫妻,二人赤身露體并不知羞恥,于是有了人類!……英子說是西方人竟瞎編亂造。小紅說我是從書上看到的,瞎不瞎編我也不曉得。英子便說真有趣。就進了屯子里。小紅告訴英子,前天下晚自習(xí)自己差一點沒被車碰的事千萬別和咱家人誰講,免得爸媽掛心。英子點頭。各自回家去。
小紅剛進院子,在廈屋門口的毛猴便說,小姨回。小紅無比高興說,還是我小外甥眼睛好使,看!小姨給毛猴買糖球了,你要不要?遂拿出那包糖球來,毛猴接過捧在手心,從中取出一個糖球放在眼里,邊裹邊說,小姨買糖球(去)三天。小紅笑著說,小姨不是給你買糖球去三天,小姨是上中學(xué)念書去三天。毛猴就說,毛猴也上中學(xué)。小紅便夸毛猴真乖,是好孩子。這時只見劉敏和花女從上房出來,花女嘻嘻笑夸毛猴說,你們說,哪有我這兒子,不大點子,就能記住他小姨去了三天。劉敏也樂的合不攏嘴說,誰不說的呢!他還說要上中學(xué),誰跟他說話就不許提個頭,提個什么他就要干什么,乖得很!小紅說,可不是怎的!這孩子太招人稀罕了!便抱起了毛猴進到上房診所,一個患者正在坐著等候,正在開藥方的東方宙戴個眼鏡,一邊寫一邊說,咱們的中學(xué)生回來了呀!小紅近前說,爸爸好!東方宙摘下眼鏡說,好!將寫好的藥方給花女,花女便用等子稱藥。小紅驚訝說,我花姐怎么都會拿藥了?!花姐道,我不但能拿藥,我還跟干父學(xué)號脈呢,今個是頭一天!小紅就是嗎是嗎地叫著?;颊呓舆^花女包過的五包藥,付錢走了。劉敏送出。東方宙便問,昨天怎么沒有回來?小紅說,昨天做了一下午作業(yè),直到晚上才做完,才今天回來。東方宙便夸好孩子。小紅又說,學(xué)校規(guī)定住宿生在周末天黑前必須歸宿,這次回家只是看看,一會兒吃完飯就要回到學(xué)校去。爸媽都說對,念書就要有個念書的樣兒。這時毛猴要睡覺,花女領(lǐng)出去說,小紅你也跟且我去廈屋坐坐,你走雖才三天,花姐真的好想你呢!小紅便跟花女來到廈屋。
毛猴在花女一陣睡眠曲中睡去,小紅就問,我姐夫呢?花女說去地里干活兒還沒回來呢!小紅便看著睡去的毛猴,夸孩子聰明,花女說,聰明是聰明,就是成天跟著我屁股后轉(zhuǎn)的不行,這個那個的問著沒完,問你什么就要答他什么,一但不答他他就哭個沒頭,有時便誤了跟干父學(xué)醫(yī),氣得讓人哭不得笑不得的。小紅便說,花姐你可要有點兒耐心煩,有這樣的乖兒子該偷著樂才對。又問花姐,我走后家中有啥事情沒有?花女就笑了說,家中倒沒啥事兒,一切正常,只是小虎他爸那老不死的最的近弄出個大笑話。小紅欲知,花女便從頭道來。
話說在遼陽東部山區(qū)深山老林里,原來有個叫母豬哨的背屯子,只因這名字太不好聽,縣人民委員會便下個通知,正式更名為前哨村??蛇@里的村民無論男的還是女的,都有些野性,再加上多年的習(xí)慣,一提起村子名稱,還是愛叫母豬哨。這一天,李虎去一家遠方的親戚,路過這前哨村,一進村頭,滿身汗水淋淋,便坐在一棵大柳樹下歇息。這時,一戶人家出來一個手拿燒火棍的婆娘,長的一臉疙瘩,母夜叉一般。李虎便問,妹子,這屯子叫什么名字?那婆娘說,母豬哨!李虎就嘻嘻笑著。婆娘說,這位大哥你別笑呀,咱這真的叫母豬哨,不信你再打聽打聽別人。李虎還是笑著說,妹子說話我信!那婆娘便問,你是什么屯子的?李虎笑了說,我是西邊牤牛屯的。婆娘頓時不是了心事,卻沒太理會,便往家走。正巧另一個婆娘敞個懷,露著兩個肥乳,向這邊走來。便問,那樹下坐的那個漢子是誰?這個婆娘便說,是走道的,他說他是西邊牤牛屯的。那個婆娘頓時啊了一聲大叫,他說是牤牛屯的?!咱家箍嚕匠你大哥每天串屯子攬生意,也從沒聽說過還有這么個牤牛屯呀,他是故意在罵你吧,這你可不能答應(yīng)他。這個說是嗎?那個說,你還是嗎,肯定是,不信你再去問問他,我也跟你去。兩人便又到大柳樹下,看那李虎還在嘻嘻笑著。這個婆娘便忍氣壓氣上前再問是哪個屯子的?李虎說,妹子,我真是牤牛屯的。還是嘻嘻笑,那個婆娘就給這個婆娘遞眼神兒,這個婆娘舉起燒火棍便打,那個婆娘一旁就助陣大叫,打死他!打死他!這個婆娘便一邊打一邊叫著,我叫你是牤牛屯的!我叫你是牤牛屯的!直打得李虎抱著腦袋大叫,可別打我了,我真是牤牛屯的,我若撒謊我都不是人,是王八犢子!這個婆娘一聽老東西還說是牤牛屯的,就破死命地打,直打得自己沒了力氣,才兩手掐腰站著呼哧呼哧喘氣。這時村子里十來個婆娘圍上來,問為何打這漢子?這個婆娘便講了根由,眾婆娘一聽,氣便不一處來,沒用分說都上去打,有的打嘴巴子,有的掏臉,有的大叫扒他的褲子,把他那老二薅下來,他就老實了。大家便扒李虎褲子,一時卻沒人敢薅,這個長一臉疙瘩的婆娘歇過乏說,你們不敢薅我薅,就上去薅,直薅得李虎趴地叩頭,婆娘們才仃止打他。李虎就問,你們憑什么打人?眾婆娘說,你純心揀咱們娘們便宜就打你!這時那個箍嚕匠回來,李虎感到窩囊,要討個說法,婆娘們一時沒了主意,有些傻眼了,就問箍嚕匠,箍嚕匠搖頭說,我從沒聽說有個牤牛屯呀?!要他土豆搬家——滾球子!……
講到這,毛猴翻個身,花女便拍著唱道:媽拍我那乖兒子快快睡著喲噢,再讓媽給你小姨嘮你那不成氣爺爺埋汰事喲噢……毛猴就又睡去。
小紅問:“后來呢?”
“后來那老東西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硬是不答應(yīng)那幾個婆娘,箍嚕匠便說,實在不行我跟你去一趟你們屯子,如果真叫牤牛屯的話,咱們就給你治病,再讓我媳婦他們幾個給你賠個不是,你看怎樣?老東西一聽,只好同意;便和箍嚕匠一起來到咱們屯子找鄉(xiāng)親們對證,對證結(jié)果妹子你知道咱這還真叫牤牛屯,箍嚕匠一看不好,就有點傻眼了,可眼睛一眨巴又想出一個主意來,當那老不死的說,大哥你雖然沒說假話,但古人講男女授受不親,你生不熟面不熟為何當我媳婦她們直門笑呢?你一笑她們不打你怎的?!老東西說這本來就是遭人笑的事兒,我笑怎的?!兩人就各說各的理,沒有個頭腦;正好當時那院石頭伯在場,就從中給說和,對箍嚕匠說,你們打人肯定不對,得認個錯;對老東西說,你笑的也不對,一口一個妹子叫更不對!但老東西不對卻已挨了打,就算相互扯平了;那箍嚕匠便向老東西道了歉,認個不是,才拉倒了!”
“我聽姐你這么一說,還是老東西不對,他不該笑,而且不是笑一回,他笑了好幾回,還素不相識,一口一口葉叫妹子,當然人家要打他!”
“什么,老東西不該領(lǐng)箍嚕匠來對證,一對證咱們這邊是不就都知道了,他多沒面子,讓眾人都拿他當古講,他若不對證,還怨豬——蔫褪,吃個啞巴虧就對了。”
“老東西到底被打得重不重呀?”
“反正不輕得了,據(jù)說他那老劁子都讓人家薅腫了,緊頭上都禿嚕皮了?!?br/>
“那疙瘩禿嚕皮你怎知道的?”
“老東西為了爭個理面,讓那院石頭伯都親眼看了,石頭伯能不傳出來呀?!”
劉敏來找吃中午飯,姐倆嘻嘻地笑,劉敏不知笑啥,花女說:“我當小紅妹子講小虎他爸的埋汰事呢!”
劉敏噢一聲道:“他呀,他那點破事兒能讓人笑掉大牙,屯子里誰不講究他?!”
吃飯時,東方宙問小紅學(xué)習(xí)能不能跟上,小紅說能跟上,東方宙說那就行。小紅又說,我還想入團呢,回去我就寫份申請書交上去。東方宙十分高興說,這好!你在學(xué)習(xí)上要進步,在政治上也要進步。
飯后,小紅分別給父母和花女洗幾件衣裳,三點多鐘英子在大門口喊小紅返校,小紅親了毛猴,又與父母、花女一一告別,便和英子上了路。
剛走幾步,英子笑了,小紅問笑啥,英子說,我笑花女她老公公,他挨打你知道不?“怎不知道!花姐都對我說了!”英子便說,這人啊,都說笑好,可有時笑也能惹禍。小紅說,英姐你可別嘮他那老不死的了,我一回家哪樣都好,就是那老東西亂糟糟臭事兒遭人發(fā)煩,埋汰人透了。咱們屯子真趕不上學(xué)校,學(xué)校多清靜,心情就是不一樣。但這人也是怪事,一到學(xué)校有時又想家,一到家反過來又想學(xué)校,總是心不凈的。哎!英姐,這次回來我怎沒看著你小弟,小石頭這些日子怎樣?英子道,那還用說,還是那德行!小紅問,他沒事兒還捅貓蛋不?英子眨眨眼說,還行吧,我一住宿不在家,就管不了那么多了。那種事兒誰也別說誰,都心里明白。英子說完,就微微笑著,瞅一眼小紅;英子一笑,小紅也微微一笑,也瞅一眼英子。英子便說,別說我小弟了,咱們嘮點兒學(xué)校的事兒吧!
于是,小紅就想起英子所在的一年三班班長夏玉玲來,說:“昨天我跟夏玉玲說話,總感到她有點兒不愛答理人,你說呢?”
“是!不但那樣,她自己還總說鬧心,心里憋屈,也不憋屈什么!也許是家里怎的了,跟著老人操心,也說不定?!?br/>
小紅問:“她多大了?”
“可能十七吧!”
“怪不得的,都十七了,一歲數(shù)大,想的就多,那不仔定得鬧心?!?br/>
“大概是前天晚上剛一就寢,她問我鬧心得怎么整?我就告訴她說,你若是真鬧心,就下手摸摸,她沒吱聲;當然我是跟她說句笑話?!?br/>
“你真是當她這么說的嗎?”
“我真是這么說的,那有啥呀?!”
“你這樣說可不對!雖然你們都是班干部,但到一起還不到幾天,說的多少有點冒失,不像咱們姐妹之間,誰說啥都不往心里去。”
“那她還能給我傳出去不成?!真要給我傳出去,那她可不是個人了?!?br/>
“這可不一定,讓怎么古人講,話到嘴邊留半句容,不可全拋一片心呢!”
英子沒有再吱聲,兩人默默地向前走著,半空中一只燕子嗖地俯沖下來,越到眼前,懸即飛向天空。
小紅看看英子說:“我想加入青年團組織,回到學(xué)校我就寫申請書,我勸你也寫一個?!?br/>
英子說:“我都寫好了,只是詞措的不怎么硬,想再修改一下,再交上去?!?br/>
很快到了學(xué)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