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棄權?”敖寒問道。
金云流出乎意料的沒有眾人想象中的害怕。
聲音帶著看透生死的淡然,說道:“總得有人留下來,我想保留江左最后的一絲顏面?!?br/>
“呵呵……如果你死了,還怎么保留?”敖寒的聲音泛著冷笑,不禁的讓人覺得下一刻金云流會人頭落地。
“江左兒郎,但死無悔?!?br/>
金云流沒有慷慨激昂,在他平靜的語氣下更加深入人心,更是無形間激起了所有江左世家子弟的氣魄。
“江左兒郎,但死無悔……”
“江左兒郎,但死無悔……”
“江左兒郎,但是無悔……”
聲音一句一句的隨后連成一片,直到化作響徹云霄的吶喊,徹底的將江左世家所有子弟的怒焰勾發(fā)。
手中兵刃颯颯作響,放佛整個江左都在為之顫抖。
這一刻,天下的江湖人士終于感受到了本該屬于江左兒郎的膽魄,眼下的江左兒郎,才是真正的江左兒郎。
“請盟主下令誅殺賊子……”
“請盟主下令誅殺賊子……”
……
在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下。
頓時引得所有人的附和,這一刻,金云流已經(jīng)是他們心目中的盟主了。
而隨著吶喊,江左世家的人一步一步向著中心靠攏,只待金云流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對敖寒群起而攻之。
“夠了。”
金云流突然一聲大喝,頓時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江左世家的人不明所以,紛紛看向金云流。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金云流平靜的道:“放他們走?!?br/>
金云流的話頓時引來了所有人不可理解的目光,他們不明白敖寒殺了江左這么多人,為什么要放過他們。
“今日江左流的血太多了,逝者如斯……”
“盟主……”
有人欲開口卻被金云流打斷,金云流的聲音也在這時變得堅定了起來:“江左丟失的顏面不是靠以多欺少,記住你們腳下的鮮血,那是屬于我們江左兒郎的。”
“我金云流在此以性命立誓,三個月之內(nèi),我必親自帶領江左兒郎踏入北漠,殺上白駝山,以大威堡之血,雪我江左十四州之恥?!?br/>
金云流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傳遍了整個演武場,聽得所有人熱血沸騰。
但沒有人覺得金云流錯了。
今日江左的各大世家?guī)团杉幢銡⒘税胶热?,但在整個天下眼里,也不過是靠著以多欺少。
但終究,江左的顏面已經(jīng)無可挽回了。
所以,金云流的話無疑得到了江左世家的認可,他的盟主之位在一刻也得到了江左世家的認可,更得到了天下江湖人的認可。
誰也沒想到,金家歷此劫難,竟然會有金云流這樣的人再次站出來挑起整個江左的大梁。
看來金家的命數(shù),注定沒有盡。
“好,很好……”
敖寒無視周圍的刀劍相向,看著金云流笑道:“我送的大禮本該是你的人頭,但你的話卻讓我突然來了興趣,這份禮你就暫且給我留住,我很想看看,三個月之后你是怎么殺上白駝山的?!?br/>
說完,敖寒轉(zhuǎn)身就走。
江左世家的人想攔,卻被金云流喝道:“讓他們走。”
無奈之下,江左世家的子弟只得不甘心的讓開道路。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敖寒等人的離去。
誰也沒有想到,江左會盟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江左十四州的新任盟主竟然會是金家的一名三代子弟。
金云流,這個名字對很多人而言都很陌生,但今日之后,整個江湖都會知道這個名字。
不光是金云流,敖寒,十四郎,他們的名字同樣會在今日之后傳遍整個江湖。
“敖寒……沒想到他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xiàn),又以這樣的方式離開。”姬雪依看著敖寒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了一個男人的瘋狂和可怕。
幾乎所有常人不敢做的事,他都當著整個江湖的面做了。
屠戮江左兒郎,斬殺大周十三皇子武元慶……這樣的事,是姬雪依連想都不敢想的。
“今日之后,大威堡只怕不會存在太久了!”姬雪依喃喃自語。
翁長須撫著長須,卻凝著目光道:“北漠苦寒,又有十三路響馬為亂,即便江左十四州加上大周的軍隊,只怕也很難攻上大威堡。”
姬雪依搖頭道:“江左世家的決心有多大這要取決于金云流,不過我并不了解金云流,他今日的表現(xiàn),倒是讓我頗為意外?!?br/>
“可我卻知道武元慶的重要性,他是周帝最疼愛的皇子之一,同時也是大周三軍大元帥秦先師的親外孫,還是唯一的一個外孫。”
“所以,無論于大周顏面,還是喪子喪孫之疼,大周都不會放過大威堡?!?br/>
“即便他們無法攻上白駝山,他們也會有辦法讓大威堡就此消失?!?br/>
翁長須知道姬雪依不會信口開河,就連翁長須自己也清楚敖寒給自己惹下了多大的麻煩。
但他總感覺敖寒不會那么簡單。
雖然他的做法很魯莽,但是江湖中人快意恩仇,殺伐果斷,卻又不禁讓人敬佩。
就算是換作自己,翁長須也自認沒有膽量敢對江左或是武元慶任何一方下手。
除非,是自己不想活了的那一天。
另一邊,沈慕如看著敖寒的背影也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一次見到敖寒時,只覺得他生得可愛,很讓人喜歡。
第二次是從天池二老的口中,聽到的是一個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樣的敖寒。
但今天,敖寒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也太讓他感到意外了。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敖寒如此做的理由?
是為了救十四郎?或是真如他所說的那樣,他想一次解決掉潛在的威脅。
可他今日的做法,才是讓自己陷入了真正的險境。
他今日本可以不用出現(xiàn),那什么事也不會發(fā)生。
可他為什么要出現(xiàn)?
還給自己惹下這么大的麻煩。
“我的弟弟,這一次,姐姐也幫不了你了。”
隨后沈慕如對身后的天池二老道:“傳令下去,讓沈家所有人都密切注意敖寒的行蹤?!?br/>
“不論有任何消息傳來,都第一時間告訴我?!?br/>
天池二老頭一次見到沈慕如如此神態(tài),沒有猶豫,應聲道:“是?!?br/>
說完,天池二老便離開了。
最后看了一眼敖寒消失的方向,沈慕如才收回目光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金家,她不能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