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笙此話,說得長楓更暈了。
長楓問她,“小姐,恕屬下愚笨,琢磨不出你的用意。既然你知道陶掌柜說的假話,并且發(fā)現(xiàn)了物證,干嘛不直接說出來對峙?你待她恩重如山,好吃好喝伺候著,她沒道理欺瞞你才是?!?br/>
“我對她好不好,與她欺不欺瞞我,沒有必然關系。她的私事我不感興趣,只是,她掩護的人,能在你的注意下穿梭容府不被察覺,我不得不防?!比蒹锨屙溆谏罾涞囊股?,漸漸凝重。她吩咐長楓,“這三天你去盯著陶掌柜,看接觸她的人到底是誰?!?br/>
長楓厚手摸過下顎冒出的胡須扎,烏青的雙眼瞅著她,“小姐,你和爺輪著使喚屬下,運官銀,從牢房背江婉去江府,去亂葬崗找江婉的尸首,確認她已死。搬**,炸礦山,今晚又陪你搜了幾遍江宅,合著你不怕屬下累死的?”
他湊近容笙,指著眼眶周遭,“你行行好,瞧屬下面色虛弱的份上,別派這等勞神費心的苦差了……”
輪廓確實比以往消瘦一圈,尤其腮幫,隱約凹到骨子里去?!斑@……”容笙犯難了,長楓尚未發(fā)現(xiàn)蹤跡,可見那人武功在長楓之上。倘若那人對她有敵意,是個不講道理的野蠻人,她去盯陶掌柜,豈不會有危險?
長楓打了個哈欠,漫不經(jīng)心道:“小姐吶,你這戒備心,太強了點吧。外人誰會腦子有毛病跑容府西院偷摸摸的住下?神出鬼沒的高人,十之八九是府里的人,明日你問問清道長老,他輔佐歷代家主多年,絕對有所了解?!?br/>
照這么分析,若真是容府的人,只可能是閉關的大祭司,難道他提前出關了?容笙暗自猜想:她以容府的庶女歸來,重新掌管容府,大祭司應該會給她卜一卦,卦象一出,吉兇必現(xiàn)。為何,遲遲不來找她,大祭司是打算再觀察一段時間?想到這,她倒沒原先那么著急追根查底,囑咐長楓:“近兩天你多休息,陶掌柜那邊我來處理?!?br/>
“屬下多謝小姐體諒?!遍L楓彎腰拱手,姿態(tài)極為恭敬。半垂的俊臉下,嘴角上揚。其實是容三爺容世安屯了一箱好酒,他隨主子炸完礦山回屋換夜行裝的時候,聞到酒窖散出的香味了,容三爺大方,搬了兩壇,約他一起快活……
容笙哪還顧得上長楓心里的彎彎繞繞?手一擺,示意他:“時辰不早,回去睡吧?!?br/>
“是?!遍L楓一個閃身,消失在回廊的盡頭。
容笙回了東院,嘎吱一聲,輕手輕腳開了門,貓著身子挪進屋,悄無聲息闔上門,這才松了口氣。剛轉(zhuǎn)身,迎頭撞在碩壯的胸膛上,沒站穩(wěn)的她腳踝一崴,嬌軀跌在門板上,發(fā)出重重的聲響,不等她驚叫,對方先問出聲:
“這便是你說的,困了,準備就寢?”百里扶蘇從黑暗處走來,一手撐在門上,身軀稍稍前傾,低頭俯視她。
怪不得這話聽起來耳熟,是她瞞著百里扶蘇偷偷去江府,亂編的借口。眼下被百里扶蘇識破當場抓現(xiàn)行,面子上過不去……心虛的她,不敢直視百里扶蘇的眼睛。
四周漆黑,她依稀能感受到額頭徐徐噴來的氣息,灼得她全身燥熱,心慌意亂。凌亂的腦子一片空白,咬緊了唇,撒腿想跑。
百里扶蘇看穿了她的意圖,右手抵在她的右腰處,攔住去路。
動作親昵到像是百里扶蘇摟著她,陌生的感覺,讓她刺激/緊張到害怕。拼命動著四肢,拉開兩人的距離。
她掙扎的樣子跟著小泥鰍似的,百里扶蘇捉不住,擔心無意之中傷了她,索性點了穴,“沒做虧心事,你跑什么?”
“你想干什么?”動彈不得的容笙,臉色驟變。
“你騙了我,還不老實交代去了哪里?”百里扶蘇尾音一轉(zhuǎn),透著不悅。
情急之下,容笙唯恐百里扶蘇會下手,情緒不滿與他理論道:“騙了又如何,你有損失么。再說了,你是我的誰?和我有什么關系,清道長老都不曾干涉我回府的時辰,你憑什么管?”
憑什么?憑他是她容笙的朋友!前些天,容笙還信誓旦旦說他們已經(jīng)是朋友了,由衷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如今他質(zhì)問兩句她晚歸的緣由,她就翻臉了?南寧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善變。百里扶蘇氣到失去理智,關心的言語說出來,全變了味。“你什么意思?”
“應該是我問你,深更半夜不睡,潛入我閨房,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