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起兩百分的勇氣，我還是決意按下門鈴。

    十秒鐘后張雨芬跑來開門。她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從驚慌失措一直到完全不懈。

    今日是闊別大禮堂后第一次見到雨芬，大約一月已過。

    禮堂鬧劇第二天，雨芬的表姐張幻情就送來她的辭職信。信中只說身體不適，不過張幻情向校長澄清了照片的事情，她只希望不要因此斷送了她表妹的前程。校長很是惋惜，沒有給予更多的承諾。

    我想找張幻情談一下，不過校長說對方表示拒絕，然后問我想如何處理。

    已還我清白，足夠。我只是擔心家長委員會會否罷休。

    你不如從今以后去廟里上班，真當自己是菩薩。上官守為我不值。

    校長說張老師自動離開學校，家長委員會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他們喜歡看著老師一個個辭職嗎？

    校長呵呵的笑，很難得看他舒展眉頭。也許是，一方牽制一方，誰也離不了誰。

    從校長室出來王君之叫住我，我說好巧，她說我特地等林老師。

    都過去了，我不會介意的。我生怕她向我道歉，一時半刻。

    她挺了挺身，想必林老師你有所誤會，雖然照片已經證實被同校老師陷害，但也不表示你一點問題也沒有。

    不懂。

    當然，你情商太低，否則被同校老師怨恨到風口浪尖，還將人當知己。

    王君之盡一針見血。

    不過林老師，我在我女兒的班級做了項民意調查，全班百分百都覺你上課新穎，為人可愛?？磥砟阋膊煌耆珱]好處。

    喔，是嗎？分不清是喜是憂。

    林老師，王君之繼續(xù)說，你是一個好老師，希望這件事情對你是個促進而不是影響。也希望你能理解作為家長的心情。

    然后一切都順理成章，很快無人提起這件事情。昨天雨芬的位置阿姨來清理，我忽然害怕不再有人記得一個戴著眼鏡催著同學們趕快測量視力的女孩。

    我拎起皮包，還是覺得一切不可置信。

    上官守在學校門口拉住我，算了，林木塔，安安靜靜過日子，不要再去糾結無關緊要的人。

    我不以為我做得到，我日日心里堵得發(fā)慌，總該知道原因吧。

    是你們倆個？

    是誰??？芬芬。

    只見一個和雨芬十分相像的老人拄著拐杖，吃力的走到門邊。

    雨芬叫他爸爸，先是責備父親自行爬起來，然后邊扶他邊丟下句，要進來就幫忙關上門。

    我說，你爸爸啊。

    是啊，全看到了，我有多狼狽我的家有多糟糕。

    我想雨芬你誤會了。

    林木塔，事到如今不要再假惺惺了，你預備把我怎么樣你直說好啦。

    我不想怎樣，我只是弄不清楚為什么忽然之間我們的友誼不見了？我們說好要做好姐妹，要一起分享秘密，一起做很多事情。

    夠了，感動大戲碼，不適合我。原來你就是靠裝傻充楞來博得關注啊。

    張雨芬，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上官守，你又要英雄救美？要不是忽略了走廊攝像頭要不是太相信表姐，今天走的一定是林木塔而不是我。

    張雨芬，從頭至尾全是你做賊心虛。

    上官守，肯請你不要講話。

    你不要哭啊，上官守剛把手提起。雨芬拍手，好棒的最佳女主角，知道什么時候流下眼淚最打動男人的心。

    張雨芬，你太刻薄了。

    上官守，我叫你不要說話。我推開他的手，用力抹去火上澆油的眼淚。

    雨芬我就問你一句，照片是你拍的嗎？

    林木塔，視頻你都看過了，還問我，你居心何在？

    上官守從口袋里掏出禮堂時秀過的優(yōu)盤，冷冷一笑，說買的時候忘記看容量，現(xiàn)在才看清是2G，太小了，送給你吧。說罷，將優(yōu)盤塞給張雨芬。

    我要它干嘛。下一秒，張雨芬才吃了一驚，這個優(yōu)盤盡還未拆封。

    上官守，你玩什么把戲？這根本不是同一個。

    是嗎？你再仔細想想，我當時也忽略了可是有人更心虛。

    難道？

    是的，上官守回答，如你之前所說我只有推理沒有確鑿的證據。攝像機并無拍下任何畫面，你表姐叫我拿出證據。

    卑鄙。

    拜托收起你要吃掉人的眼神，我們不過打了一場心理戰(zhàn)。

    雨芬，我真的很想知道為什么你要這么做？

    林木塔，你真的是很討厭，我非常非常厭惡你。我不知道我究竟哪一點不如你。好吧，家境就不說了，你有好爸好媽，這是天注定。但其他方面我自認都比你努力，我考教師證的分數(shù)比你高出許多同時我還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學校讀在職研究生，你又在干么呢？整天和學生嘻嘻哈哈，也不懂他們喜歡你什么。你不知道吧，我本來是打算與你做朋友，覺得你和他們可能不同，沒有因為我的家境和沒有背景而瞧不起我。誰知道你比陳之之這種明的欺負更可惡。

    諾，就是這種表情坑害多少人？上官守，你就是這樣迷失的。

    請你把話說清楚，雨芬。我按住上官守。

    森林公園燒烤，你還記得吧？叫你的小伙伴們一起來同情我還是一起大合唱看我笑話？

    芬芬，怎么了，聲音這么大，你和同事吵架了？

    沒有沒有，爸，我會小聲點。

    另外你是要告訴我你是人人寵愛的女王？你那胞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追你呢，另一個叫什么維的也是你死忠，屁顛屁顛的。何紅虹一看就是丫頭命，跟著團團轉傻不拉嘰的。林木塔，我張雨芬可不愿給你做陪襯。

    我不知道雨芬盡這么恨我，我問上官守我是不是真的很壞？

    他一口咬定是雨芬心思狹隘，可是我總是覺得自己也得付上一半責任。

    張爸爸忽然猛得咳嗽，雨芬進去端水，拍背。

    她很孝順，或許真是我忽略了她的情緒。

    我們很自覺的離開。

    上官守說，我怎么有不好的預感，你不要頭腦發(fā)熱去求校長和家長委員會讓她回來。

    我從未發(fā)現(xiàn)這些日子的相處令上官守如此了解我。

    告訴你，林木塔，不可能，首先我就不會同意。這女人處心積慮太可怕了，你林木塔可不是她的對手，你到底懂不懂惹不起要躲得起?，F(xiàn)在是她自己要辭職，和你沒有一分一厘的關系，你不追究已是她的幸運了。

    另外上官守擔心的是他將空殼籌碼亮出是否正確。還好林木塔一家這幾天去海南度假，她暫時休息幾天。他看著她的空位，呼出長長的一口氣，去散散心也好。

    體育張一進辦公室就開始號外，各位兄弟姐妹知道我看見誰了？張，雨，芬。

    不會吧，她還有臉來。陳之之涂著指甲，三心二意的說著。

    胡老師夾著書，準備去實驗室，走到門口忽然說不會后悔了吧。

    上官守堵在校長室。

    果然遇到張雨芬。張雨芬也不客套，開門見山要見校長，要看證據，要拿回辭職信。

    上官守覺得她沒有可能留下來。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這么希望我走？怎么，害怕我傷害你的心上人？

    他告訴張雨芬事情發(fā)展到今天這一步，已不能回頭，留下來對她沒有好處。不可能得到家長委員會和學生的認同，不可能晉升，也沒有和諧的人際關系。

    那又如何，我從未擁有的東西何怕失去？

    上官守，更何況你根本沒有所謂的視頻，不是嗎？我表姐自然也不會告發(fā)，家長委員會假使要追究也是追究您欺騙他們感情吧！還有大把的精神損失，得一塊追究喔。

    可是你在家里認了罪。

    呵呵，我越來越覺得你好笑，林木塔真得值得你這么對她嗎？請拿出證據好嗎？

    錄音，手機不小心錄音了。

    張雨芬笑得更厲害，的確再好的招數(shù)也不能一用再用。

    是的，林木塔我討厭你，非常非常的厭惡。

    嘴角劃過一絲弧線，張雨芬，要聽完整版嗎？還是選更勁爆的？

    她來不及說話更來不及反抗，被上官守一路拽出學校。

    上官守，給我放開，以為這樣我就會罷休嗎？

    一些認識的不認識的同學，各個如他們?yōu)橥该鲝纳磉吔涍^，目不斜視。

    張雨芬大怒，立凡完了，人人這么冷漠。

    上官守甩開她的手，沒辦法，最近升學壓力重，作為一名好老師你得體量他們。

    我到底哪一點不如她？她長相不算驚艷，人也傻呼呼的，究竟我哪里不如林木塔？你們都喜歡圍著她轉。張雨芬忽然這么問上官守。

    他拍拍腦袋，這個問題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難解，好像前不久有人提出過類似的問題。他當時好像說這段時間必須履行守護的諾言，好不容易將人搪塞過去，如今又來。

    與其說難解不如說他從未好好思量過這一問題，或者根本上就不愿去多想這一類題目。

    張雨芬不依不饒，你說啊我到底哪里不如她？還是說你比較喜歡看上去傻傻的類型，那種裝萌裝可愛我也可以的。

    不管你穿粉戴綠還是扮淑女裝豪邁，我都不會喜歡。

    為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為你做為你改變，林木塔可以嗎？

    一個連自己都沒有的女人是不值得任何男人為她死心塌地的。張雨芬，我承認你的許多優(yōu)點林木塔都沒有，譬如勤奮用功，心思縝密?？墒撬螘r何地都保持自己，卻是最真實的可愛，你，差遠了。

    上官老師。

    劉悅可來了，心想再不來他就不知如何處理下去，人間的男歡女愛實在令人費解，原來除卻在天上被眾多仙女愛戴下來也一樣?？墒怯袝r候被女人喜歡也并非是好事，假如是你不喜歡的人。

    人呢？上官守問劉悅。

    說在路上了，今天有考試。

    張雨芬，有個朋友你必須見一見。

    是的，張老師，她馬上到。

    小貓想到一個解悶的方法，它從廚房間拉出許多舊報紙。一會兒用嘴巴咬一片一會兒用爪子撕一塊，不，它可不會認為是在玩撕報紙游戲。它跺跺兩只前爪，我可沒有這么無聊。

    少女雜志攤得滿地皆是，那些都是仁和路過書報亭買來送給它的。確切的說是送給未來的她，仁和每一次看見雜志上穿漂亮衣服的模特都會很自然的想到她。

    最新的服裝雜志來了，先生，還要帶一本給女朋友嗎？

    穿好看的衣服一整天都會自信而富有魅力。好的，拿一本。

    所以這樣的雜志漸漸堆積起來。仁和忘記，流行的東西是有季度的。

    于是他當廢品賣掉一些，但仍無可救藥的購買最新冊。因為他在地鐵上聽見一段對白。

    男人說，你們女人實在奇怪，雜志上的模特穿的衣服都很昂貴，你們根本不會買，天天看雜志不覺難過。

    女人答，才不會，即使看看也覺得心情開朗，而且這便是女人的動力。

    他不會想到小貓也是雜志的粉絲，并且已經升華到自己研制的程度。認真的樣子，很是滑稽。

    它每扯一塊報紙，都會跑去瞄兩眼雜志，它不能光看不動或者只想無行動。

    從報紙開始，或許它變成她以后會成為某著名服裝設計師。它忽然為它成為人類有了夢想而雀躍。

    它鉆進終于大功告成的報紙里，在鏡子前歡樂的用前爪趴住兩邊。新一季的服裝發(fā)布會即將開始，喔，等等，它又有了新靈感。幾步跳躍，就將客廳的百合花睬摘過來。下一季應該流行更為原生態(tài)的東西。

    咚咚咚，敲門聲又響起。

    已經下午了，忙碌真的比較容易悄悄的帶走時間。

    該吃點東西，敲門聲已停止，它多悠悠的踏著貓步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