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
聽到老四這么說,在場幾人都是大驚。這武隆山由先生經(jīng)營了這么多年,眼下卻說要撤離,這樣的話跟逃跑有什么區(qū)別。周云心里也很是不解,難道就真要走這一步了嗎?可眼下四哥都這么說了,如果有別的辦法的話想必老四也決計是不想如此的。
“小四,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坐在正位上的老大開口問道,臉上也出現(xiàn)了一抹深深的愁容。逼近可能對于周云他們來說,來到這寨子時間并不長,要說感情卻也沒有那么深。但老大不一樣,從小就跟著先生一起給山寨來接濟的遺孤們。后來更是接管了這里,所以他和這山里面大部分人都算是從小相熟的,感情也自然是最深厚的。
聽到老大問話,老四并未搭話,只是稍作思考,然后閉眼搖了搖頭。老大見他如此,便明白再無方法。
“我算了一下,此次前來的是行軍團的前鋒營。那前鋒營滿編約四千軍士,其下設(shè)八營,此番出軍來此,再不濟也得是一營之人吧。如今黑風(fēng)寨青年約有五十六七,加上老弱婦孺,滿打滿算也就百來人。正面硬拼幾乎是沒有任何勝算的。難不成靠咱們幾個能拼掉人家一個營的正規(guī)軍?”老四接著說道:“再加上如今他們出兵前來的日子比原本預(yù)算的要整整遲了半個月之久,我猜他們必定是做足了準(zhǔn)備而來,想必其中也不乏高手隨行。如此一來,我們唯有撤退這一條路可走了?!?br/>
“他奶奶的,撤就撤!不就是一破地方嘛,咱帶著大家伙一塊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做大事的,哪里來的那么多磨磨唧唧?!崩洗髲淖簧险酒饋頉_著眾人喊著。
“事已至此,也唯有此路可走,既然大哥和四哥都說話了,我等自然也是一同便可?!敝茉普酒鹕韥硪贿呎f著一邊看了看在場幾人,然后繼續(xù)說道:“可這撤離容易,但我們往哪里撤?這確是個問題。我認為當(dāng)下這個問題才是繼續(xù)找出個路子來的?!?br/>
大家聽周云提到這個問題也是覺得在理,撤退不難,收拾好東西直接走人便是。但是走了以后,這一大群人要去向何處?總不能漫無目的地帶著這么一大號人流浪吧?
“此事我早已想好,”老四走到廳堂一側(cè),將一扇屏風(fēng)拉開。就見這屏風(fēng)上有著一副精細的仿佛是山水彩花一般的圖案,細細一看,居然是一副九洲全圖。不過卻只是大概的全貌,和真正的地圖比起來還是差很遠的。
老四走過去,用手指了指西北處一片草原:“就是這里了?!?br/>
“羌部?”周云順著老四所指的方向看去,頓時也是一陣差異。
老大似乎想到了什么接過話道:“早年聽先生說起過,王(之云滄的最后一個王:青昱)的妹妹,云華公主早年嫁到了羌部,想必現(xiàn)在因該也是健在的,莫非?”說到這里他看了看老四。
“沒錯,就是如此!羌部位于九洲邊緣,歷來無論云滄也好還是月華,都無法徹底掌控他們,他們這一族人民風(fēng)彪悍,和我等中原之人大有不同。近些年與月華也是多有摩擦,倒也是打過幾次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加上云華公主如今如果在世的話,那里確實目前是我等最好的去處了?!?br/>
“如果那云華公主早就已經(jīng)不在了呢?”方武此刻也是問道。
聽到方武的問題,老四稍稍皺了皺眉,說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比缓蟊愫芄夤鞯囊黄ü勺诘首由希贸鲆粋€蘋果吃了起來。
而此時眾人的臉色也是不太好看,不過目前這的確是最好的去處了。
山寨校場上,以老大為首的周云等人站在校臺之上,而下方已經(jīng)聚集了許多人了。有身著各色服飾的少年,還有一些婦女老人。校場上一片沉寂,仿佛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絲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各位叔嬸,兄弟姐妹們!”老大向前一步,看了看前方的眾人然后繼續(xù)說道:“想必大家也知道了,咱們這黑風(fēng)寨已經(jīng)被暴露了。早先我們已經(jīng)收到消息,那月華行軍團的前鋒營的兵馬已經(jīng)出發(fā),想來這兩日變回來到武隆山。”
聽著老大的話,下方眾人的目光也變得復(fù)雜起來,但卻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大身上,靜靜地等著他說下去。
老大看了看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不由的也是一酸。他一項是極重感情的一個人,七兄弟中他是最大的,從小照顧弟弟們的責(zé)任便也是落在他身上,正因為如此,幾乎所有累活臟活都是他一手包。可即便如此,該說的還是要說。
“如今我等勢單力薄,如果硬抗,實在不是明智之舉…”說道這里,老大不自覺的將頭偏向一旁,不知怎么的,一項雷厲風(fēng)行的老大竟有些開不出口。而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眾人的眼中。
見到大哥如此,老六正想上前,不過被一旁的方武拉住了。而周云等人也未曾上前說話。周云心里知道,這番情況,也只能由大哥來說,無論如何自己等人是沒有立場來做這些事情的。
“大當(dāng)家的,是不是咱們這黑風(fēng)寨呆不得了?要遷往別處?”一個聲音打破了原本的沉寂,下方一個青年突然問道。
接著,又冒出來幾個聲音:“大當(dāng)家的沒關(guān)系,一個破地方有什么好說的。咱們還有大志未完成,不用如此傷感!”“對呀,俺在這山旮旯住了二十幾年,早就膩了?!?br/>
一時間下方的眾人都七嘴八舌的討論開來。無論青年還是婦女,此時盡然沒有一個表示不滿,甚至安慰起周云等人來了。
而周云等人,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是說不出的暖意。而老大原本內(nèi)心的酸楚此時似乎也加深了不少,仿佛下方眾人越是這么說,他便越是不忍。
“各位!小子周云,與危難之中來這武隆山,如今已有數(shù)月之久,有幸與大家同甘共苦。”周云向前兩步,沖著眾人說道:“此刻的大家的心意,我兄弟幾人都是知道的。此番作出撤離的抉擇實在是絕非得以!”說道這里,周云也是強忍著酸楚,沖著下面喊道:“我周云等兄弟幾人在此立誓,有朝一日,我等壯大之時,定當(dāng)領(lǐng)著大家殺回武隆山,已報今日之恨!”
說道這里,老四、老七等人也是幾乎同時向前兩步,與周云和老大并肩而立,幾人眼中也是充滿了一股異常的堅毅。
“諸位,可否讓老朽說上兩句?”正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到了周云他們的耳朵里,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瘦小的約八十來歲的老頭子處著拐杖由一名婦女?dāng)v扶著朝此處走來。
那婦女見到大家都看向這里,神色著急的說道:“原本,我是不讓葛老出來的,可他聽到外面的動靜后非的出來。他老人家的脾氣我也是攔不住,你們看這…..”
聽了那婦女的話,這葛老不樂意了:“都這么大事,我能不來嗎?難不成你們真覺得我已經(jīng)老糊涂不中用了?”一邊說著,那葛老一邊想著校臺上走來。
老大立刻跑上前去,將葛老扶起,一路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走上臺去。
要說這葛老,卻是黑風(fēng)寨中也是極為特殊的,且不說年齡是這寨子中最年長的一個。當(dāng)年云滄帝國最后一個王——青昱還沒有繼位的時候,葛老便是朝中的文官學(xué)士。后來月華之亂爆發(fā),幾近六十的葛老因為年世過高,三個兒子又都在軍隊效命,便跟著來到此處。
后來,在這山寨里,與先生一道打理大小事務(wù),頗受人尊敬。就連周云幾人的大哥小時候都被他教訓(xùn)過。
葛老走上前去,一一打量著周云、老七等人,最后看向老大,拿著拐杖輕輕敲打了一下老大的腿,說道:“你這個小烈,如今都長成個真正的男子漢了?!?br/>
老大本名叫作俞烈,是前云滄六世家俞家的血脈,如今也是三十出頭。此刻聽到葛老叫他小名,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葛老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校臺中央,由于年歲大了,步伐中顯得有些吃力看著周云幾兄弟,突然用盡力氣大聲說道:“你們幾個臭小子,可是忘記了自己肩上負擔(dān)的使命?”雖然嗓音中帶著年邁的沙啞,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周云等人為之一怔!
“待雛鷹展翅時,
云滄男兒,立馬揚刀!
挽弓射月,鐵蹄踏山河!
怒斬惡賊浮尸三百里,
復(fù)我云滄!
國恨!家仇!這些年來,我等時刻銘記,萬萬不敢忘記!”周云兄弟幾人此時并肩而立,神色肅穆。異口同聲的答著葛老的話,就連平日里最沉穩(wěn)的老四,此刻也不如周云等人一般。
聽到幾人的回答,葛老微笑著滿意地點了點頭??戳丝磶兹?,又看了看一旁的方武等人與下方的那些年輕人。
“既然如此,我云滄的希望便交予你們這些年輕人了。我老了,走不動了,你們走后,我便留在這里吧。人老了,這把骨頭也不中用咯,跟著你們只能拖后腿。”葛老緩緩說著。
聽到葛老的話,老大和周云他們卻是不干了,沒等他們開口,又一個聲音傳來。
“是呀,我們已經(jīng)老了,葛老說的沒錯,你看我現(xiàn)在這副樣子,也走不遠啦。不若我們就留下來吧?!币粋€約六十來歲的老者走了也從人群中走出,他也處著拐杖,右腳處已經(jīng)空空如也,靠著拐杖和一只腳支撐著平衡。從他身后也走出了十一二個老者,他們要不就是如葛老一般年歲大了,稍微年輕一點的缺也是殘疾。
這些老人,大多都是當(dāng)時征戰(zhàn)負傷后導(dǎo)致殘疾的軍士中幸存下來的少部分人。生活在這里也是長期由大家自發(fā)的照料著。
見這些老人此刻盡然作出如此抉擇,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忍得將頭埋了下去,甚至從有的婦女那里已經(jīng)傳出了一陣陣哭聲。但山寨中由于他的特殊性,生活在這里的婦人又或是從小在這里長大的少女,都是要比別處的堅強不少。
此時整個校場再一次陷入一陣沉寂當(dāng)中,無論是老大還是周云,此時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與其說不知道如何是好,不如說是不想去面對,不想去做出某些抉擇。就連平日里最沒心沒肺的老六、老七,也是埋著頭,雙眼通紅。
這段時間,更新的時間比較不穩(wěn)定,其實老黑一直在想后面的劇情的發(fā)展。進行到這里,其實才剛剛開始,現(xiàn)在更是到了一個抉擇的時候。說真的,老黑非常喜歡我刻畫的這些人物,也非常喜歡黑風(fēng)寨中一群肩負使命的年輕人。他們有熱血,有殺伐果斷,面對殘酷決不手軟,可也是有情有義。說了這么多,老黑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么,今晚注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