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級石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好走,普通人登天柱峰,需要提前數個時辰出發(fā),才能準時面見皇帝。
而對于有著合真境初期實力的陳然來說,原本五萬級石階,并非難事,但是他現在卻走得有些吃力,需要李昆侖停下來等他,才不至于被遠遠甩開。
此時此刻,李昆侖席地坐在陳然前方數十級臺階的地方,嘴角含笑,笑容中透著一絲無奈。
看著下方每邁出一步都要花費很大力氣的陳然,輕笑道:“看起來,咱們那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對你這個拐走了青魚的家伙,似乎怨氣頗大啊,居然專門針對你開啟了天階上刻畫著的鴻鈞陣法?!?br/>
陳然略顯吃力地抬腳踏上面前的一級臺階,心中默數道,八千。
在石階上站定,輕輕喘了一口氣,然后回頭看了一眼身后。
從他踏上第一級石階向上行走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但他卻只走了八千級石階。
或許對于普通人來說,半個時辰的時間無論如何也走不完八千級臺階,但是可不要忘了陳然并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個有著合真境初期實力的修士!
正常情況下,半個時辰的時間,他至少也能走完兩萬級石階!但是現在這個速度,和他的正常速度卻是相差甚遠。
這并不能怪他,而是因為李昆侖口中的“鴻鈞陣法”。
陳然瞇起眼睛看著腳下石階上那些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的特殊紋路,眉頭輕輕皺起。
這些刻畫在石階上的細微紋路,就是所謂的鴻鈞陣法。
天柱峰九條天階,一共四十五萬級石階,在最初建造的時候就被人鐫刻上了一坐超級龐大的陣法。
鴻鈞陣法,顧名思義,代表著沛然壓力。
一旦陣法開啟,它就會對登山之人形成壓力,每向上一級,需要承受的壓力便會遞增一分。
剛開始登山的時候,陳然的確感受到了那種壓力,雖然有些疑惑,但卻沒有重視。直到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強,已經影響到了他的行進速度,他才向李昆侖問起緣由。
根據李昆侖所說,鴻鈞陣法一共有十級,一級最強,十級最弱。
眼下他所承受的便是最低級別的第十級,十級狀態(tài)下的鴻鈞陣法,第一道石階上只有一斤的壓力,第二級便是兩斤,第三級是三斤……以此類推,越往上壓力越強。
所以剛開始的時候,那種壓力對他幾乎沒有任何影響。但是隨著他們往上前進,每向上一級,壓力便增加一斤,直到現在他站在第八千級石階上,周身涌來的無形壓力赫然已經達到了八千斤!
不過,陳然在開元境的時候,單臂之力就已經達到了四千斤,突破了合真境之后,肉身力量更是再度暴漲,單臂之力達到了驚人的六千斤!
所以,八千斤的壓力對他來說,尚且難不倒他,不過終歸還是會對他的登山速度造成影響。
而他想要登上峰頂,最終更是需要承受五萬斤的沛然壓力!
即便他天生神力,肉身力量遠超常人,不能以常理度之,但是以他目前的實力來說,這還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
李昆侖從地上撿起一片枯黃的樹葉,雙指捏住枯葉柄端,輕輕搓動,他緩緩說道:“鴻鈞陣法一般只針對那些挑戰(zhàn)皇室威嚴,御空而上的狂妄之人開啟,但是你今天卻遭到了這座大陣的壓迫,明顯是在故意針對你。不過換句話來說,咱們那位皇帝陛下這么做,大概是想考驗你。”
陳然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石階上那些細微的紋路,嘴角微微翹起,心道,“好一個下馬威!”
那位素未謀面的皇帝陛下刻意針對自己開啟鴻鈞陣法,恐怕不只是為了考驗自己這么簡單,這其中多半還有著威懾自己的意思。
看著陳然有些不悅的表情,李昆侖笑道:“他這也是為了你好,如果你連最低級的鴻鈞陣法都沒有能力闖過去,那你對上已經半只腳跨入生玄境的林覺,多半沒有什么好下場。與其讓你上去送死,還不如在你登上天柱峰前就讓你知難而退。”
陳然抬起頭來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堅毅的弧度,低聲道:“五萬斤力量的壓力,恐怕還嚇不退我。雖然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但是如果這樣就想讓我知難而退,那未免也將我看得太低了一些?!?br/>
陳然心里清楚,如果自己連登上天柱峰的能力也沒有,那的確是沒有和青魚公主在一起的資格。
皇室這么做雖然有些小看他的意思,但仔細一想,他們這么做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雖然青魚公主對自己許諾了心意,但是她那位身為一國王朝之君的父親,畢竟不了解自己,沒有哪個疼愛女兒的父親會將自己的女兒交給一個廢物。
雖然這個下馬威的確很嚇人,但是區(qū)區(qū)五萬斤的壓力就想讓他放棄,那也實在是在過小覷陳然了。
要知道,剛才走過的八千級石階,他是靠著純粹的肉身之力,硬扛著一步步走上來的,還沒有動用真元抵抗。
而且,八千斤壓力,也并非他的肉身極限。他剛才之所以走的很慢,是因為他在嘗試著讓自己的身體去適應那種壓迫。
而現在,是時候認真對待了。
李昆侖看著氣勢突然變得強盛起來的藍衫少年,眼中閃過訝異之色,輕輕一笑,“終于開始認真對待了么?不過后面的壓迫會越來越強,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br/>
經過他最近這段時間明里暗里的觀察,陳然身上雖然的確有著一些亮點,但還沒有達到能讓他覺得眼前一亮的地步。
所以他依舊很好奇,陳然身上究竟是什么東西吸引了自己那個看似柔弱,其實骨子里極其驕傲的公主妹妹。
陳然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顆通紅的驕陽,胸口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氣,提起腳步向上走去。
他依舊沒有催動真元抵抗身邊的無形壓迫,但是前進的速度卻比之前快了許多,幾乎可以說是如履平地。
很快他就超過了李昆侖,頂著越來越強的壓力繼續(xù)向上走去。
李昆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神色頗為驚訝。沒想到這小子之前居然還隱藏了實力,屬實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別看陳然所承受的鴻鈞陣法只是最弱的級別,但是尋常合真境初期的修士,光靠肉身之力對抗壓迫,恐怕到了陳然現在的位置,就已經是極限了。但是陳然現在扛著八千斤力量對待壓力,依然走的穩(wěn)穩(wěn)當當,沒有露出一絲疲態(tài),這就不得不讓李昆侖感到驚訝了。
“可以可以,小子,你倒是讓我越來越喜歡你了?!?br/>
抬頭看著迅速將自己甩在身后的藍色背影,李昆侖輕輕點頭,口中嘀咕一句,眼中露出期待的光芒,微笑著跟了上去。
————
一萬……
一萬兩千……
一萬八千……
…………
從高空看去,天階之上有兩道身影正在快速的向上行進,很快就超過了兩萬級石階。
李昆侖跟在陳然身后,臉上的神色逐漸從剛才的期待,慢慢變成了驚奇。
這家伙居然到現在也還在用單純的肉身來對抗身邊的壓力,從始至終沒有使用過一次真元!
“嘖嘖嘖,有點意思啊……”
李昆侖看著陳然的背影,暗暗點頭,他是越來越喜歡這個雖然實力不是很強,但骨子里總是不愿服輸的家伙了。
自從超過一萬五千級臺階開始,陳然的額頭上就逐漸浮現出了汗水,到了現在,她的呼吸也慢慢地變的粗重起來。
單純用肉身去對抗兩萬斤的壓力,他開始逐漸有些吃不消了,而這也意味著,肉身的極限快要到了。一旦身邊的壓力突破肉身所能承受的極限,他就只能催動真元來對抗了。
陳然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抬頭向上看了一眼,石階依舊茫茫無盡頭。
“還有三萬級石階,我倒想看看自己的肉身極限在哪里……”
回頭看了一眼一臉輕松跟在身后的俊美青年,陳然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xù)向前走去。
他實在想不明白,李昆侖身上的的確確是感受不到一絲元氣波動,但他看起來卻是風輕云淡,像是根本感受不到周圍的龐大壓力似的,真是搞不明白他的力量究竟從何而來。
————
在李昆侖逐漸凝重的眼神中,陳然扛著巨大的的壓力,又登上了五千級石階,終于停了下來。
終于無法在繼續(xù)硬抗了么……
見陳然停下來,李昆侖眼中浮現出一抹由衷的贊賞之色,點頭道:“說實話,你還是很厲害的。據我所知,很少有人能在你這個階段,光憑單純的肉身力量走到這里。如果堅持不住,就使用真元來對抗吧,以你的實力,后面這一半路程,應該沒什么……”
他的話被陳然的動作打斷,臉上更是浮現出了震驚的神色。
到了現在,陳然的脊背已經稍顯彎曲,汗水不斷從他的臉上滾落,甚至就連雙腿也已經產生了細微的顫抖。
兩萬五千斤的巨力集中壓在身上,常人難以想象。
他回頭看了李昆侖一眼,沒有說話,反而咧開嘴笑了笑,然后回過頭來,深吸一口氣,再次前進。
李昆侖站在原地,看著步伐前方那道步伐堅定的藍色背影,輕輕瞇起了眼睛,然后嘴角那一抹笑容迅速擴大。
“你還真是讓我有些吃驚啊,到現在還不肯動用真元,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么時候!”
李昆侖迅速跟了上去,兩人腳下的石階迅速攀升著。
兩萬五千五百……
兩萬六千……
兩萬六千五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