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氏見她自我感覺太良好,心里也憋著一把火。如果不是為了葉子衿的名聲,為了不讓兩房關系鬧得太難看,她真想一巴掌將岳林氏給扇出去。
“大嫂,先不說子衿的親事。你不是還想給蘇離保媒嗎?”岳氏厚著臉皮提醒岳林氏,然后又扭過頭看著馬氏假惺惺地說,“他二嬸,我知道因為上一次的事情,你怨我。但上一次的事情,真的也不能全怨我呀。我也是一心為蘇離著想,唉,還是因為咱們窮,你們有是那樣的名聲……”
岳氏本想說一些好聽的話勸勸馬氏,將以前的事情揭過去,哪知道她不提倒也罷了,馬氏為了臉面,一直都裝作忘記了原先的不愉快。但她這么一提,徹底將馬氏激怒了,“我們家窮是不錯,但你說說,蘇離的名聲咋的呢?”
岳氏見她忽然發(fā)怒,嚇了一跳,在馬氏的怒視之中,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后眼簾也耷拉下來了。
“哎喲,還提以前的事情干什么,已經過去的事情再提的話,也沒有什么意思不是?”岳林氏笑呵呵地說,“老二家的,我給蘇離介紹的這個姑娘身材高挑,眉清目秀,勤勞踏實,家里啥事情都能上手,渾身絕對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馬氏見她將那名不知名姑娘夸得像一枝花似的,心里更起了反感。真正帶著善意說媒的人,總是先說了好了,也會點出雙方的不足。但岳林氏嘴里夸贊的這位姑娘,簡直是完美無缺。
馬氏不是十來歲的小姑娘,被她糊弄幾句就會激動不已。相反,她這個年紀因為經歷的事情多,考慮問題往往更加周全。
岳林氏的迫不及待,顯得那么刻意,加上馬氏對她人品的不滿,因此馬氏又直接拒絕了她,“如此完美的姑娘,我們家蘇離可配不上。我呀,就想給兒子找個踏踏實實勤懇能干的姑娘??粗械氖枪媚锏娜似罚瑯用矄幔瑑鹤涌粗樠?,我看著順眼就行了?!?br/>
又被拒絕了,岳林氏眼睛都要開始冒火了,她還沒有告訴馬氏,自己說的是哪家閨女,馬氏就拒絕了她,分明就是瞧不起她嗎?
“這不就結了,我說的這個姑娘正符合你的要求。她也是農家姑娘,心思簡單又能干,肯定沒有嬌小姐身上的那些壞毛病?!痹懒质仙鷼鈿w生氣,卻半點兒也不松口。
“他二嬸呀,我嫂子說得半點兒也沒錯。我那娘家侄女長相沒得挑,人品更沒的說,十里八鄉(xiāng)的人見過了誰不夸贊好。”岳氏在一旁也極力附和著。
“等等,你說的是誰?”馬氏聽她提到自家侄女,忍不住開口詢問,但愿不是她猜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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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岳林氏接下來的話卻直接打破了她心里最后的一點兒念想,“沒錯,我厚著臉皮過來,說的就是我的閨女,岳蓉。蓉兒的樣貌你是見過了,性子你也了解,不是我當娘的夸贊,她真的是難得的好姑娘。你想呀,冒兒以后中舉當了官,她可就是官家小姐。雖然說你家現(xiàn)在的日子有些好過了,但到底還是鄉(xiāng)下的暴發(fā)戶……?!?br/>
“嫂子說得對,以后你家岳蓉姑娘是官小姐,咱們家最多算是鄉(xiāng)下的暴發(fā)戶。姻緣講究個門當戶對,我們葉家真的不忍心壞了你們家姑娘的前程。以后你家二小子成了官老爺,有我們這鄉(xiāng)下泥腿子親戚,你們也會讓人笑話不是?!瘪R氏語氣帶著少有的譏諷。
馬氏一直是個善良的女人,這些年來,為了葉子衿,沒少被人議論沒少受苦。但她一直吃苦耐勞從沒有抱怨,也幾乎沒有怨恨過別人,她總是平靜地過自己的日子。但今天岳林氏和岳氏的無恥,還是讓她怒火中燒。
如果岳林氏提的是別家的姑娘,她說不準還會少生氣。岳蓉她是真的見過,長得和眼前的岳林氏差不多。個子是高,但后面還有兩個字,岳林氏還沒有說了,那就是馬大,人高馬大的岳蓉比葉蘭澤還要胖,皮膚還特別黑,眼睛倒不小,但鼻子不大,還是厚嘴唇。
馬氏怎么想,岳蓉也和眉清目秀扯不上關系。
容貌還在其次,她沒有那么膚淺,會以貌取人。但岳蓉那姑娘人品還真差,以前在老宅子的時候,那姑娘過來一個勁的欺負子衿,如果不是葉蘭澤攔著岳蓉,子衿還不知道被她欺負成什么樣了。
更可氣的是,那姑娘吃起東西來,一點兒品行都沒有。一碗菜上桌,她總是先搶著吃,將里面好的挑出來吃了。如果不是因為畏懼老爺子和陳氏,估計連葉蘭澤她也能欺負了。
因此對待岳蓉的問題上,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形成了共識,能離那姑娘有多遠就多遠。
沒想到今天岳林氏居然想將這個禍害往自己里送,美得她!
“是呀,人太好了,是我兒子沒出息,配不上她。兩位嫂子還是為岳蓉姑娘挑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吧?!瘪R氏的語氣已經相當不耐煩了。
岳林氏見她軟的不吃,臉色頓時冷了下來,“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子、閨女,你居然一個也看不上?你埋汰人,一點兒情面都不顧?!?br/>
“這位夫人說的話才可笑了?!鼻f姑端著茶出現(xiàn)在屋子里,“聽人說過逼債,逼著孩子盡孝,但還真沒有聽過死命逼婚的。既然夫人家中的公子、小姐如此完美無缺,又何必在這兒咄咄逼人,讓我家夫人為難呢?”
“放肆,你一個婆子也敢多嘴多舌。沒看到我們是在和你家主子說話嗎?”岳林氏肚子里正有一肚子火氣無處可發(fā)了,莊姑一開口,頓時讓她找到了發(fā)脾氣的理由。
“請夫人責罰?!鼻f姑跪在馬氏面前。
馬氏對下人從來不會苛刻,何況莊姑這一次也是為了護主才會如此沖動。因此她淡淡地對岳林氏開口,“嫂子又何必和一個婆子計較呢?廚房里還有豆腐沒有等著了,我就不陪兩位嫂子坐了?!?br/>
她半個字也沒有責備莊姑的意思。
說完了,她就讓莊姑將茶杯遞給她。
莊姑趁機笑瞇瞇地站了起來。
馬氏端著杯子低垂著眼皮喝了一口茶。
端茶送客!岳林氏和岳氏被她的舉動氣得胸口直跳。
但因為有求于人,她們最后居然還是將火氣壓下去了。
“也怨我,兩家住得遠,幾個孩子也沒有機會見上面。不如這樣,我這兩日讓二小子和閨女過來走走,也讓他們彼此多加了解一些。”
“不用了,他們都在地里、作坊里忙,沒空和人閑聊。”馬氏見她們得寸進尺,一點兒羞恥之心都沒有,再也沒有心情和應和她們,直接站起來往廚房走了。
岳林氏被馬氏輕視怠慢,心里暗恨,她暗自發(fā)狠,無論葉家的閨女成了她的兒媳婦,還是葉蘇離成為她的閨女婿,她到時候一定要馬氏好看,要馬氏后悔不及。
“嫂子,你的性子太急了一些。”出了葉家的大門,岳氏開始埋怨起岳林氏。
岳林氏狠狠地白了她一眼,這個小姑子自己蠢,居然還敢埋怨她?
“好了,過幾日我讓冒兒和蓉兒一起過來,到你這兒住兩天。”岳林氏不耐煩地說。
岳氏聽了不高興,侄女侄兒都能吃,每一次過來吃飯就像蝗蟲過境一般,家里二老對他們都不喜,而且家里的房子緊張,晚上讓他們住哪里?
不過,她也不能拒絕岳林氏。
畢竟,娘家的日子好過,這些年來爹娘沒少貼補她,她也不能將岳林氏得罪了呀。再說了,過了年,自家侄子說不準就能中了秀才,以后也能給她長臉呀。
這么一想,她艱難地點點頭,“行,就這么辦了?!?br/>
中午的時候,葉子衿回來聽說了此事。
容峘當時就沉下了臉,而錢多串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小丫頭,就能這樣,還有人爭著要?”
“我咋樣呢?”葉子衿陰森森地盯著胖子瞧。
葉子楣更不客氣,走到錢多串后面,上前就給了錢多串一巴掌,“再讓你胡說八道。”
“你們都像母老虎一樣,那男人真是瞎了眼?!卞X多串氣得口不擇言。
“母老虎怎么呢?總比你這匹種馬強?!比~子衿笑呵呵地拉著葉子楣往桌子邊走。
“什么種馬?”葉子楣傻乎乎地問。
于是葉子衿將種馬的由來對她解釋了一番,葉子楣一聽,頓時夸張地跳得離錢多串更遠了,“我們以后還是離他遠一些,哎喲,太臟了?!?br/>
葉蘇涼和葉蘇離聽了,都忍不住笑起來,同情地看了錢多串一眼。
錢多串氣得臉色漲紅,想直接拂袖而去。
馬氏見狀,覺得他挺可憐的,遇上上前護著他,“錢公子,別聽她們胡說,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們計較。”
“娘,你不用安慰他,他的心胸比任何人都要寬廣,你想呀,以后他身邊得有佳麗三千,要是心胸不夠寬廣的話,他還不被自己的女人給活活氣死了?!比~子衿沒心沒肺地說。
“我倒是覺得做他的女人才是倒霉了。你想那么多的女人在一起勾心斗角,累不累呀?”葉子楣搖著頭感嘆。
“不累。”葉子衿笑瞇瞇地看著錢多串,“胖子有的是辦法讓她們友好共處了?!?br/>
“聽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更同情你了,胖子。”葉子楣用憐憫的眼神看著錢多串,“如果你找別的女人,其余的女人不生氣的話,那些女人肯定有外心?!?br/>
“你胡說八道!”錢多串大怒,他還沒有成親,還沒有媳婦了。兩只該死的母老虎居然咒他以后戴綠帽子,是個男人就不能忍。
“子楣、子衿,再胡說八道的話,別怪娘翻臉。”馬氏見錢多串氣得臉色漲紅,眼淚包含著眼中,頓時板起了臉。
葉子衿和葉子楣對視一眼,聳聳肩,不再說話了。
就在此時,春花和蔣氏將飯菜端到了桌子上,有了葉子衿的指點,她們進步很多。加上葉子衿有心教徒弟,一直嚴格指導幾個家生子練習廚藝,葉家的伙食水平就在不停的提高。
錢多串聞到飯菜的香味,總算沒有那么生氣了。
他坐下來,雖然板著臉,但臉色已經恢復成了正常。
“不過,我覺得兩個妹妹說得也沒錯。娘,要是爹找了別的女人回來,你生不生氣?”葉子衿和葉子楣不說,葉蘇涼卻又開口了。
“胡說八道?!比~良祿直接給了他一筷子。
“我就是假如,假如知道嗎?”葉蘇涼抱著腦袋哀嚎。
“對呀,娘,你會不會生氣?”葉子楣咬著筷子問。
“怎么會不生氣了。女人找個男人,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將所有的前程所有的命運全都交給男人。所以人們才說女人最怕嫁錯了郎?!瘪R氏嘆口氣說,“三妻四妾,也就是像錢公子這樣有錢人家才會想,普通的百姓誰不想夫妻兩個一起撫育后代,一家人和和美美地過日子?!?br/>
“大哥、二哥,就算你們手里有了銀子,要是敢胡來找什么妾的話,呵呵,我就和你們唱反調,再讓你們變成窮光蛋?!比~子衿瞪著葉蘇涼和葉蘇離說。
“放心,我可不想當種馬。”葉蘇涼樂呵呵地回答。
“我也沒有那么多窮心思?!比~蘇離紅了臉,不過回答也很堅定。
“就是娶回來的媳婦不能生孩子,只要她們沒有犯了大錯,也不許納妾。就如娘說了,女人為你們付出一切,你們就該回報同等的感情,否則的話,和種馬有什么不同?”葉子衿感嘆。“姐以后找人更要挑好了,不過沒關系,要是男方敢欺負你,我打斷他第三條腿?!?br/>
話一說完,桌子上死一般的寂靜。
“鬼丫頭,說什么呀?!瘪R氏急了,直接給了葉子衿一筷子。
搖光眼疾手快,伸出胳膊硬生生替葉子衿受了這一筷子。
“你別管,今個我得好好管教管教她。這丫頭說話不經腦子,什么話她都敢說,哎喲,簡直氣死我了?!瘪R氏氣得捂著胸口叫喚。
葉子衿吐吐舌頭,哎喲,得意忘形了,大家說得痛快,都讓她忘記了這是在古代了。
容峘一直沒說一句話,他一直靜靜地吃飯,靜靜地聽著,有時候還會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放心,有我和大哥在,要是婆家敢欺負你們,我和大哥饒不了他們。”葉蘇涼一邊吃一邊說。
這一次馬氏沒發(fā)脾氣,可能心里也是這樣想的。
當然葉子衿和葉子楣也不會懷疑葉蘇涼是在吹牛,畢竟為了葉子衿的名聲,憨厚的葉蘇離從小就沒少和人干架。
“你們管好姐姐就行,就不用管我了?!比~子衿笑瞇瞇地說。
“為啥?”葉蘇涼傻乎乎地問。
“因為她自己就是母老虎,誰敢娶她呀。”錢多串好不容易找到反擊的機會,忍不住來了一句。說完了,他才后知后覺地想到自己還坐在葉家餐桌邊吃飯了。
葉蘇涼恨死胖子了,他本來對葉子衿就比較維護,死胖子居然咒他妹妹嫁不出去,等會兒他非打死錢多串不可。
葉子楣也咬牙切齒瞪著錢多串,就連葉良祿和馬氏看著錢多串的眼神都不算好了,一時之間,錢多串成了眾矢之的。
錢多串欲哭無淚,他輕輕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嘴賤,你們別在意呀。子衿長得花容月貌,又賢良淑德,誰娶了她都是好三生修來的福分,怎么會嫁不出去呢?我這不是氣不過她欺負我嗎?”
解釋訕訕的,語氣更是訕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