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夢魔禁制被撤去后不久便有弟子陸陸續(xù)續(xù)從四下趕來。し
來人皆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有的有些狼狽,身上甚至受了些傷。方才他們也不知怎么地突然就陷入了纏斗之中,最后醒來卻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原樣。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只有李杏言未到,季秉風面色不由得越來越陰沉,有股不好的預感漫上他心頭??磥硭嗍潜粔裟Юp身了,現(xiàn)在最重要的便是找到她。
“季師兄,杏言掛心父母親人,在這里她最熟悉的地方便是她家。不若我們一同去找找吧,說不定夢魔也可能在那處?!鳖吶A歌看著他,出聲提議道。
“唉……這夢中處處是陷阱稍不慎便會踏入死局,只盼著這丫頭能清醒些?!敝簧宰魉剂考颈L便點點頭答應,現(xiàn)在看來只有這樣了。
只是無人知道她家究竟在何處,連顓華歌、薛氤書也只知道一個大概的位置。還需要借助法器搜尋。
出了花神廟一行人便匆匆向李杏言家的方向趕去,這一路上村民漸漸多了起來。這里的人倘若沒有邪/欲便陷入睡夢如傀儡受人操控,而邪/念只要一點就可以被無限放大。他們臉上或是醉生夢死的迷醉或是精明充滿欲/望的算計。
村民們看著他們臉上溢滿了垂涎與嘲諷,這樣精純的靈氣,他們多久都不曾感受過了。只是這干人修為高深,村民們不敢隨意靠近。
走過青石板的街道,他們來到一個三岔路口前。
“姑娘,你們來找人嗎?”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說出的每一個字如同布匹撕裂。顓華歌轉(zhuǎn)過頭望向來源,只見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婦人站在一處偏僻的小巷口,幾乎與陰冷的石壁融為一體,老婦人一動不動地望著他們就像已經(jīng)等待多時。
老婦身上一身墨紫的袍子,拄著一根形狀怪異的拐杖,大半張臉都被遮了去只露出一雙眼,臉看不真切。而這雙渾濁的眼珠中不同于其他人,眼里全是清明。
反常即是妖,在所有人都混沌的夢中出現(xiàn)一個清醒的人只怕不是什么好事。顓華歌打量著她只覺得眼前的人無比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見過,可怎么也想不起來。
季秉風一行人無不警惕地看著老婦,各自往后退了一步防御著,法器隨時都準備祭出。
老婦并不在意這些舉動,她只抬頭看了看昏暗沒有一絲光的天空,“你們看這天,陰沉沉的,都沒有星星?!?br/>
顓華歌并未接話,靜靜等她說下去。果真,老婦人又接著說:“有星辰的地方就是出路。只有星辰底下的人才是可以相信的人。這條路,只會由一個人找到?!闭f完狀似無意地盯了顓華歌一眼。
天幕如一個巨大的罩子,將這里的一切都嚴嚴實實蓋在這夢里?!澳抢先思?,怎么才可以找到有星辰的地方?”即便是不相信,季秉風仍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就在眼前啊,哈哈哈哈哈哈……”婦人說完便眨眼不見了。
“就在眼前?”季秉風忍不住黑線,他們現(xiàn)在被困得看不清局勢,這樣沒有頭緒的話說了也等于白說。只是這老婦人能在夢境中來去自如,若她不是這夢的主人夢魔,就是實力比那魔頭更加可怕的人。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此次下山危險重重,比想象的似乎恐怖多了。
“就在眼前?”顓華歌也反復讀著這四個字,看著霧蒙蒙的天,眼神有些飄忽。在這一片充滿陰謀與陷害的夢里,她都忍不住開始有些懷疑自己了。
這樣一個插曲并未打亂眾人的計劃,隨著搜尋法器的指引他們都行至李杏言家前。
李杏言一家在李塘也算殷實的人家。只是這樣一座青石宅院里散發(fā)出濃濃的陰腐味道,苔蘚幾乎布滿了整個門扉,一旁結(jié)了厚厚的蛛網(wǎng),上面垂著黏膩的綠色液體,血腥味尸體腐爛的味道填滿了每一個人的呼吸。
濃重的魔氣十分明顯,沒有任何結(jié)界的阻擋。
正當他們站定在院子門外,那結(jié)滿青苔的楠木門此時自動打開了。
“華歌,氤書,冥大哥,你們來啦?”有些出人意料地是李杏言,她打開門從大院內(nèi)走出,看著她們語氣十分熱忱欣喜。
一切都是那樣熟悉,此時卻極為怪異。
只見她秀麗的面容有些失血的慘白,鮮紅的唇色分外惹眼,上面還殘留著寫液體,細看竟是細小的血珠,李杏言纖細的指尖撫在門扉綠茸茸的厚重青苔上,那陰測測的綠有些惡心,而她的神態(tài)卻是極為平常一般。
她仿佛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人的存在,只望向他們?nèi)?。嘴邊扯出一點笑意,招呼道:“進來坐坐吧,我剛才還在和爹娘說起你們呢,你們就過來了?!闭f罷便欲伸手拉住顓華歌。
顓華歌下意識地避開她的手,李杏言也不在意地笑笑像沒感受到她的疏離一般,只催著三人:“你們快進來罷。”
看著這有些熟悉的場面顓華歌不由得想到了第一次見她時發(fā)生的那些事,蹙了蹙眉,她轉(zhuǎn)頭看向冥閻與季秉風??礃幼永钚友砸彩潜粔裟z了心神了。
“李師妹,你沒事吧?”季秉風試探著問了一句,誰知李杏言竟如沒聽見一般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關(guān)心著冥閻三人的一舉一動。
見顓華歌三人仍未有動作,李杏言也就不再說話只靜靜候著他們,面上不再有任何表情。煞有些不答應就不會罷休的意思。
見狀季秉風嘗試著上前欲自己跨進宅院內(nèi),哪知這時候突然一道無形的屏障生生將他阻隔在外。
他想了想,將掌中靈氣聚集嘗試著探了上去,誰知當他剛剛觸摸到那層淡淡的灰幕靈力便如潮涌般迅速從體內(nèi)消失。似有什么順著那道力量不停吸取他的靈氣。
季秉風心中大駭強行阻斷靈氣的輸送,撤回筋脈中流動的靈氣,一時血脈有些逆流,他沒能控制住一口鮮血噴出。
在場之人無不被眼前一幕所震驚,一些弟子忙上前去扶他,有的甚至直接準備祭出法器欲朝李杏言攻去。
“住手!”季秉風忙阻止到。無論他的修為還是資歷都是此次弟子中最高的,若是他破不了的結(jié)界其他人也沒有必要再去白白枯耗。
冥閻三人看著心脈受損身形有些不穩(wěn)的季秉風心里都不由得一沉,看來這一趟是不得不走了。
與季秉風眼神交接一番,顓華歌、薛氤書、冥閻都不再猶豫,毅然地邁進了門欄,李杏言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待他三人進入院子,李杏言似是無意的環(huán)顧了一圈門外的十余人,便把門牢牢地關(guān)上了,門外的弟子清晰看見那雙蔥蔥玉手在門合上的那一剎那便成了森森白骨。
眼前的空間開始扭曲,青石宅院開始變得不真切,半響便消失在了他們眼前。周圍空無一物,只剩下地面一片黑土。
而順著剛才那空間消失扭曲的力量,厚厚的灰塵揚起還夾帶著一股地底的腥氣。
“有瘴氣,快封住五識!”季秉風下意識命令其他弟子,可終究慢了一步,粉塵吸入咽喉奇癢無比,他們勒住咽喉很快便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隨著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地底伸出一*灰黑色細小柔韌的觸手,牢牢吸附在弟子裸/露的皮膚上,精純的白色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這些觸手貪婪地吮吸了去,原本那灰黑的身軀此時也明明滅滅。
這時一個高大的紫色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成群的觸手旁,詭異的是本極為猖獗的觸須分毫不敢靠近男子半分,男子每走一步都紛紛爭先恐后地避開。
“真是群不讓人省心的小孩子,難得說個實話竟然不相信,濮華怎么教你們的?”男子說著伸腳踢了踢地上的人?!坝行浅降牡胤骄陀谐雎贰!蹦凶犹ь^,此時的天空上布滿了無數(shù)星隕。
“看,錯過了吧?”男子妖媚的臉上似笑非笑,看著地上一群昏死的人頗有些無可奈何地嘟囔道:“今日你們算運道好,我便賣那丫頭一個面子,留你們一命。倘若不識好歹再要來送死我可管不了了?!?br/>
說罷,地上立即顯出一個極為反復的陣法,閃著茫茫紫光,似蘊含著星辰萬物的構(gòu)造之理,磅礴的星辰之力涌動,在陣法中不斷激蕩。地底的觸須似乎感受到這力量的可怖,盡數(shù)鉆回了地底。
漫天星光匯聚,落在每一個人的身軀之上,牢牢形成一層結(jié)界。
男子手一抬,星河流轉(zhuǎn),周圍景象不斷扭曲變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一切都如同回到無垠海邊他們剛來的時候,十來個人七零八落的昏昏沉沉地躺在船上。
四周格外靜謐,可以清清楚楚地聽見灰黑的海水“啪啪啪”地拍打著船身和海風呼嘯的聲音。
如果有年長些的弟子醒著勢必認得出這陣法,紫軼陣,通萬物,破幻境。普天之下只有妖族會使。而能將其使得這般出神入化能通天的人妖界是屈指可數(shù)的。沒想到他們身陷魔窟卻被妖類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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