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安全

    拿著槍走在自己家周圍的感覺很奇怪，有種夾雜著刺激的心虛?，F(xiàn)在是凌晨兩點，我和小貓兩個人開著她在中國買的陸虎吉普車，慢慢地接近了我家對面的樓房。

    下了車，看著周圍熟悉的環(huán)境，我有點兒害怕，怕突然碰到什么熟人認(rèn)出我。

    “你看起來怎么像做賊的？”小貓一邊順著樓梯向上爬，一邊疑惑地看著我。

    “沒有啊！”我挺挺胸后又不自覺地把脖子縮了回去。

    “還沒見過你這么膽小的樣子，應(yīng)該帶部相機(jī)，把你的樣子拍下來，回去一定能賣個好價錢！”小貓邊說邊順著六樓的天窗爬上了天臺。

    我沒有理她，跟在后面也爬上了天臺。

    我輕輕地沿著屋頂走到毒販待的單元上方，停下腳步，用真空固定器把繩頭固定在墻上后，順著垂下的繩索倒掛著從上面滑到四樓的窗戶上方，探頭向里面看了一眼。

    “陽臺沒有人?！蔽蚁蛐∝垐罅艘幌滦畔?，拿出筆形激光刀開始切割窗外的防盜窗，不一會兒就把上面的鐵條全割斷了。

    “有人出門了?！泵琅穆曇魪臒o線電中傳出，她正坐在花園酒店中透過監(jiān)視器替我把風(fēng)。

    我馬上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一按腰上的自動絞盤，身體迅速被拉回了樓頂。不一會兒，從一樓出來一個人，向小區(qū)外走去。

    “他去哪兒？”我在無線電中問守在外面的騎士。

    騎士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傳來：“估計是去買消夜了?！?br/>
    “明白！回來的時候告訴我?！蔽抑?，我們家這一帶有三家24小時營業(yè)的小吃部，都挺遠(yuǎn)的，來回要半個多小時，足夠我行動了。

    “收到！”騎士就坐在門外的一輛大卡車內(nèi)。

    我又重新垂到四樓窗外繼續(xù)切鐵條，沒兩下便把鐵窗切開了一個大豁口，然后拿出玻璃刀把密封的玻璃窗的側(cè)面切掉了一大塊。

    “給我根煙。”

    “沒有了?！?br/>
    “不早說，讓王強(qiáng)一起買了。”

    “打個電話不就得了?！?br/>
    “……”

    玻璃一切開，屋里的聲音便“竄”了出來。

    “安全！”我把玻璃放好，從缺口鉆了進(jìn)去，對著無線電說道。背后一聲輕響，小貓也順著繩子滑下來，從缺口鉆了進(jìn)來。

    從陽臺向里看，三室兩廳的屋內(nèi)什么都沒有放，客廳的燈全關(guān)著，黑乎乎的，只有臥室亮著一盞臺燈。一個中年男子正背對著屋門盯著對面的樓層，另外兩個人從聲音判斷應(yīng)該在進(jìn)門的左側(cè)聊天。

    我和小貓對視了一眼，我向她指了指那個正在觀察的中年男子，然后豎著兩根手指做了個左轉(zhuǎn)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表示那兩個看不到的交給我。小貓點了點頭，從腰里掏出了手槍，裝上消音器。我想了想，又對她擺了擺手，然后做了個在脖子上劃一下的手勢，意思是留活口。

    小貓翻了翻白眼兒，把槍收了起來，從腰后摸出了一個化妝盒對我晃了晃。我知道那是個致迷武器，便點了點頭。小貓在腰后一摸，用手沾了點兒東西在我鼻子下面一抺，一股難聞的氣味沖進(jìn)鼻腔，嗆得我差點兒打噴嚏。割開陽臺門的插銷，我們兩個輕輕地推門進(jìn)了客廳，悄無聲息地向臥室摸去。慢慢地摸到了臥室外，小貓輕輕地打開手里的化妝盒，放在了門前……“喂，王強(qiáng)？回來的時候捎條煙！對！操什么操？你小子欠揍，是不是……”屋里人打完電話，過了幾秒說道，“那小子現(xiàn)在嘴里越來越?jīng)]大沒小了，要給他上上發(fā)條……”

    “嘿嘿，你小子凈欺負(fù)王強(qiáng)，有本事你和老大單挑啊……”

    “啪！”一件硬物掉在地上的聲音傳來。

    “我的手怎么沒勁兒了？”

    “我頭暈……”

    小貓在我背后一拍，示意我迷藥起效果了。我一下子就沖進(jìn)了屋內(nèi)，兩個正晃腦袋的家伙聽到我走動帶起的風(fēng)聲一抬頭，看到我后張著嘴還沒叫出聲，就被我用槍頂在了腦門上。小貓拿著電棒緊隨著我的身形沖進(jìn)了屋內(nèi)，從背后摟住了正對著窗口的男子。一電棒攮在那家伙脖子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軟綿綿地昏倒在她懷里。

    一連串的突襲發(fā)生在不到兩秒內(nèi)，正處于混沌狀態(tài)的兩個毒販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小貓把手里的槍給下了。

    “我……嗚……”其中一個人剛要叫出聲，被我用槍管一下捅進(jìn)了嘴里。由于用力過猛，兩顆門牙被我搗掉了，他滿口血水地支吾著出不了聲。

    “噓——”我示意他們兩個不要出聲，現(xiàn)在正值深夜，任何響動都是很大的，萬一驚動了同一棟樓的警察就不好了。

    “你……”估計是迷藥的緣故，兩個人竟然沒有反應(yīng)過來，張著嘴還要說話。我對小貓一歪頭，她拿著電棒分別在他們的脖子上點了一下后，整個屋內(nèi)就悄然無聲了。

    看著地上躺著的三個人，憑著對天才給我看過的圖片和李指認(rèn)的記憶，我知道這里面沒有那個叫尼索的家伙?？?！大魚漏網(wǎng)！

    “那個家伙回來了！”騎士的聲音傳來。

    “搞定他，我們這里搞好了，馬上來接包裹！”我在無線中說道。

    “ok！”騎士說道。

    過了一會兒，騎士的聲音又傳來：“好了，下來吧！”

    我提著兩個，小貓扛著一個從樓上快速跑了下來。下面騎士已經(jīng)打開了車廂門等著我們，那個去買消夜的家伙就在里面趴著。我把手中的兩個家伙扔上車后，接過小貓手里的人，也鉆進(jìn)了集裝箱。一切都在悄然無息中進(jìn)行，車子緩緩地開出小區(qū)，所有人依然沉睡著，沒有人想到一場無聲的行動結(jié)束了。

    我坐在車內(nèi)看著面前的四個人，從他們的反應(yīng)和發(fā)型看應(yīng)該是軍人；從語言和膚色上可以看出，被我抓住的應(yīng)該是中國人，另外兩個看上去不是緬甸人就是越南人或泰國人。

    車子加快了速度，半個小時后停住了。車門一打開，一股濕氣吹進(jìn)車廂，抬眼看去面前是一片黑色的汪洋。我提著兩個人率先走進(jìn)了邊上的一座破廠房，這里以前是一家破磚廠的攪拌制坯車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廢棄了。我們檢查了一下這幾個人，確定身上沒有自盡的藥品后，拿繩子把他們吊在了房梁上，然后用冷水把他們澆醒。

    剛3月初，冷風(fēng)刺骨，冰水一澆，三個人一激靈醒了過來，等暈勁兒過去看清眼前的狀況后都慘叫起來。

    “你們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把老子逮起來想干什么？”

    “我操你媽！哪條道上的？”

    “……”

    從超大分貝的喊叫聲中可以判斷出這些家伙都是傻大膽，都被人抓住了還問東問西張口罵人，真不知死活！

    “閉嘴！”我的聲音淹沒在了四個人的噪聲中。

    “我說閉嘴！”我拿起車上的扳手，一扳手砸斷了聲音最大的那個人的小腿，一聲慘叫后，那個家伙痛昏了過去。另外三個人也嚇得閉上了嘴。小貓又用冷水澆醒那個家伙，那個家伙醒過來，剛要張嘴叫，看到我又舉起扳手，嚇得死命地閉上了嘴咬著牙在那里哼哼。

    “很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刑天！”我拉下一直戴在臉上的面罩，四個人一看我的樣子，聽清我的名字，臉上唰地一下沒了血色。他們都明白為什么抓他們了，也知道會有什么下場了。

    “你小子不得好死！”

    “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

    “@#$%%^”

    四個人知道必死無疑，一下子沒了顧慮，破口大罵起來，連緬甸話、越南話都冒出來了。

    “閉嘴！”見怎么也沒法兒讓他們閉嘴，我掏出槍對天開了一槍，巨大的響聲一下子便壓住了他們的噪聲。

    四個人看到我鳴槍，面露喜色。我知道他們在想什么，在中國人口這么密集的地方，一聲槍響很容易驚動別人，招來警察。他們認(rèn)為，如果是在市內(nèi)的話，說不定就會有救。

    “不要高興了，我敢開槍，就不怕被別人聽到！這里是黃河灘，扔炸彈也沒有人能聽到。”我把他們轉(zhuǎn)過來面對著背后的窗口，讓他們可以看到外面反著月光的黑色河面。

    看著四個人盯著外面的河水神情又變成絕望，趁著他們大喜大悲轉(zhuǎn)換情緒的空隙，我突然問道：“尼索呢？”

    “緬甸！”一個人無意識地順嘴接了一句后，四個人瞬間又反應(yīng)過來，爭相吵道：“老大就在附近，他知道我們被抓，一定不會放過你家人的。識相的現(xiàn)在就放了我們！”

    我沒有理他們，想了想，說道：“回緬甸干什么去了？什么時候回來？”

    “沒有！我們老大沒有回緬甸！他就在附近……”他們四個還想辯解。

    “我明白地告訴你們，你們四個是死定了，不要抱有什么幻想了。如果不說，就會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邊說邊從身邊的袋子里拿出從醫(yī)藥商店買來的各種手術(shù)刀、剪刀、小鋸子等“醫(yī)療用品”。

    四個人都面如死灰，瞪大眼驚恐地望著我，但仍閉著嘴不肯說話。我笑了笑，說：“我不擅長拷問，所以，如果弄痛了你們，請告訴我?！比缓笞е麄冾澏兜闹w，開始用小剪刀一點點地“脫”他們的衣服。我慢慢地用冰涼的鋼鐵滑過他們的皮膚，用鋒刃輕刮他們的脖子和腋下，在感官上刺激他們，他們用可憐的、求饒的目光看著我，我則用冰冷的眼神拒絕了他們。其實我并不想用什么殘酷的方法折磨他們，我只要從盒子里拿出一支“吐實劑”給其中一個扎上就可以了。我之所以搞得這么嚇人，是為了給他們的精神施壓，將他們的注意力從他們老大的下落轉(zhuǎn)移到生命安危上來，這樣藥劑的效果會更明顯。

    看見我拿出針管，他們反而更怕了，估計是賣毒品讓他們比常人更清楚藥物的厲害。我抓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個頭最小的家伙，手指探明頸外靜脈的方向及深淺，一針扎在他的脖子上。這個位置離心臟近，見效快，只是逼供用的藥濃度極高，在這個位置扎針效果雖好，但有可能會要人命。從他的反應(yīng)上看應(yīng)該很疼，其實在我接受過的醫(yī)療急救課程中，還真沒有在脖子這么危險的區(qū)域進(jìn)行注射的。

    “真是浪費(fèi)啊！”小貓搖著頭從背后走了過來。

    “怎么了？”我納悶兒地看著她。

    “你看看?！蔽翼樦∝埖氖种缚慈?，只見那個家伙脖子上的皮膚隆起了一個大包，“你用力小了！針頭斜面一半在血管內(nèi)，一半在血管外，你看！回血斷斷續(xù)續(xù)，皮膚隆起是因為注藥時溢出至皮下，才會引起這家伙局部疼痛?！?br/>
    “噢?！蔽野凑账f，使勁兒把針頭又向里捅了捅，痛得小個子直叫娘。

    “別過了！”小貓又說道，“針頭如果刺入過深，針頭斜面一半穿破對側(cè)血管壁，有回血但會有推藥不暢感?！?br/>
    她一說，我才感覺確實有點兒推不動的感覺，我又調(diào)了調(diào)針頭的位置，費(fèi)了半天勁兒才把這一針打完。

    “給自己打針的時候可沒有這么難！”我收起針筒，背著手等藥效上來。

    “那是你練的次數(shù)多了。”小貓和美女也站在邊上看著。

    “反正我又不想當(dāng)醫(yī)生！”雖然我從小學(xué)過不少醫(yī)學(xué)知識，但都沒有實踐過。

    “學(xué)點兒總有好處！”騎士拍拍我的頭，說道，“就算你用不著，萬一戰(zhàn)友受傷了，也能幫上忙！”

    “是，是。”我連聲應(yīng)道。其實，我心里想的是，如果順利回家不出意外的話，我就不愿再回狼群了，出生入死不說，還落個罵名，弄得親人朋友傷心。

    “呵呵。”騎士看著我，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弄得我心里直發(fā)毛。

    我扭過頭不看他們?nèi)齻€，把注意力集中在被打了針的那個家伙身上。不一會兒，那個家伙就有了反應(yīng)，面色潮紅，像喝多了酒一樣搖晃起來。我用手指撐開他的眼皮，看到他瞳孔擴(kuò)張，呈無意識狀態(tài)。我抬起手看了一下腕上的表，按手冊上說的，瞳孔擴(kuò)張后再停兩分鐘就可以審問了。

    我扭頭掃了一眼其他三個人，冷冷地說道：“一會兒我問話的時候，你們要保持安靜，不然就馬上干掉你們！”

    “你干了什么？你對他干了什么？”三個人著急地問道。

    “我為什么要給你們解釋？”我盯著手上的表，沒有理他們。其實我心里也很焦急，從他這里打開突破口后，我就可以找到尼索那小子，干掉他就可以回家，可以見到朝思暮想的父母了。想到這里，我的心里就像有把火一樣燒得難受。

    分針終于轉(zhuǎn)了兩圈，我迫不及待地張口就想問話，卻被小貓拉住了。

    “別激動，慢慢來，心急會辦壞事的?！毙∝堅竭^我走到那個家伙跟前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希卡。”

    “哪里人？”

    “緬甸勐古。”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頭暈。”

    小貓不著邊際地問些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急得我在邊上直搓手，不過我知道她這樣做一定有她的原因，因為她是專業(yè)的間諜，受過拷問訓(xùn)練，比我精通這東西。

    “你大腿上的疤是怎么來的？”

    “打仗留下來的?！?br/>
    “結(jié)婚了嗎？”

    “結(jié)婚了?！?br/>
    “你吸毒嗎？”

    “吸?！?br/>
    “針眼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沒看到？”

    “在頭發(fā)下面?！?br/>
    “為什么要在這種地方注射？”小貓翻開他的頭發(fā)一看，頭皮上密密麻麻地有很多針眼，看上去十分惡心。她扭過頭對我點點頭，表示這個人說的已經(jīng)是真話了。

    “我們軍隊不讓吸毒，被發(fā)現(xiàn)了，就會被處死的。所以，如果有人想吸，就會在比較隱蔽的地方注射?！毕？〝鄶嗬m(xù)續(xù)地回答小貓的問話，把這種會招來殺身之禍的秘密都說了出來。

    “那你一定不希望你們頭兒尼索回來了？”

    “是啊，他管得特別多。”?？ê托∝埾穸嗄甑睦嫌岩粯恿牧似饋怼?br/>
    “那就希望他這次回緬甸被子彈打爛屁股好了！”小貓的話惹得邊上的人一陣大笑，連吊著的三個人都哆哆嗦嗦地笑了起來。

    “是啊，不過他這回只是聽到風(fēng)聲說司令李死了，回去看看情況，不會打仗的?！辈恢挥X地我們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醒醒，?？?，你個渾蛋……”邊上吊著的一個家伙反應(yīng)過來，沖著?？ù蠼辛艘宦暎瑖樀迷趫龅娜艘患れ`。我抬手就是一槍，將他打了個對穿?；仡^看?？ǎ坪跻惨庾R到發(fā)生了什么，抬起頭迷茫地向四周張望著。

    “尼索他們幾個人去的？什么時候回來？”小貓抓緊時間發(fā)問?？墒窍？ň谷灰呀?jīng)有點兒清醒了，盯著小貓看，就是不張口說話。

    “不行了，問不出什么了。他們都吸毒，對致幻類藥物有抗藥性。用量小了不見效，用量大了就會……”小貓一邊說，一邊給?？哟笥盟幜?，可是針頭還沒拔出來，他就已經(jīng)開始口吐白沫，抽搐起來。小貓拔出針頭，撥了撥他的腦袋，看了看，對著我搖了搖頭。

    “我就不喜歡你的主意，問了半天什么也沒問出來?！蔽易叩绞Ｏ碌膬蓚€人面前，說道，“我知道他和誰去了。我想知道時間，說吧！”

    兩個人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看著我。那挑釁的眼神讓我很不爽，我拿起槍對準(zhǔn)其中一個的腿部開了一槍，慘叫聲頓時充斥了整個車間。我不等他緩過勁兒，對著相同的地方又是一槍，停三秒后又是一槍。三槍后，那家伙就失禁了，大小便順著褲襠流了下來。一股屎尿臊氣夾著血腥味撲鼻而來。

    “想說了嗎？”我舉著槍后退一步，生怕尿液濺到我身上。

    “你……你……不……得好死?！蹦莻€家伙痛得說不出話，只能從牙縫里往外擠了。

    “我怎么死，你就看不到了。為了少受苦，還是說吧！”我壓下心中竄起的嗜血欲望，整了整心情，說道。

    “嗯……嗯……”那個家伙確實不簡單，怪不得尼索帶他們來，大冬天的，痛得渾身流汗都不肯說。

    “看來手槍的子彈還是小啊。”我扔掉手槍，從車廂里拿出一挺hk21機(jī)槍，上了彈鏈，一拉槍機(jī)，為了嚇?biāo)?，我故意把子彈袋垂到地上對他晃了晃?br/>
    “再不說的話，我從下面開始掃射，一點點地把你打成肉末?！蔽夜室鈱χ哪_下開了幾槍，子彈擦著他的鞋底打在背后的墻上濺起的石塊，射到他背上，刮出一片傷口，血水流了一背?？粗莻€人徹底崩潰的眼神，我想，他的肚子要不是空了，估計會連腸子都拉出來。

    “我說……我說……”他終于挺不住了。邊上的人剛想說話，我把槍口一轉(zhuǎn)，在他小腿上掃過，三發(fā)子彈打在他的腳脖子上，他的兩只腳便被掃斷，裹在兩只靴子里掉在了地上。那家伙一翻白眼兒痛昏了過去。

    “世界清靜了！”我對著看傻了眼的家伙說道，“現(xiàn)在，你可以說了！”

    “明天晚上十點他就回來了，兩個人。他和卡咯坐飛機(jī)回來?！彼f話的速度像是有猛獸在背后追他一樣快。

    “聯(lián)系方式？”

    “他有手機(jī)，號碼是……”他說完，我點了點頭，對準(zhǔn)他們的腦袋各開了一槍，結(jié)束了兩個人的痛苦。

    把四個人解下來用袋子裝好扔進(jìn)黃河后，我們四個一邊打掃善后，一邊討論怎么辦。定好一個計劃后，我們就開著車回酒店了。坐在車上，小貓和美女看著我不安的表情，奇怪地問道：“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殺人，干嗎一副天要塌下來似的表情？”

    “你們不明白，我第一次在自己的國家殺人。你知道的，在國外殺多少人我都不在乎……有種……像做夢的感覺……你知道的，不真實的感覺。可是到了這里，有點兒不一樣，好像每吸一口空氣都是確實存在的……剛才殺了他們兩個后，我……我有點兒緊張。你知道……我……”我也不知道應(yīng)該怎樣表達(dá)我現(xiàn)在的心情了。

    “我們明白！”騎士一邊開車，一邊回頭說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屠夫的話有道理，殺多了就習(xí)慣了，嘿嘿！”小貓和美女在邊上聽著也笑出了聲，我看著他們，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手上沒有沾血卻有股黏糊糊的感覺，怎么搓也搓不掉，氣得我直拍手。

    跟著他們回到酒店，我怎么也坐不住，穿上衣服，趁著天還沒亮沖上汽車，開到了我家對面的樓下，用搜來的鑰匙打開門進(jìn)了四個毒販待的屋子，從觀察鏡中呆呆地看著我家。一切都沒有變，電視還挨著客廳的東墻放，對面是沙發(fā)，南窗口邊上放著飲水機(jī)和電話機(jī)，北面正對著我。有三個房間，一間是哥哥的，一間是我的，最大的一間是父母的，現(xiàn)在其中兩扇門是緊閉著的。只有一個房間的門孤單地打開著。母親正在做早飯，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我的眼淚不知不覺地順著臉頰淌了下來……我不知道為什么哭，只是淚水忍不住就流了下來，用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苦澀，里面有歡喜，有激動，還有愧疚！不知為什么我突然很想抽煙，可是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掃視一下房間，除了一地的煙頭，我什么也找不到，氣得我想把屋里的東西都砸掉。

    呆坐在椅子上看著家里的一切卻不能馬上過去，這種感覺真郁悶。我愣愣地從清晨坐到天黑，直到小貓的一個電話驚醒了我。

    “到時間了！”小貓說道。

    “好的。我馬上到！”收起電話，我回頭看了一眼才九點就已經(jīng)熄燈的窗口，心里一陣激動，不禁自言自語道：“爸，媽，再過兩個小時我們就能見面了。等我宰了那兩個不開眼的渾蛋……”

    我?guī)е鴿M身殺氣沖到機(jī)場，等在那里的小貓和美女一臉吃驚地盯著我說道：“誰招你了？怎么這副表情？看來有人要倒霉了！”

    “對，有人要倒霉了！”我咬著牙說這句話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能感覺自己那扭曲的臉部表情。

    兩個女人看了我一眼，沒敢再說話，只是盯著出機(jī)口看。過了一會兒，我發(fā)現(xiàn)路過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著我們。這才意識到，現(xiàn)在是在中國，和兩個外國女人站在一起太顯眼。于是，我獨(dú)自找了個角落待著。

    “小貓、美女，一會兒我自己行動，你們兩個太顯眼了！”我在無線電中小聲說道。

    “當(dāng)然。本來就是這樣，不然你以為呢？這就是為什么狼群不在中國執(zhí)行任務(wù)，因為我們沒有黃種人作戰(zhàn)分隊。哈哈！”小貓笑嘻嘻地說道。

    “但我們在菲律賓、日本和中國臺灣不是都有聯(lián)絡(luò)站嗎？”我好奇地問道。

    “那里的外國游客至少也能占到15%！我們在那里并不是特別顯眼。在中國，呵呵，一條街上都見不到一個外國人！”美女無奈地說道。

    “那太不幸了！”其實我心里很高興地說道。

    “靠！你在暗自高興吧？”小貓一下就猜出我在想什么了，“別忘了，現(xiàn)在狼群有亞洲人了，就是你！”

    我不說話了，因為小貓?zhí)岬搅宋易铑^痛的事情，雖然有隊長的保證，但仍一直困擾著我。

    “點子出現(xiàn)！出口。第三個，黑風(fēng)衣。第四個，綠軍裝。”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小貓突然變得冰冷的聲音傳來。

    我趕緊收回思緒抬頭望去，在出口果然看到了尼索那滿是坑的驢臉，后面跟著的那個叫卡咯的家伙穿著一身美軍陸戰(zhàn)服。

    “看到?！蔽一貜?fù)道，“你們兩個開車跟在我后面?！?br/>
    “收到！”

    看著兩個人大搖大擺地走出機(jī)場，我遠(yuǎn)遠(yuǎn)地跟了上去。出了機(jī)場，外面一片漆黑，他們兩個向停車場方向走去，看來他們是有車停在機(jī)場了。向門衛(wèi)出示了停車牌，證明我也有車在里面后，我非常小心地跟在他們后面，生怕被他們發(fā)現(xiàn)。直到他們兩個坐上一輛寶馬z8跑車。

    “靠！騷包。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錢似的?！笨粗禽v閃著銀光的車，我冷笑道。

    絞斷監(jiān)視器的電線后，我右手揣兜，左手攥著鑰匙向他們的車走去，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似乎在找車。等路過他們車門的時候，我突然掏出藏在右側(cè)口袋里裝有消音器的手槍，對著正準(zhǔn)備打火的卡咯就是一槍。子彈擊透玻璃正中他的太陽穴，穿過腦袋又擊中了副座上的尼索的左肩。事發(fā)突然，尼索反應(yīng)過來要去拔槍的時候，我對著他的右手來了一槍。子彈打掉了他的右手拇指，拇指齊根斷掉后，手槍把握不住掉了下來。

    看著尼索在那里用剩下的四根手指怎么也撿不起槍來，我笑了笑，用five seven打ss90彈就是爽，怪不得50米外能擊穿北約標(biāo)準(zhǔn)的低碳鋼板防彈衣，而9毫米para手槍彈在10米距離上也不可能實現(xiàn)。

    繞到尼索那邊，拉開車門，一槍把他砸暈后，我用無線電叫來了騎士的集裝箱車，然后打開門，把死人一腳踹到尼索懷里，坐到駕駛席上，把車開進(jìn)了騎士打開的后車廂內(nèi)。綁住尼索后，我拉下車門，示意騎士把車開出停車場，我則開著自己的車子。開出停車場的時候，我還故意和看門的打了個招呼。

    跟著騎士的車子，我們又到了沒有人煙的黃河灘上。打開車門，發(fā)現(xiàn)尼索已經(jīng)掙扎著從z8內(nèi)爬了出來，正在想辦法打開手上的鎖銬，看到我們打開車門后，他絕望地哀號起來。我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拽出了車廂，然后讓小貓把z8也開了出來。拿著僅剩下的兩張照片與車上的死尸進(jìn)行最后的確認(rèn)后，我興奮地拿出手槍指著尼索說道：“尼索，你想為楊報仇，可以直接找我，千不該萬不該，你不應(yīng)該威脅到我家人的安全。本來我想折磨你一番再殺了你的，可是現(xiàn)在我太想回家了……”迫不及待想回家的感覺讓我連話都沒說完，就直接一槍打碎了他的腦袋。

    看著沒了腦袋的尸體，我似乎還有點兒不敢相信，擔(dān)心了一年的危機(jī)就這樣過去了，重新對照了一遍照片后，我對著兩個人又開了十幾槍，希望這樣能加強(qiáng)心中的安全感。

    我們把裝著死尸的寶馬推進(jìn)了洶涌的黃河，看著消失在黃色河水中的銀光，小貓幽默地說道：“好漂亮的車！可惜了?！?br/>
    “是啊，多漂亮的車?。　蔽倚Φ?，“謝謝你這次幫忙，為了表示謝意，我給你也買一輛車，你想要什么型號的，只管說。”

    “真的？我想要布加迪剛推出的威龍。”小貓獅子大開口道。

    “我也要！”美女也湊過來說道。

    “ok，ok！”我示意美女不要說了，“你們?nèi)ビ嗆?，然后把賬單寄給我就可以了?！?br/>
    “上帝保佑你！刑天，你真好！”美女和小貓一人給我一個吻，跳著舞就跑了。

    “大出血??！”騎士笑著來到我身邊，“你怎么不問問那輛車多少錢?！?br/>
    “我不在乎。只要我家人安全，我愿傾我所有！”我扭過頭看著騎士，“包括我的生命?！?br/>
    “呵呵，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安全了?！彬T士扶著我的肩說道，“那你現(xiàn)在要回家看看嗎？”

    “那是自然！迫不及待！”我把槍遞給騎士，從后備廂內(nèi)拿出準(zhǔn)備好的干凈衣服，把車鑰匙扔給小貓。

    我在車上換好了衣服，讓小貓把我送到了我家小區(qū)外。下車后，我步行進(jìn)了大院。我可以感受到有無數(shù)驚訝的視線聚焦在我身上，也偷眼看到對面樓上的觀察鏡轉(zhuǎn)向了這邊。我順了順呼吸，激動地沖上了樓，站在熟悉的鐵門前，伸出手輕撫著鐵門上的紋路，顫抖著按下了門鈴按鈕。

    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比落在身邊的炮彈還讓我緊張，鐵門打開了，母親面帶驚訝地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一股家的氣息撲面而來。我手一抖，提包掉在了地上，看著母親眼中的淚水，強(qiáng)烈的愧疚沖上心頭，我沖動地一把抱住了母親瘦小的身體，把頭埋在她的懷里，貪婪地吸吮著那朝思暮想的甜美氣息，大聲叫道：“媽！我回來了！媽！我回來了……”

    “護(hù)衛(wèi)者（guardian）”7.65毫米（32acp）口徑小型手槍槍全長110mm

    槍全高84mm

    槍全重0.394kg

    槍管長57mm

    彈容量6+1rds（發(fā)）

    扳機(jī)力約5.5kg（雙動）

    彈匣保險無

    擊針保險無

    擊錘無

    手動保險無

    自動方式自由槍機(jī)式

    sig sg550　緊湊型沖鋒槍

    口徑5.56mm

    彈藥5.56mm×45mm（nato）

    全長730mm/504mm

    槍管長226mm

    全槍高210mm

    膛線6條

    纏距178mm

    瞄準(zhǔn)基線長360mm

    扳機(jī)力35n

    空槍重3.2kg

    理論射速700rpm（發(fā)/分）

    發(fā)射方式單發(fā)，3發(fā)點射，連發(fā)

    彈匣容量5rds，20rds，30rds

    死死地抱住母親，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激動，我反而哭不出來了，只能拼命地緊縮雙臂緊緊地圈住懷中單薄的身體。

    “是誰來了？”父親的聲音從里屋傳來，喚醒了還在震驚中的母親和激動的我。

    “是……是小天……是……是咱兒子回來了！”母親大聲地喊著，并用雙手捧著我的臉使勁兒揉搓，想確認(rèn)她看到的是真實的兒子而不是幻象。

    噔噔噔！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父親只穿著內(nèi)衣就跑了出來。沖到門口，他瞪大雙眼看著我卻沒有走過來，只是看了一會兒，笑了笑，四下看了看，從桌上摸起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幾口，沒有說話。

    母親在我臉上又摸又?jǐn)Q了好一會兒，才確定面前真的是她的兒子。意識到這一點后，她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兒子，你總算回來了！你干什么去了？聽你學(xué)校的人說你出事了，警察也說你失蹤了。你跑哪兒去了？干什么去了？這臉上是怎么回事？怎么受的傷？讓我看看……讓我看看……還有別的地方受傷沒有？讓我看看。”

    母親扯著我的領(lǐng)子在我身上摸索起來，嚇得我趕緊壓低脖子，舉高雙手，讓母親檢查。因為是冬天，加上我特別纏了條圍巾，所以母親并沒有一下子就看到我脖子上那嚇人的刀疤。母親在確認(rèn)我沒有缺胳膊少腿后，這才放心地松了口氣。

    “兒子，這一年你跑哪兒去了？”母親一邊流淚抽鼻子，一邊踮著腳用手指點我的眉頭?？粗幻孜逦宓纳砀啧谥蹦_也夠不著我的眉頭的樣子，我像以前一樣低下頭讓母親不用再那么費(fèi)力。這種熟悉的感覺讓我心里一陣發(fā)熱。

    “你準(zhǔn)備讓兒子在外面站多久？”父親回屋穿了衣服又出來，看到我還站在門外，責(zé)怪道。

    “噢！對呀！來，快進(jìn)來，兒子！”母親恍然大悟，趕緊把我拉進(jìn)屋。當(dāng)我一腳踏進(jìn)屋看著屋內(nèi)熟悉的景象時，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陌生感。太長時間了！我已經(jīng)太長時間沒有感受到家的親切，已經(jīng)不習(xí)慣有家的感覺了。

    坐在家里發(fā)舊的沙發(fā)上，我竟然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怎么坐了，只好把手放在并攏的雙膝上，挺直胸膛來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坐軍姿。

    “瞧你那傻樣，怎么和你哥一樣？”母親從屋里拿出剛做好的飯，“還沒吃飯吧？先吃點兒東西?！?br/>
    “哎，好的?！蔽医舆^碗，看著里面漂著蛋花的甜湯感嘆不已。多久沒有吃到母親親手做的飯食了？都快記不得是什么味道了。我心急地端起碗，顧不上燙，一口便把碗里的東西吞了個底朝天，滾燙的稀飯順著食道沖進(jìn)胃里，一股熱流使全身無比舒暢。我咂摸咂嘴，覺得意猶未盡，伸出空碗笑道：“真好吃，媽，再來一碗?！?br/>
    “嗯?！蹦赣H高興地看著我一飲而盡，滿臉喜色地說，“不錯，不錯，還是小天最喜歡吃我做的甜湯。只管吃，只管吃，也不知受了什么罪，怎么變成這副模樣了！”母親說著，淚水又掉了下來，趕緊用手一捂臉，拿著空碗跑進(jìn)了廚房，留下我和父親相視苦笑了一下。

    吃過東西，父親和母親坐在那里不說話，就那么一直看著我，那挖地三尺似的眼神讓我十分害怕。兩個人欲言又止，幾次嘴都張開了卻沒有問什么。

    “媽，您想問什么就問吧，我看不得你們那難受勁兒。”我實在受不了母親那酸得難受的淚眼，說道。

    “你在云南出什么事了？出了事后你跑哪兒去了？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你邊上有很多外國人，這又是怎么回事？別騙我，你媽我老了，卻不傻?！蔽乙凰砷_閘門，母親的問題劈頭蓋臉地就過來了，剛才慈母的形象蕩然無存。

    “你別嚇著孩子！”父親一把拉住母親戳向我眉頭的胳膊。

    “呵呵。”我笑了，“不愧是老媽，終于忍不住了！這樣我才感覺爽一點兒。爸，你別拉我媽，要是一直像剛才那樣拘束，我才會嚇著?！?br/>
    “少廢話，快說！要不是你大了，我打不動你了，我一定拿雞毛撣子教育你，像小時候一樣。”母親叉腰站到我面前，戳著我的眉頭教訓(xùn)道。

    “我出事的經(jīng)過，云南那邊是怎么說的？”我好奇，想先了解一下警察是怎么給我定性的。

    “他們說，你看到搶劫便見義勇為，結(jié)果在混亂中失蹤了。你同學(xué)說你被困在大樓里了，但警察攻破大樓的時候沒找到你。”母親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嚇得我手忙腳亂地去安慰她說：“我沒事！媽，我好著呢?！?br/>
    “你跑哪兒去了？”母親抓著我的衣領(lǐng)問道。

    “我受傷后被人救了，當(dāng)時我昏過去了，怎么跑出去的，不清楚，只知道我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家外企里?！蔽议_始絞盡腦汁地編謊話。

    “你在電話里不是說你出車禍了嗎？你嘴里沒有一句實話?！蹦赣H生氣我騙她。

    “我不是害怕你擔(dān)心嘛！”

    “那你為什么這么長時間還不回來？你跑哪兒去了？”母親緊追不放。

    “媽，我醒來的時候才知道我救了一家外企的老板。他為了感謝我，在我醒來后送我到外國療傷，治過傷后又希望我做他公司的保安主管，所以我就一直沒時間回來?！蔽疫B眼都不眨地說著謊話。

    “你騙誰？那家外企叫什么名字？有電話嗎？我要問問是不是這樣。人家要你個學(xué)生當(dāng)什么保安主管？”母親根本不相信我。

    “叫wolf保安公司。這是名片，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都在上面?！蔽姨统鲆粡埨侨汗镜拿侨鹤钤缫彩且员０补境霈F(xiàn)的，雖然現(xiàn)在做大了，但老門面一直沒丟。有時候也會有普通人找上門聯(lián)系些輕松的工作。

    “他們公司是干什么的？”母親拿出老花鏡看著手中的紙片，問道。

    “保安公司，就是保鏢公司。那些富人一旦有了錢就怕死，就要找保鏢，我們公司就給他們安排這方面的專業(yè)人士?！蔽医忉尩?。

    “你給別人當(dāng)保鏢？那太危險了，你什么也不會，被人打死怎么辦？”母親嚇了一跳。她怎么也想不到，想傷害她兒子的人都爛在泥坑里了。

    “不，不，我們公司分人事部，還有器材部，就是賣監(jiān)視器、防身器呀之類的。我是那個部門的，其實就是個賣東西的。”我趕緊圓自己說的謊，自己聽著都想笑。

    “你好好的學(xué)不上，給人賣什么東西?。俊蹦赣H拿著電話按了一串號碼，沒想到她還挺較真兒。

    “我不是救了那公司老板一命嘛，我做的是那種不干活兒拿高薪的工作?！蔽艺酒饋?，幫她把電話打通。

    “喂……”母親在聽到話筒對面一串的外語后暈了，“他說什么？我聽不懂。你就知道我聽不懂鳥語，拿這個來騙我，對吧？”

    “有會說中國話的，有！”我趕緊接過電話，用法語讓公司主管過來。公司主管杰克也是狼群的一員，受了重傷，不能再打仗了，就做了公司的負(fù)責(zé)人。我回家前曾和他說過回家后讓他幫忙圓謊的事，他中文不錯。

    “媽，給，他是我上司，會說中文?！蔽野央娫掃f給母親。

    “喂，你好！你認(rèn)識刑天嗎？他在你們那兒干什么呀？”母親拿著電話和那頭的杰克說了起來。我這邊握緊拳頭，祈禱杰克不要有什么紕漏。

    “……好的。謝謝你??！”說了半天，母親放下了電話，舒了口氣，終于把心放下來了。我這邊也松了勁兒，心中暗想：“杰克，不錯，回去請你喝酒！”

    母親放下電話，皺著眉頭看著我，嚇得我又把心提起來了：“哪兒出毛病了？媽的，杰克，你給老子辦砸了，回去抽你筋！”

    “你這個上司的中文講得這么好，都聽不出是外國人了。不會是你找個同學(xué)合起伙來騙我的吧？”母親越說越像真的，不禁又開始用手指戳我的腦門。

    “不，不，媽，我怎么也不敢騙你呀。他中文講得就是這么好，他在中國待了好多年。我們剛才講的不是法語嘛，你也聽到了?！蔽疫@個郁悶啊，原來中文說得好也是毛病。

    “噢，這樣啊……”母親還想說什么，一直沒有說話的父親開口了：“行了行了，不要說了。兒子能安全回來，就應(yīng)該高興，你問那么多沒用的干什么？”

    “那你問有用的！”母親生氣地把“接力棒”交給了父親。

    “兒子，不要理你媽，她老了，話就多，都快煩死我了！”父親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說道，“我不管你出了什么事，去了哪兒，因為從警察的態(tài)度上看比較低調(diào)，似乎有什么東西不想說。有你哥的禁口令在先，我們也不去刨這個根底，犯這個忌諱?！?br/>
    我沒說話，看著父親，和父親說話就是省事。前兩年我哥當(dāng)了中南海的保鏢后，上面就發(fā)了禁口令，一切事情都不能和家里人講。開始家人挺不解的，后來也就習(xí)慣了，沒想到，父親竟和我的事聯(lián)系上了。

    “我只問你兩個問題，你有沒有干違反我們國家法律的事？工作危險不？”父親還是那么干脆。

    “我絕不會違反國家的法律?！蔽疫`反的都是別國的法律，我在心里說，“危險嘛，走大街上還有可能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給砸死，干什么都會有危險的?！?br/>
    “好，不要再問了。孩子呀，這么早回來，趕了一夜的火車吧？回屋睡吧！”父親問完，阻止母親問話的勢頭，氣得母親使勁兒掐了他一下。

    “哎！”我趕緊提著包像逃難一樣跑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

    推開門，看著一屋子熟悉的東西，恍若隔世的感覺又浮了上來。拿起桌上的仿真槍模型和各種軍事雜志翻了翻，心中苦笑，當(dāng)年擺弄這些模型的時候，怎么也沒想到有一天會真正地摸到它們，還用它們殺了那么多人。拿起床頭的吉他撥動一下琴弦，以前我還想過當(dāng)個歌手的，當(dāng)時我唱歌不錯，還得過獎呢?，F(xiàn)在……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心說，還能說出話就算很幸運(yùn)了！

    我打開桌上的舊電腦，看著里面寫的青春日記和年少輕狂之語，感慨萬千。當(dāng)年真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qiáng)說愁”??！現(xiàn)在體味辛棄疾的這首詞，一股苦意盤桓心間，久久不散。尤其是看到當(dāng)年寫給宛兒的情詩和她回給我的宋詞，我不由得想起剛果軍營里的一幕，心中不禁抽疼起來。

    我關(guān)上電腦，打開提包，拿出天才做的終端，通過衛(wèi)星電話向隊長做了簡報，得到傳來的消息：李的勢力全部被滅，不會再有人來騷擾我的家人。我的心才真正地放下。全身的神經(jīng)一放松，才感受到房間內(nèi)熟悉的氣息，好像剛才我體外罩著一層盔甲一樣。撫摩了一下床上斑駁的紋路，用指尖輕輕刮動木料，這時我才有了一種實實在在坐在自己家中的感覺。

    連日來我為了尼索的事不眠不休，也真的累了，脫掉大衣，關(guān)上門，躺在床上，枕頭上“青春”的氣息像催眠氣體一樣侵蝕著我的精神防線?？墒俏遗吭诖采祥]著眼，怎么也無法入睡，我無奈地從大衣中抽出軍刀握在手里放在枕下才安心。臨入睡前我的最后一個念頭是：沒想到回了家仍要這樣才能睡得著，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