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金風(fēng)玉露初涼夜(2)(本章免費(fèi))
“十四,你?”墨荷知道我不會無緣無故觸犯規(guī)矩,何況今天是我及笄的大日子,眼中滿是疑慮。
我微笑點(diǎn)頭,反手握住她,俯下身去,在她耳畔私語道:“放心,我會保你一個(gè)兩全之策,讓你和林生相攜終老?!?br/>
“啊?!澳刹唤@呼出聲。
我輕輕捂住她嘴唇:“噓。此事只有你我知道,碧云此刻尚不知情。但是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要安心等我回來。我救得了你一次,但是下一次,我恐怕再無回天之力?!?br/>
我說的是實(shí)情,那晚幫她續(xù)命時(shí)才發(fā)覺,由于常年憂思纏身,日積月累,寒氣郁結(jié)于心肺,其脈息滑澀、無力,怕是不祥之兆。
一滴清淚悄然滑落,順著她絕色的容顏,暈染了心字羅衣。我莞爾微笑,起身告辭。
走出幾步,忽覺衣裙被什么東西扯住,回身一看,是墨荷的纖手仍緊緊握住我衣袂的一角。我朝她再點(diǎn)點(diǎn)頭,示意她放寬心。萬語千言,此刻都不能明言,屋外不知有幾只耳朵在聽,事關(guān)緊要,絲毫不能大意。
從芙蓉軒出來,我環(huán)顧身后,并無明顯異樣,于是我徑直向渡口走去。今日是我生辰,又有李公公送禮在前,所以我料定,今日無論我要求什么,娘都不會輕易阻攔。
天色已暗,荷葉渡口,果不其然系著一葉輕舟,已有小廝們在旁候著,旁邊是幾個(gè)丫鬟婆子。
我拎起衣裙,扶著碧云的手臂登上舷板,待站穩(wěn)后,低聲吩咐近前的小廝:“行船?!?br/>
“回十四小姐,夫人已命人在艙內(nèi)置辦了一桌酒席,請十四小姐多少用點(diǎn)?!?br/>
我點(diǎn)頭道:“好。你先行船吧?!?br/>
“是?!?br/>
碧云輕輕扶住我:“十四,今兒是你生辰,剛剛走的急,連晚飯也沒有用,好歹吃一點(diǎn)?!?br/>
我搖一搖頭:“不用。我不餓?!?br/>
碧云再勸:“十四――”
我抬手止住她下面的話,低聲道:“你讓小廝把燈籠掛得再高一些?!?br/>
碧云滿臉疑云,但仍然按照我的吩咐交待下去。
不一會,有小廝過來將兩側(cè)的羊角燈籠高高掛起。晚風(fēng)吹起我的羅裙,紅色的燈影映在這釅釅的池水中,宛如初升的明月。
碧云過來問:“十四,小廝們問是要往哪里去?”
我輕垂臻首,柔聲道:“向著曲水行吧?!?br/>
果然,船掉轉(zhuǎn)了方向,向著曲水深處劃去。
“碧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把我的鳳凰木一并帶上船?!?br/>
“是?!?br/>
碧云自船艙返回時(shí),果不其然,手里已經(jīng)多了一只焦尾琴。那是慕容先生所贈,自幼隨在我身邊,每次我登船時(shí),娘總會吩咐下人們將其一并帶上,以備我不時(shí)之需。
今晚,他們果真還是給我備下了。
我輕輕屈膝,跪于甲板之上,素手輕移,樂音頓起。
負(fù)責(zé)教我歌舞伎藝的原是蘭溪師傅,慕容先生只負(fù)責(zé)傳授我詩書文章。這首是他閑來唯一傳授于我的曲牌,合著一闋長短句。平日里,我每每聽他彈唱,耳熟能詳,卻極少親試。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綢繆:意指緊緊纏繞。綢繆束薪,即緊緊地把柴草捆扎成捆,是以古人以束薪比喻婚姻的結(jié)合,比喻男婚女嫁,各得其所。在這樣一個(gè)美好的日子里,歌中的男女終于得見對方。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意思是說:“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讓我得見良人。這樣英俊的人兒,我該拿你怎么辦呢?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讓我得見粲者。這樣美麗的人兒,我該拿你怎么辦呢?”所謂金風(fēng)玉露,宛若天成。
晚風(fēng)中,我和著琴韻,淺吟低唱,歌聲映著蜿蜒的曲水,聽來如隔云端。
忽然間,一支笛音清澈地響起,遠(yuǎn)遠(yuǎn)合著我的琴聲。我立刻喜極而泣,立身而起,我的良人,他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