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再不想辦法,”那人在沈卿塵面前擺了一個小巧的祭壇,里面插著一炷香,“這炷香燃完的時間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后,就連我,也無力回天了。”
“呵,爺可不是嚇大的?!鄙蚯鋲m晃悠著腿,晃得那人眼睛生疼。
唉,男人搖了搖頭。真不知道,這么蠢的人是怎么當上常勝將軍的。
沈卿塵坐著無聊,開口問道:“哎,你這兒有青樓么?”
“沒有?!?br/>
“那酒呢?”
“沒有。”
“嘶……合著你就一窮光蛋?。 ?br/>
那人沒好氣白了沈卿塵一眼:“滾!”
*
“嘖,你是說,這是沈卿塵身邊那個下人干的好事”林問政又看了看躺著的沈卿塵。
“嗯?!绷闲磅久?,他早應(yīng)該想到然嫣的動機。
“呵……”林問政笑笑,“那你把我叫過來干什么?看著他中毒而亡”
“這不是中毒?!绷闲疤匾鈴娬{(diào)了“不是”二字。
“好好好,不是中毒就不是中毒,”林問政也開始覺得這位大爺固執(zhí)的要命,“所以呢你就這樣等著他死么?哎,別這么看我,我就一個丞相,怎么可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閆槐?!绷闲疤ь^。
“屬下在?!遍Z槐跪地。
“去把醫(yī)仙找來?!绷闲罢f完,繼續(xù)看著沈卿塵的手臂。沈卿塵的手冰冷得可怕,血管的黑紫已經(jīng)蔓延開來,整個手臂都呈現(xiàn)出一種黒紫色。柳上邪將沈卿塵的穴道封住,盡量延緩這東西的蔓延速度。
“這這這……”林問政看見沈卿塵的狀況后,竟驚得說不出話來。
“閉嘴?!绷闲暗念~頭上沁出了汗珠,又用內(nèi)力驅(qū)動沈卿塵身體,沈卿塵的身上竟有金光浮現(xiàn)。
“你瘋了!”林問政伸手擋下柳上邪的金光,“你把自己的內(nèi)力給他,那你只會變得更加虛弱?!?br/>
林問政見他不說話,又道:“我知道你欣賞他,可是你本來就在漠北一戰(zhàn)之中受了傷,沒有必要再動用內(nèi)力為他輸送真氣?!?br/>
“不用你管?!绷闲袄淅渫鲁鰩讉€字,又繼續(xù)為沈卿塵渡著真氣。
*
在一片混沌之中的沈卿塵,忽然覺得有一道力量在拉扯著自己的意識。
身旁的男子扯了扯嘴角:“他知道了?!?br/>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被困在我這夢魘世界里了?!?br/>
“哼,”沈卿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男子口中的“他”是誰,“那是自然,睿王這一稱號,他柳上邪可不是白得的?!?br/>
“呵,想當年……”男子眼神晦澀難懂,開了個頭,仿佛想起什么,終究閉了嘴,“算了,這么多年過去了,不提也罷。”
“切,弄虛作假?!鄙蚯鋲m也不追究,他從不強人所難,“對了,你說,我的命是你給的莫非……”
“哼,”那人從骨子里透出邪氣,那對與沈卿塵神似的黑眸也亮了起來,“你以為呢?那我在你身體里呆了這么久,干嘛的難不成是閑的無聊???”
“……”沈卿塵看他的眼神略帶古怪,“既然這樣,那你為什么和我長得一樣?”
“我怎么知道!當年看你這個小子挺能作的,本來就是單純救救你,說不定還能撿個大便宜,誰知道你小子到現(xiàn)在還沒給我交換的東西,我只能住在你腦子里面,你做夢的時候還能陪我玩兒會兒……”
“呵……說白了,你就是被我無意間困在這夢魘之中出不來了罷”沈卿塵眼睛一斜。
男子本來挺能說的嘴不再吐露半個字,臉色鐵青。顯然沈卿塵這番話是說到他心里了。
當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住進沈卿塵的夢魘中了。
沈卿塵也難得閉了嘴,此時二人寂靜無比,各自心里想著事情。
沈卿塵把腰間的酒葫蘆摸了出來,晃了晃,還不錯,剩下半葫蘆的酒。
他仰頭暢飲著。
正當沈卿塵喝得盡興,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拿著一盞墨色酒盅:“給我點吧……算起來,我已經(jīng)好幾年沒喝過酒了……”
“喲,想要啊?”沈卿塵輕輕向那手的方向側(cè)過去,正好將毫無防備的男子推翻在地,伸手挑起他的下顎,“可以呀,除非……你取悅我?!?br/>
哼,沈卿塵內(nèi)心是得意的。他先調(diào)戲的自己,自己再扳回局面,不過分吧……
一只手,一只冰涼的手探進沈卿塵本就寬松的長袍,那手冷的過分,接觸到沈卿塵衣服里面的皮膚,就開始摸索起來,格外的涼。
縱使沈卿塵乃情場老手,但是,這,這算什么?自己一個活生生的大老爺們,居然又一次被男的給調(diào)戲了?!
沈卿塵臉上略帶紅暈,輕咳兩聲:“你再不把手拿出去,不但我不給你酒喝,我還要把你大!卸!八!塊!”最后四個字,沈卿塵幾乎是咬牙切齒。
男子手老實縮回去,沈卿塵沒好氣給他倒了一盞酒,便坐得離他遠遠的,生怕他再抽什么風。
那人啞然失笑,晃動著手里的酒盞,時不時飲幾口。
兩人就這樣向隔甚遠,而且互不理會,只顧悶頭痛飲。
沈卿塵突然覺得腦袋一痛,便暈了過去。
“嘭——!咕嚕咕?!本坪J從他手中脫出,砸在地上,滾了一會兒才停止。
酒,撒了一地,醉香。
“你怎么回事……”男子正要訓斥,突然看見沈卿塵的樣子,忙將他扶住,忍不住嘀咕著,“嘖,堂堂常勝將軍,我手里救下的人,就這么不堪一擊么?”
香爐里的香還剩下半炷。柳上邪還有半柱香的時間。男子極薄的嘴唇上翹,時間還充裕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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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躺在榻上的沈卿塵突然吐出一口鮮血。
柳上邪蹙眉。林問政臉色比柳上邪還要難看幾分,他又一次打斷了柳上邪的運功:“沒用的,那氣已經(jīng)進入他的丹田,你這樣只能是無用功?!?br/>
“總要一試?!绷闲皼]有理會,反而手上輸出內(nèi)力的加持更加霸道了些。
“唉!”林問政搖了搖頭。
“主子!主子!醫(yī)仙請來了!”聲音是閆槐的。
柳上邪聽到閆槐的聲音,這才住了手上的活,連忙起身朝著閆槐身后的人深深行了個禮,雖然不比向皇家那樣隆重,卻也表明了自己足夠的誠意。畢竟,這天下,值得睿王柳上邪行禮的人,也為數(shù)不多。
林問政則隨著睿王行了個禮,只不過身子埋得更為低微。他知道醫(yī)仙這稱號,這是江湖一奇人,從不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見一面當如千金。本事也是極強,據(jù)說可以將死人醫(yī)活。傳言這是個行為極為古怪的老頭子,性格暴戾,極難相處。
“睿王客氣。”那人也是輕輕向柳上邪福了一下身子。
林問政一愣。這聲音……如同瓷器般清脆,雖然不能判斷具體年齡,可以林問政可以確定,絕對是在及笈前后,不可能再老幾分。
果然傳說什么的都是騙人的!林問政心里暗嘆。
柳上邪顯然不是第一次見醫(yī)仙,他千年不變的臉上有了些許尊敬之色。這世上,能讓柳上邪感到尊敬的,恐怕為數(shù)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