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每個學校, 從班委干部對獎學金候選人的資格評定開始, 就有不少貓膩事情了, 到了輔導員這一層,更是出過不少幺蛾子, 收禮收錢,或者給自己偏愛的學生打高分,這種事情并不是沒有出現(xiàn)過, 所以張老師對于獎學金的評定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 爭取讓每一次拿獎的人都是實至名歸。
可這次楚昭昭干的事情, 說簡單點就是收錢幫寫作業(yè),說難聽點, 等于收錢幫人家考試, 這么多雙眼睛盯著,除非張老師不想干了才會把獎學金給她。
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 楚昭昭就知道被提出獎學金名額是鐵板釘釘上的事情了。
果然,四天后, 獎學金名單下來了, 沒有楚昭昭。
第二天剛好是穆際云的課, 楚昭昭病了, 她昨天晚上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起來就覺得頭痛。
室友都讓她請個假,可楚昭昭猶豫了下,沒請。
別的老師的課,請假給班長說一聲,或者給老師打個電話就行了,但是穆際云的課要請假,必須要有輔導員簽字的請假條。
請假并不難,但是這個時候去找輔導員請穆際云的假,好像是她刻意逃避似的,楚昭昭覺得特難為情,也說不上來什么感覺,就是開不了這個口。
于是,楚昭昭拖著一副病怏怏的身體去上課。
剛進教室,看到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她就又覺得頭疼。他們班上只有二十來個人,教務處分配的是只能容納六十個人的小教室,但穆際云每次上課,蹭課的學生都能把教室坐滿,而且多是女生。
今天楚昭昭來得晚,踩著點兒進的教室,一群人刷刷刷地抬頭看著她,頓時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開電腦地穆際云不曾抬頭看她一眼,依然用他那冷淡的聲音說:“趕緊坐好,上課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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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昭立馬低著頭找到了室友幫她留的座位,胡亂翻開一頁書,強行進入上課狀態(tài)。
逼了自己小半節(jié)課,楚昭昭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聽課。
因為獎學金的事,也因為講臺上那個人。
因為他的一句話,她盼了許久的獎學金泡湯了,對于她的家庭來說,簡直是一個噩耗。
甚至,這可能是壓倒她妹妹生命的最后一顆稻草。
室友甘甜戳了她一下,低聲說:“昭昭,怎么了?還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陪你去醫(yī)務室?”
楚昭昭正想說話,突然感覺到有一道目光盯著自己。她一抬頭,就對上穆際云的眼神。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楚昭昭渾身一凜,將嗓子口的話壓了下去,局促地對著甘甜搖了搖頭。
這一堂課,上的真是煎熬,楚昭昭想,其實去找輔導員請假說不定會比現(xiàn)在好受一點。
終于熬到第一節(jié)課下課,楚昭昭立馬想去教室外透氣,剛起身就被甘甜拉住,“昭昭,你媽媽的電話?!?br/>
楚昭昭低頭看甘甜的來電顯示,果然是楚媽媽的號碼。
她心頭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預感,拿了甘甜的手機就急匆匆地去了教室外走廊拐角的隱秘地方。
不管在學校里經(jīng)歷了什么,楚昭昭面對家人時都不得不打起精神,裝出正常模樣。
家里已經(jīng)倒下一個女兒,她不能再讓自己爸媽擔心了。
“媽,怎么了?”
聲音一出來,嘶啞是裝不了的。
“哎呀昭昭你怎么了?”楚媽媽焦急地問,“你是不是生病了?”
“沒呢?!背颜殉槌楸亲?,“就是有點兒感冒,嗓子不舒服,怎么了?”
“是這樣……這不是十一月份了嗎,你獎學金拿下來沒有?醫(yī)院里又要交錢了,我……我和你爸湊不出來錢了,你不是說你能拿八千獎學金嗎?”
一提到這事兒,楚昭昭眼淚又嘩啦啦流下來,幸好隔著電話楚媽媽看不到。
“嗯……批了,就是暫時還沒到賬,醫(yī)院那邊最晚什么時候要錢?”
“今天周五了,最晚下周一,昭昭哦,你到賬了就趕快把錢打到爸爸卡上,妹妹快沒藥吃了呀?!?br/>
“好,周一之前,我一定把錢打過來?!?br/>
楚昭昭說得篤定,手指卻不自覺地摳著欄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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