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雨氣得面容扭曲。
她之所以讓寧心去飯廳上告知沈海川,就是想要賣慘,博取沈海川的同情。
順便也告訴眾人,她之所以這樣畏懼膽小,全因為沈桑榆太過囂張跋扈。
只要沈海川站在她這邊,那么伯侯府里的地位高低,自然就會跟著發(fā)生變化。
可誰知,沈桑榆居然來了這么一招。
直接嘲諷她是個外人,一家人之間才不會搞這些小心思,唯有外人勾心斗角,明爭暗斗!
都不用等到明日,今晚這個消息便會傳得整個伯侯府沸沸揚揚。
她沈知雨是個嫁出去的外人,是個沒有沈家血緣關系的外人!
沈桑榆,好得很!
“小姐,如今我們該怎么辦啊?”寧心詢問道。
沈知雨咬牙切齒,眼神中迸射出恨意來,“急什么,她一個鄉(xiāng)下野丫頭還想要爬到我的頭上來?”
她不會同意的,她身后的靠山也不會同意的。
想著,沈知雨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得意,“我今日已經(jīng)和太子殿下哭訴過了,他自然會來為我撐腰的。”
就憑沈桑榆也想撼動她在伯侯府的位置?
實在是……癡人說夢!
沈知雨語氣格外悠閑,站起身來,躺回了床上去。
“大小姐,您不吃晚膳了嗎?”寧心關切的詢問道。
沈知雨擺手,緩緩的合上了雙眼,“若是現(xiàn)在吃了,明日生龍活虎的,還怎么裝可憐啊?”
裝可憐嘛,自然是要如同林黛玉一般,嬌弱無比才最真實。
……
翌日清晨,伯侯府門外便悄然的停放了一長串的馬車。
對方浩浩蕩蕩的來,卻并未引起太大的轟動,只因為是挑著天色還未亮的時候。
沈羅氏親自出去迎接,聲音誠惶誠恐,“貴妃娘娘,您光臨寒舍,可真是讓伯侯府蓬蓽生輝啊。”
伯侯府門口,風韻妖嬈的女人穿著淺桃色的宮中襦裙,白皙軟嫩的肩頭攏著一張白色的狐皮,成色極好。
即便在初晨的淡淡光輝下,也反射著柔和的光澤。
這便是貴妃娘娘的派頭。
她出身于北齊附屬的蒙古族,是族里最受寵的小公主,十四歲入宮,僅僅兩年時間便爬到了這貴妃的位置上,甚至被寵愛至今。
更不要說,她所誕下的唯一一個兒子,已經(jīng)是當今的太子殿下!
這樣的大人物,沈羅氏怎敢不迎?
“沈家老夫人不必如此拘禮,我只是聽說我的干女兒回了京城,所以想著來瞧瞧而已?!备哔F妃抿唇,輕聲笑道。
干女兒?
沈羅氏還沒反應過來,“貴妃娘娘在伯侯府有干女兒嗎?”
一旁的太監(jiān)立馬走上前來,“伯侯府嫁出去的大小姐沈知雨,便是貴妃娘娘的干女兒?!?br/>
轟——
宛如一道驚雷,狠狠的劈在了沈羅氏的頭頂上,炸得她整個人外焦里嫩。
張大的嘴巴,怎么都收不回去。
半晌才猶豫試探著詢問,“知雨,是貴妃娘娘的干女兒?”
她怎么不知道??!
“也怪我,沒有往外說過,知雨這孩子也喜歡低調(diào),總之,我今天是來見知雨的。”高貴妃輕聲開口,聲音如同百靈鳥一般清脆。
沈羅氏趕緊帶路,領著高貴妃往沈知雨的屋子走去。
早有丫鬟通風報信,將高貴妃來伯侯府探望的事情告知了沈知雨。
沈知雨便迅速起身,往臉上撲了脂粉,好讓自己看上去更加的蒼白。
甚至狠狠心,撕開了手掌上的疤,鮮紅的血液迅速涌出來,染紅了紗布。
做完這一切,高貴妃和沈羅氏已經(jīng)到了院子里。
沈羅氏故意大聲的開口,“知雨,快來看看誰來了?!?br/>
格外關切親昵的語氣,好讓高貴妃覺得,她心里是在乎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大孫女的。
高貴妃表情不見半點波瀾,抬腳走進了房間。
沈知雨搖搖晃晃的從床上爬起來,輕咳兩聲,“給高貴妃請安,高貴妃吉祥?!?br/>
“行了,傷得這般嚴重還起來做什么,好孩子,回床上躺著吧?!备哔F妃柔聲道。
寧心便扶著沈知雨回床上躺下。
“貴妃娘娘,您不用擔心,我老早就讓人備好了燕窩,等一會兒就給知雨送過來,她肯定會很快痊愈的?!鄙蛄_氏立馬上前說道。
“恩,那就有勞沈家老夫人了?!备哔F妃微微頷首道。
沈知雨也柔弱無比的道謝。
高貴妃陪著沈知雨說了好一陣的話,這才將目光放回了沈羅氏身上,輕聲道,“老夫人,不知道我可否和知雨單獨說兩句話呢?”
“自然是可以的,我去后廚瞧瞧,這燕窩怎么還沒送來?!鄙蛄_氏趕緊道。
等沈羅氏退了出去,高貴妃便使眼色給身旁的小太監(jiān)。
小太監(jiān)迅速會意,將屋子里所有的丫鬟都給轟了出去,就連寧心也沒放過。
眨眼間,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沈知雨和高貴妃二人。
“貴妃娘娘……”沈知雨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聲音中帶著幾分緊張和局促。
高貴妃收起了方才滿臉的笑意,抬手整理著自己的衣襟,緩緩道,“眼下也沒有外人了,你不必跟我套近乎,有些話,直說好了?!?br/>
“什么話???”沈知雨的心中頓時咯噔一聲,有些惶恐起來。
方才的高貴妃和眼前的高貴妃,看上去分明不是一個人!
她此刻只覺得戰(zhàn)栗,恐懼,心頭有無盡的壓迫感!
“你想在伯侯府站穩(wěn)腳跟,我會幫你,甚至踩下沈桑榆一腳,我也會幫你,但,不是沒條件的?!?br/>
高貴妃那雙嫵媚動人的眼睛里,驟然閃過一抹寒光,冷得如同冰刀一般,刺穿了沈知雨的心臟。
“等這件事情結(jié)束之后,你離我的兒子遠一些,他往后是要繼承皇位的,你一個婦人,不該,也不配和他牽扯不清!”
沈知雨緊咬著紅唇,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滾,“貴妃娘娘,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啊。”
“我不用聽,總之我話已經(jīng)告訴你了,若是你敢動什么壞心思,我不介意現(xiàn)在就拉你下深淵,如今幫你,不過是看在我兒子的面上而已,你應該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