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葉城以紫葉修書院聞名天下。
修書院以修行符書、符文入道。這是修行的九大法門之一。
每年三月,天下少年英才都會云集紫葉城進行各項測試,考取修書之院。
又見三月,正是草長鶯飛,鶯歌燕舞的大好時節(jié)。紫葉城來了一個賣畫少年,年齡不大,畫技卻是精妙。紫葉城曾有數(shù)位成名畫師由于生意受到影響,去挑釁賣畫少年,卻被少年輕松擊敗。于是,這個少年在紫葉城內(nèi)聲名大噪。
這個少年叫方卓。
但紫葉城的三月,是最不缺天才的月份。在無數(shù)考取修書之院的少年中,有太多驚才絕艷的天才。方卓在其中并不顯得突兀,甚至泯然眾人!
方卓在天相山上,靈臺就已經(jīng)開化到十成。但他無論如何臨摹神相,也始終無法晉級——從靈臺開化期晉升到身體覺醒期。
他百思不得其解。依據(jù)他前世的經(jīng)驗,開化期晉升覺醒期是沒有瓶頸的呀!
他不得不從天相山上下來,試圖拜倒某個宗門中修行。有師傅領著,畢竟可以少走很多彎路。但他走了很多宗門,都被婉拒。沒有正常途徑,或者沒有貴人的引薦,即便以方卓開化十成的靈臺也入不了宗門修行。
在流浪一年之后,他聽說紫葉城的紫葉書院招收弟子,這才來到紫葉城。
紫葉書院并不是一個宗門,它僅是青桐宗的一個外圍組織。成為紫葉書院的弟子,也不意味著一定能成為了青桐宗的弟子。
雖然如此,但天下以修行為尊,如今有機會成為修行界青桐宗的弟子,無數(shù)世俗家族、天下才俊自然不會放過。
他們云集紫葉城,接受測試,皆想搏個一個改換門庭的機會。
由于測試人太多,方卓被安排在三月下旬進行。
方卓算了算日子,還要再等二十多天,便在街頭賣起了畫。
沒有生意時,他會獨自涂鴉。宣紙白白,墨跡彎彎,他畫的那些曲曲折折、不知所謂的東西,增加了人們對他或惡意或善意的猜測。
他在思念楚始兒的時候,會畫下她的容顏。也許,這已經(jīng)成為他的一種習慣,一種寄托。上一世已經(jīng)結(jié)束,今生已經(jīng)無緣。即便相遇,他們也只是形同路人??伤€是無法忘記,那清純的容顏和如花的笑靨。
人,有許多無奈!無奈的才是人生!
每天太陽初升,方卓會在街頭揮毫潑墨。日落,他會將一天的畫作付之一炬。
一張向客棧主人借來的破舊八仙桌,幾支畫筆,幾張宣紙就是他全部家當。
曾有好事者打聽他的來歷,方卓只是淡淡一笑,卻又搖了搖頭,繼續(xù)埋頭涂鴉。
“啞巴,原來他是個啞巴!”
方卓沒有抬頭,甚至手中的畫筆都沒有一絲停滯,行云流水一如往昔。
他筆下的那副畫每天燒了又畫,畫了又燒,上面雜亂無章的線條卻從來沒有人看懂。
日子一天天過去,距離方卓測試的日子一天天接近。
“啪——啪——”,遠處傳來云板敲打的聲音,一個抽簽算卦的相士從小街深處緩緩走來。
這個相士頭發(fā)漆黑如墨,皮膚白皙如紙,文質(zhì)彬彬,灰袍潔凈,整個人就像秋天的天空一般干爽明凈。如果不是他手中那個“抽簽打卦”的布幅,幾乎所有人都會以為這是一個德高望重的先生。
街頭有幾個閑漢們看著這個算卦先生,突然來了興致。畢竟捉弄一個懂陰陽、測兇吉的相士,是一件很讓人興奮、很有成就感的事。
一個叫“骰子”的紅衣閑漢弄了一大堆狗屎扔在了街的正中央,并和其他的閑漢打賭,看看瞎眼相士能不能走狗屎運。
敲打竹板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著,瞎眼相士也不慌不忙地走著。在眾閑漢無比期待的目光中,卻是信步邁過了那堆狗屎——別說鞋子,就連長袍下擺也沒碰到那堆狗屎。
“算命的,過來給我算算命!”骰子沉不住氣了,跳了出來,試圖將那瞎子喚回來。
瞎子卻并不回頭,說話聲卻從他嘴中傳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閣下乃薄命寡運之人,這命不算也罷。閣下說話音帶沙啞,氣息晦澀,余音卻有枯刀銹劍的破碎聲,可知閣下前世不積陰德,今生不修因果,來世恐怕是愁苦終窮之命?!?br/>
閑漢們哄得大笑起來,骰子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你這個臭瞎子,老子不過讓你算算命,哪來的那么屁話,敢詛咒老子,看老子不揍扁你!”說著,抄起手邊的大粗木棒向瞎子奔去。
瞎子相士并不理會,仍然踱著四方步,慢慢地走著,聲音俆俆傳來:“閣下腳踏地面,卻有枯枝敗葉落地之聲,閣下恐怕在今日會有血光之災!”
骰子更是憤羞交加,舉起大棒就向瞎子相士頭上砸去。
“啊——!”
一聲尖叫傳來,閑漢們卻見骰子手捂腦袋,流了滿手滿頭的血,而腳下卻滾動著一個拳頭大小棱角分明的石頭。
骰子指著腳下的石頭狂喊:“誰?誰他媽的丟的石頭?”
無人回答。
閑漢們像看到妖怪一樣吃驚地看著瞎子,突然有人大叫到:“妖人呀!”
眾人一哄而散。
相士手中的云板不緊不慢地敲著,腳下的四方步不緊不慢地踱著,一步一步走過方卓的畫攤。
方卓手中的畫筆依然如龍似蛇般飛舞,宣紙上的墨跡依然錯亂無章,不知所謂。他畫完最后一筆,將畫筆放在一旁,吹了吹畫上的墨跡,退后兩步看了看這幅畫的布局,卻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顯然他對這幅畫極不滿意。
相士本已走過方卓的畫攤,卻突然轉(zhuǎn)過身來,皺了皺眉頭,又嗅了嗅鼻子,嘴里喃喃道:“青絲?柔情?”
瞎子的話像白開水一般平淡、平靜。方卓的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抬起頭震驚地看著這個相士,才卻發(fā)現(xiàn)這個相士竟然是一個瞎子,一個只有眼白而無瞳仁的瞎子。
他產(chǎn)生了一絲不安,如同內(nèi)心深處的秘密突然被暴露天下一般。他確實在畫楚始兒如云的秀發(fā),可無論怎樣,他始終不能將秀發(fā)中曾經(jīng)的柔情淋漓盡致地表現(xiàn)出來,然而這個瞎眼相士竟然從失敗的墨跡線條中嗅出了青絲的畫意。
這個瞎子可怕,甚至比明眼人更可怕!
方卓慌忙走到畫桌前,向瞎子深施一禮:“請先生指教!”
瞎子用沒有瞳仁的眼睛掃過少年,并不理會,只是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手中的云板,默默在方卓畫攤附近支起了一個卦攤,很快便有婦人抽簽卜卦。
方卓沉默了一會兒,知道有許多世外高人行為怪異。他向瞎子拱了拱手,回到畫桌前繼續(xù)作畫。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